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中的這種毒有兩層,外層是腐蝕性的毒素,內層是法則性的毒素,這層比較麻煩,需要用針法配合空間法則來逐步清除。”
洛依聽得一愣一愣的。
“你居然連這個都能診斷出來?”
蕭若塵拿起一根最細的銀針,在指間轉了兩圈。
“我先處理外層的腐蝕性毒素,我的針很大,可能有點痛,你忍著點。。”
說完,他不等洛依回應就開始下針了。
第一針紮在了洛依的右手腕內側,針尖恰好觸碰到了經脈壁上毒素最集中的那一層組織。
洛依倒吸了一口冷氣。
蕭若塵通過針身向經脈內部註入了一絲極其精準的真元脈衝。
剝離的過程是真的疼,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在她的血管內壁上用刀子刮了一下。
一團暗紫色的毒血從針孔裡滲了出來,蕭若塵迅速用一個白玉碟接住了那些毒血。
然後他從儲物戒裡取出了三種藥草,三種藥草被他放在一個小石臼裡碾碎,加了兩滴暗河水調和,製成了一團墨綠色的藥膏。
他把藥膏塗在了洛依的穴位周圍,藥膏接觸到皮膚之後迅速滲入了經脈。
洛依感覺到了一股清涼的力量從穴位處擴散開來,沿著經脈緩緩流動。
那股力量經過的地方,那種一直在灼燒她的腐蝕性疼痛竟然減弱了。
這是十幾天來,她第一次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毒素被遏製住了。
“有效?”蕭若塵一邊下第二針一邊問。
“有效。”
洛依突然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之前她已經做好了等死的準備,那種絕望已經在她的心裡紮了根,現在突然有人告訴她,你可以不用死。
蕭若塵下針的速度不快,即便是在給一個仙人治療的時候,他從頭到尾都保持著那種醫修特有的冷靜和專註。
這種態度反而讓洛依安心了不少。
如果蕭若塵在治療她的時候表現得緊張兮兮或者戰戰兢兢,她反而會害怕,但他這種“我就是在乾我擅長的事”的從容,讓她覺得也許這個凡人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第一輪診斷和治療持續了大約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後,蕭若塵收了針,把銀針一根根擦乾淨,收回布卷裡。
“第一輪結束,今天不能做太多,你的身體承受不了,明天同一時間繼續。”
“效果怎麼樣?”月泠在主廳那邊問了一句。
“外層的腐蝕性毒素清除了大約一成,內層的法則紊亂源暫時冇動,保守估計整個療程需要兩周左右。”
洛依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嫌慢?你自己治了多久?我兩周給你搞定,你還嫌慢?”
洛依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她是真的想反駁他,但她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洛依最終說了這麼一句。
“我接受。”
“回房間休息吧。”
紅袖過來扶洛依回房間。
走到通道口的時候,洛依停了一下,回頭看了蕭若塵一眼,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還是轉身走了。
回到房間之後,洛依躺在獸皮上盯著石頂發了很久的呆。
這個凡人果然有兩下子。
上界的那些頂尖丹師和藥聖在她麵前治病療傷的時候,那種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態度她都見慣了,但從來冇有哪個醫修像蕭若塵這樣。
這種反差讓她覺得很奇怪。
要不是他這麼嘴毒和死要錢就好了。
洛依在心裡歎了口氣,閉上了眼睛,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是她來到這個洞府之後睡得最踏實的一覺。
蕭若塵的治療方案在逐步推進。
到了第五天的時候,外層毒素已經被清了將近一半,洛依的臉色明顯好轉了,不再是那種隨時要斷氣的慘白,恢複了一些血色。
第六天開始處理內層的法則紊亂源。
蕭若塵需要用銀針配合空間法則深入到洛依的經脈內部,找到那些被植入的紊亂源,然後用空間法則把它們一個一個地摘出來。
這個過程需要極高的精準度。
紊亂源跟洛依自身的經脈結構糾纏在一起,就像是藤蔓纏繞在樹乾上,你要把藤蔓拆下來,又不能傷到樹乾。
好在蕭若塵這段時間一直在練習精細的空間法則控製。
洛依在接受治療的過程中,親眼看到了蕭若塵操控空間法則的手法。
這家夥對空間法則的運用比她預想的要精湛得多。
他的修為在她看來依然是螻蟻級彆的,但他對空間法則的微觀運用達到了一種極其細膩的程度,那種細膩甚至讓洛依想起了上界的某些專門研究空間法則的老怪物。
當然,那些老怪物的修為比蕭若塵高了不知道多少個層級,但純粹在理解的深度和運用的精度上,蕭若塵跟他們之間的差距冇有修為差距那麼大。
既然洛依的狀態在好轉,蕭若塵也開始收取自己的報酬了。
第七天治療結束之後,蕭若塵冇有讓洛依馬上回房間休息,而是在主廳的石桌旁邊坐了下來。
“洛依,我有些關於空間法則的問題想請教你。”
洛依靠在洞壁上,她現在已經能自己坐直了。
“你想請教什麼?”
“我目前的空間法則修為卡在一個瓶頸上,我能感知到五個維度層,第六層隱約摸到了邊緣,但突破不了,我的修為是衍空境中期巔峰,差一線到後期,但那一線怎麼都跨不過去,我懷疑是我對空間法則的理解還不夠深,但我又不知道具體差在哪。”
洛依聽完之後沉默了一陣。
“把你的神識敞開。”
“什麼?”
“敞開你的神識,讓我感受一下你對空間法則的領悟到了什麼程度,我不看你的功法,也不看你的秘密,我隻感受你的法則共振頻率,這樣我才能判斷你差在哪。”
蕭若塵閉上眼睛,把神識的防禦層逐層撤下。
洛依的感知滲了進來。
大約過了三十息,洛依收回了感知。
“你的天賦比我預想的要高。”
“你對空間法則的理解在整體框架上冇有大的問題,你的瓶頸不在於理解的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