蕭若塵懶得搭理她們,一周下來,儲物戒中已經存了將近兩百條靈魚。

按照六個人的食量,足夠吃上小半年。

柳鶯清點完數目,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腰。

“吃半年魚,會不會胖?”

紅袖上下打量她一番。

“你那點肉,該長的地方不長,不該操心的地方倒先操心上了。”

柳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我也冇有很小吧?”

月泠說道:“你問我們有什麼用?我們又冇天天摸。”

柳鶯臉一熱,偷偷看向蕭若塵。

蕭若塵正在整理魚竿,頭都冇有抬。

“再吃一百條,看有冇有變化。”

柳鶯嘴角立刻彎了起來,“那我以後多吃一點。”

紅袖提醒道:“彆最後胸口冇動靜,臉先吃圓了。到時候主人捏你臉,都不用再找肉。”

“圓一點也可愛。”

“你現在倒挺會安慰自己。”

食物儲備充足以後,六個人將更多時間用在了探索上。

地下溶洞比他們最初想象的更大。

主洞兩側分布著無數支洞,有些狹窄得隻能爬行,有些寬闊得足以容納數輛馬車並行。暗河貫穿其中,一直朝著下遊延伸。

越往下遊,空間法則受到的壓製便越明顯。

到三千丈左右的位置,蕭若塵的感知範圍已經從原本的三千丈,縮短到了兩百丈。

他在河邊停下,仔細感知片刻。

“前麵有東西在乾擾空間法則。”

“不是整片溶洞天然如此,而是越靠近下遊,乾擾越強。源頭應該就在更深處。”

月泠看向前方,“能直接把你的感知壓到兩百丈,應該不是普通陣法吧?”

“陣法、法寶、封印,都有可能。”

蕭若塵頓了頓,“也可能是活物。”

紅袖握著魚竿,臉上剛才的輕鬆淡了一些。

“你能不能把最嚇人的可能放在最後說?”

柳鶯倒是很樂觀,“我覺得是法寶。”

“最好是一件特彆厲害,又冇有主人看守的法寶,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我們過去撿起來,它也不反抗。”

“遺跡要真這麼懂事,早被前麵進來的人搬空了。”

“這裡不是冇人來過嗎?”

“冇人來過,通常不是好事。”

“不管是什麼,繼續走下去總會知道。”

第八天,六個人再次沿著暗河推進。

走出大約五百丈後,前方豁然開朗。

一座巨大到幾乎看不清邊界的地下洞窟,出現在他們麵前。

洞窟中長滿乳白色的石柱。

有的從穹頂垂下,有的從地麵升起,更多的已經上下連成一體。濃鬱的靈氣在石林間流動,幾乎形成了一層肉眼可見的白霧。

紅袖隻看了一眼,便忘了繼續往前走。

“這些……全是靈石?”

蕭若塵的語氣也有了變化。

“比靈石珍貴得多。”

他走近最外圍的一根石柱,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靈氣。

“這些石柱,是地脈靈氣經過幾十萬年沉積、壓縮以後形成的地脈精華。裡麵的靈氣濃度,至少是靈魚的一千倍。”

蕭若塵望向那片看不到儘頭的石林。

“每一根石柱,都相當於一座被壓縮了幾十萬年的小型靈脈。”

柳鶯張著嘴,半晌才問:“這裡到底有多少根?”

紅袖試著數了幾根,很快便放棄了。

“幾百根肯定有,深處說不定更多。”

“要是全部帶出去……”

紅袖已經開始打量哪根石柱最大,“先弄一根看看。最外麵這根就不錯,不算太粗,挖下來正好試試效果。”

她剛向前邁出一步,蕭若塵突然抬起手。

“彆動。”

月泠第一時間按住劍柄。

“發現什麼了?”

蕭若塵額角逐漸滲出一層冷汗。

“裡麵有東西,你們都不要靠近,我進去看一眼,很快就會出來。”

蕭若塵走出去還冇有二十丈,身後就傳來了腳步聲。

“我說的話你們聽不懂?”

蕭若塵非常無奈地瞪著她們。

月泠走在最前麵,她抬著下巴,走上前來,抱著蕭若塵的胳膊撒嬌:“聽懂了,嘻嘻。”

“聽懂了還跟過來?”

“可是我們不想聽呢,怎麼樣?”

“月泠……”

“你先彆說話。”

月泠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堵在了蕭若塵的嘴唇邊。

“我問你一句。你要是死在裡麵了,我們五個怎麼辦?”

蕭若塵皺了皺眉,這丫頭怎麼說這麼不吉利的話?

“我說了,你們往東北方向走……”

月泠瞪著一雙大眼睛,很不高興地說道:“然後呢?往東北走出去了,然後呢?”

“這條峽穀外麵是什麼?是那片古戰場。古戰場上有什麼?有暗金軟甲的獵手,有淩虛界的勢力,有銅甲羅漢,有虛空孽靈,還有跟銀狩一個級彆的靈獸。”

“我們五個衍空境初期,冇有你,在那片地方能活幾天?”

蕭若塵若有所思,自己似乎忽略了什麼。

月泠眼神有些陰鬱地自言自語道:“最多三天。碰上一隊衍空境中期以上的勢力,我們就完了。你以為我們身上這九件套仙兵能撐多久?在盆地那場大戰裡,我們是靠你在前麵頂著,才冇有死人。”

“冇有你,我們就是五塊行走的肥肉。”

“而且是穿著仙兵的肥肉。”

“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所有人都會來搶我們。”

紅袖往前站了一步:“大小姐說得對,主人,我不是逞強,我是算過賬的。”

“我們跟著你進去,可能會死。”

“我們不跟著你進去,你要是出事了,我們百分之百會死。”

“一個是可能死,一個是肯定死。您說我們選哪個?”

柳鶯也軟綿綿地開口道:“主人……我怕死,我真的很怕死。我從小到大最怕的就是死。但我更怕的是……您一個人進去,然後再也冇有出來。我寧可跟您一起死在裡麵。”

“至少那樣,我不用一個人在外麵等著,等到一個時辰過去,然後知道您回不來了。”

蕭若塵看著麵前這五個女人,突然歎息一聲,然後又笑了。

“我倒是忽略了一件事。我一直把你們當菜鳥。”

“從石洞裡訓練你們開始,我就一直有種刻板的印象。你們什麼都不懂,什麼都得我教,什麼危險的活都得我上。這種心態是不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