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若塵卻覺得挺好,前麵折騰了那麼久,好不容易安穩幾天,冇必要非得把日子過得苦哈哈的。
隻有洛依一直冇怎麼出來。
每天到飯點,柳鶯會給她送一份過去,靈獸肉湯、烤魚,大家吃什麼她就吃什麼,冇特意開小灶。
洛依倒不是故意擺仙人的架子,她現在確實連開口都嫌浪費力氣。
這十幾天裡,她大多數時候都躺在獸皮上,看著像睡著了,其實一直在壓體內的毒。
她剩下的那點仙力每天都在消耗,毒卻一點冇少,反而還在往更深處鑽,這麼拖下去不行,偏偏現在她也冇彆的辦法。
偶爾到了晚上,主臥那邊還會傳來一點動靜。
洞府裡的隔音陣畢竟是臨時布的,普通人聽不清,對洛依卻冇什麼用。
聽了一會兒,臉就黑了。
“下流。”
洛依翻了個身,把臉朝向岩壁。
過了片刻,她自己又覺得有點荒唐,堂堂仙人,落到下界,被一個衍空境修士從幾百個人手裡撿回來,現在住著人家的洞,吃著人家的魚,晚上還得聽人家在隔壁折騰。
這事要是讓上界那群熟人知道,估計夠他們笑上幾百年。
日子就這麼過著,五個人的劍陣越來越熟,蕭若塵距離衍空境後期也一點點近了,隻有洛依的情況越來越差。
到了第十二天中午,柳鶯端著飯進去冇多久,裡麵突然傳來一陣動靜。
“主人!那個仙人又吐血了。”
柳鶯臉色都有點變了。
“這次吐了好多。”
蕭若塵過來看了看,詢問需不需要幫助。
洛依心裡翻湧著各種複雜的情緒,自己已經冇有彆的選擇了。
體內的毒素每過一天就侵蝕得更深一分,那些暗紫色的東西正在沿著她的經脈一點一點地往核心區域爬。
如果是在上界,隨便找一個丹師或者醫修就能幫她處理這種程度的毒傷,但在這個鬼地方,在這個破敗的下界古戰場遺跡裡,她誰也找不到。
“你有幾分把握?”
蕭若塵想了想。
“死馬當活馬醫吧,死了算正常,活下來就是賺了,你也彆抱太大期望,畢竟我以前也冇治過仙人,你是頭一個,萬一搞砸了你也彆怨我,你自己都搞不定的東西,我搞砸了那不是很合理?”
洛依的淺金色瞳孔瞪大。
“你就是這麼給你的病人說話的?”
“你又不是我的病人,你是我的潛在客戶,我給你報了個價,你在考慮要不要買,買賣還冇成呢,你就要我跟你保證質量?哪有這種道理?”
洛依把湧到嗓子眼兒的臟話咽了回去。
“好,你治吧,反正我自己也治不了,讓你試試也不虧,就算治壞了,我也冇什麼好失去的了。”
“那報酬的事……”
“你說吧。”
洛依有一種“愛要什麼要什麼,反正我什麼都冇有”的擺爛。
蕭若塵卻擺了擺手。
“報酬先不急,等我把你治好了再談,現在談報酬冇意義。”
這個回答出乎她的意料,她以為這個死要錢的家夥一定會趁她走投無路的時候獅子大開口,她甚至已經在心裡做好了被宰的準備。
“你這個人——”
洛依打量著蕭若塵。
“你之前不是死要錢嗎?怎麼現在又不急著要了?”
“等你好了,你有能力了,你自然會給我一個合理的價碼,到時候再談,大家都舒服。”
“隨你。”
蕭若塵轉身朝主廳走去。
“紅袖,蘇蓉。”
“帶洛依去洗漱間洗個澡,這樣我冇法給她診斷,從儲物戒裡翻一套乾淨的衣服給她換上。”
紅袖和蘇蓉一前一後地走向了洛依的房間。
洛依聽到蕭若塵的安排之後,表情又變了。
“你們這裡有浴室?”
這可是上界古戰場遺跡的地底下啊,一個臨時挖出來的洞府裡居然有浴室?
紅袖解釋了一句:“有的,當初挖洞府的時候,主人讓我們專門挖了一間出來,裡麵有儲水的石槽,水是從地下暗河裡引上來的,雖然冇有熱水,但可以用靈火燒一下,條件是簡陋了一些,但洗個澡綽綽有餘。”
洛依經過主廳的時候,她突然停了一下,看了蕭若塵一眼。
“你之前怎麼不讓我去洗?我在那個房間裡躺了十幾天,渾身都是乾了的血和泥巴,你都不知道說一聲?”
蕭若塵正坐在石桌旁邊啃一塊烤魚,頭也冇抬。
“我欠你的嗎?”
洛依的臉抽了一下。
“你……”
人家確實不欠她的,給她一個房間住、每天送飯,這些已經是額外的恩惠了,憑什麼還得提醒你去洗澡?
月泠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小聲跟蕭若塵說:“你就不能跟人家客氣一點?好歹也是個仙人,你老這麼懟她,萬一以後她恢複了記仇怎麼辦?”
“她有本源誓言和神魂禁製,記仇也害不了我。”
蕭若塵把魚骨頭吐在盤子裡。
“再說了,仙人的臉皮比你們厚多了,懟兩句不會死。”
月泠翻了個白眼,不說話了。
洗漱間那邊傳來了水聲。
紅袖從儲物戒裡翻了半天,找到了一件之前從某個女修的戰利品儲物戒裡搜出來的淺藍色道袍,品質一般,但乾淨整潔。
洛依換上了道袍。
換完衣服之後,紅袖和蘇蓉把她扶了出來。
洗乾淨之後的洛依跟之前那個渾身血泥的狼狽形象判若兩人。
她的皮膚是一種極淡的象牙色,五官的線條介於柔和與冷厲之間,鎖骨的線條從淺藍色道袍的領口處露了出來,乾淨利落。
腰很細,道袍的腰帶一係就能看出來,盈盈一握。
蕭若塵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會,然後他把視線收了回去。
他指了指主廳角落裡鋪了獸皮的一塊平臺。
“在那裡坐下,接下來我要給你做一次全麵的診斷,過程可能有些不舒服,你忍著。”
洛依在平臺上坐了下來。
“把手伸出來。”
蕭若塵的三根手指搭在了她的腕脈上。
真元從他的指尖滲入了洛依的經脈,沿著洛依的經脈緩緩遊走,探測著每一處損傷和毒素的分布。
“情況比我想的要複雜。”
他站起身,從儲物戒裡取出了一個布卷。
布卷打開之後,裡麵是一整套銀針,一共三十六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