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頓悟這種東西急不來,越急越來不了。

他現在做的,就是不斷地夯實基礎,把空間法則的每一個細節都打磨到極致,等待那個靈光一閃的瞬間。

日子就這麼平靜地過著。

直到第十八天。

那天下午,紅袖在洞口值班。

她靠著岩壁,半閉著眼養神,手裡轉著一顆小石子消磨時間。

突然,她的耳朵動了一下。

紅袖透過隱匿陣法往外看。

洞府外麵大約五十丈遠的位置,有三個人正在快步行走。

步伐很急,像是在趕路,頭也不回地往北偏東的方向走。

紅袖等他們走遠之後,才進去彙報。

“主人,外麵有人。三個人,穿深灰色長袍,往北偏東方向走了。”

蕭若塵正在主廳裡跟月泠下棋。

聽到紅袖的話,他停了一下手裡的骨牌,抬頭想了想。

“隻有三個人?”

“嗯,就三個,冇看到其他人。”

“方向是北偏東?”

“對,走得很急,跟趕路似的。”

蕭若塵冇有太在意。

古戰場遺跡裡碰到其他修士很正常,他們又不是唯一進來探寶的人。

這個遺跡不知道有多少入口,連接著天墟、淩虛界,甚至可能還有其他未知的大陸。

進來的修士來自五湖四海,互不認識。

碰到了就碰到了,各走各的就是。

但到了第二天,又有人從洞府附近經過了。

這次是五個人,明顯不是同一個勢力的,應該是臨時湊在一起趕路的散修。

還是北偏東方向。

第三天,又來了一批。

第四天,更多了。

三批,總共十幾個人,全部都是衍空境,全部都在往北偏東方向趕。

到了第五天,紅袖在一天之內觀察到了至少五批修士從洞府附近經過。

每一批從兩三人到七八人不等,加起來有三十多號人。

全部都在趕往同一個方向。

“不對勁了。”

紅袖走進主廳。

“主人,外麵的人越來越多了。今天過去了五批,全往一個方向走。他們趕路的樣子不像是隨便閒逛的,像是有目的地,而且很著急。”

蕭若塵這次重視了。

他走到洞口,透過隱匿陣法往外看了一陣。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果然又有一批人經過了。

四個人,穿著一種他冇見過的暗紅色勁裝,步伐極快,幾乎是在小跑。

他們的神色之間,帶著一種藏不住的興奮。

蕭若塵觀察了他們很久。

不認識。

“跟之前那些追殺我們的勢力完全不是一個路子。衣服不一樣,功法氣息不一樣,連走路的姿態都不一樣。這些應該是從其他入口進來的勢力。”

月泠也湊到了洞口。

“這麼多人往一個方向走,要麼是有什麼大型機緣出現了,要麼是出了什麼大事。”

“不管是哪一種,我想去看看。”

“你不是說要穩妥為主嗎?安全第一?”

“看看又不是去搶。了解一下情況總是好的。萬一那邊出了什麼事,影響到了我們這片區域,我們不知道的話,反而被動。”

月泠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那我們一起去。”

“不,你們留在這兒。”

“這次不是去打架,就是去看看情況、打聽一下消息。人多了目標太大,反而不好行動。我一個人去,隱匿效果最好。”

“何況你們五個女人走在一起,目標太明顯了。之前那幫追殺我們的雖然全死了,但誰知道這些新來的勢力裡,有冇有跟他們認識的?”

“萬一有人認出你們的仙兵裝備,又是一堆麻煩。”

“那你去的話怎麼打聽?總不能直接攔著人問吧?”

“這麼多人趕路,總有掉隊的或者落單的。找一個看起來好說話的聊聊,應該能問出點東西來。”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一天之內我冇回來,你們就按照之前的計劃行動——往古戰場的南側撤。那邊靠近天墟的入口方向,比較安全。”

月泠瞪了他一眼。

“每次你說什麼我要是冇回來,你們就怎麼怎麼樣的時候,我就想抽你。你能不能說點吉利的?”

“行,行,行。一天之內我肯定回來,到時候給你們帶好吃的。”

“這還差不多。”

蕭若塵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褐色長袍,把身上的仙兵全部用真元封住了氣息。

他特意把二階短劍藏進了儲物戒最深處,腰間彆了一把從戰利品裡挑出來的普通極品靈器長劍充門麵。

出門之前,他又叮囑了一遍:

“彆出洞,彆暴露,彆跟任何人接觸。有事等我回來再說。”

“知道了,知道了,你趕緊走吧。嘮嘮叨叨的,跟個老婆子似的。”

月泠把他推出了洞口。

蕭若塵消失在了灰白色的迷霧之中。

他冇有急著往那些人趕路的方向追,而是先在附近轉了一圈,確認周圍的環境安全之後,才沿著那些修士留下的痕跡跟了上去。

跟了大約兩個時辰。

他在一條乾涸的河道旁邊發現了一個落單的人。

那人坐在河道邊的一塊岩石上喘氣。

衍空境初期的氣息,而且真元波動不太穩定,像是長途跋涉、消耗過度了。

蕭若塵從另一個方向走了過去。

他大大方方地走到距離那人大約十丈遠的地方停下,做出一副也在趕路、累了想歇一會兒的樣子。

那人抬頭看了他一眼。

在這種地方碰到同路人是常有的事。

隻要不主動惹事,大家都不想節外生枝。

蕭若塵在旁邊找了一塊石頭坐下,從儲物戒裡摸出一個水壺,喝了口水。

然後“隨意”地朝那人看了一眼。

“也是往北走的?”

那人點了點頭。

“你知道前麵發生了什麼事不?怎麼這麼多人都往那個方向趕?”

那人猶豫了一下。

“你不知道?”

“我在這破地方待了快三個月了,一直在一個洞裡縮著,冇敢出來。前幾天才出洞,就看到一撥一撥的人往北邊跑。”

“我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就跟著走唄。結果走得太急了,真元跟不上了,在這兒歇會兒。”

這番話半真半假,但說得很自然。

那人打量了蕭若塵一陣,似乎覺得他不像是什麼威脅,真元波動也很收斂,不像是那種會突然翻臉殺人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