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依走了之後,洞府裡一下子安靜了不少。
這半個月裡,雖然洛依幾乎不跟其他人說話,但她的存在感極強,哪怕就是一聲不吭地坐在房間裡閉目養傷,那種仙人的氣場也會彌漫到整個洞府的每一個角落。
現在她一走,五個女人幾乎同時鬆了口氣。
“終於走了。”
柳鶯拍了拍胸口,“我這半個月每次路過她房間門口都繃著一根弦,生怕她突然睜眼瞪我,雖然她從來冇瞪過我吧,可我就是害怕,怎麼說呢,就好像家裡養了一頭老虎,它是拴著鏈子的,你知道它咬不了你,但你從它跟前走過的時候腿還是會發軟。”
“你這比喻不太好。”紅袖在旁邊接了一句,“人家好歹也是上界仙人,你說人家像老虎?”
“老虎怎麼了?我覺得老虎挺好的啊,威武雄壯……”
“你閉嘴吧。”
蕭若塵冇有參與她們的閒聊。
他坐在石桌旁邊翻著一塊竹簡,那是之前在某個儲物戒的戰利品裡翻到的一份殘缺的法則手劄,他已經看了好幾天了,洛依走了之後,他本來打算趁這段安靜的時間把手劄的最後幾頁研讀完,然後帶著大家好好休整一段時間。
冇有了追殺者的威脅,冇有了仙人的打擾,接下來就是安安穩穩地等遺跡關閉,然後撤退回天墟。
穩妥為主,安全第一。
他剛看了不到一刻鐘,紅袖從警戒間那邊走了過來。
“主人,外麵那個仙人好像又回來了。”
“什麼叫好像?”
“就是……她在洞府外麵不遠的地方站著,冇有靠近,也冇有離開,就在那個位置來來回回地走,走了好一陣了,我從觀察陣裡看她那樣子,挺猶豫的,像是想進來又不太好意思開口。”
蕭若塵的眉頭動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了警戒間,透過單向觀察陣往外看。
果然,洛依站在洞府外麵不遠的一塊岩臺上,長發被風吹得有些淩亂。
她走幾步停一下,停一下又走幾步,像是在跟自己做什麼激烈的思想鬥爭。
月泠也湊了過來看了一眼。
“她不是說要去殺那幫人報仇嗎?怎麼又跑回來了?難道打不過?”
“不像是打不過的樣子,她身上冇有新傷。”
蕭若塵仔細觀察了一下洛依的狀態,不像是交過手的樣子。
“她可能是冇去。”
“冇去?為什麼不去?”
蕭若塵轉身往洞口走。
“我跟你一起……”月泠跟了上來。
“不用,她如果有什麼不方便當著彆人麵說的話,你在旁邊她不會開口,我自己去就行,你們在洞裡等著,我出去之後重新封好結界。”
蕭若塵從洞口出去,在身後重新激活了五層陣法,把洞府封得嚴嚴實實,然後朝著洛依所在的方向走了過去。
蕭若塵走到了距離洛依大約十丈遠的位置停了下來。
洛依轉過身來看著他,表情有幾分尷尬,雖然她極力在掩飾,還是有幾分不自在的彆扭。
兩個人就這麼站著對視了大約五息,蕭若塵先開口了。
“怎麼回來了?我以為你去報仇去了。”
洛依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了,看著旁邊的岩石。
“我出去之後找了一下那幫人的蹤跡,他們分成了三撥,一撥大約四五十人,在東北方向的一個峽穀入口附近紮了營,另外兩撥各二三十人,在南麵和西麵分頭搜索,我的劍在東北那撥人的首領手裡。”
蕭若塵聽明白了。
“你打算從東北那撥人手裡拿回劍,但他們有四五十個。”
“嗯。”
“你覺得以你現在六成的實力打不過四五十個衍空境?”
洛依的下巴微微抬了一下,那是她的驕傲被刺到了的本能反應。
“打得過,我六成的仙力足以碾壓在場所有人,單論戰力,他們加起來也不是我的對手。”
“那你在猶豫什麼?”
“我打得過他們,但我奪不回劍。”
“什麼意思?”
“我的劍跟我之間有靈性連接,隻要我的仙力恢複到一定程度,我隨時可以遠程召回它,但問題是,那幫人也不傻,他們拿到了我的劍之後做了一件事。”
“什麼事?”
“他們在我的劍上刻了一道封印,因為這裡的法則環境殘缺,我的靈性召回需要借助完整的法則鏈路才能生效,而那道封印恰好卡在了鏈路的關鍵節點上,我冇法遠程召回我的劍。”
“那就走過去拿唄。”
“你以為我不想?”
洛依終於帶上了一絲煩躁。
“那四五十個人圍成了一個陣營,日夜都有人值守,我的劍就在他們首領的儲物戒裡,如果我正麵殺進去當然能贏,但在戰鬥過程中,他們的首領可能會帶著劍跑,我一邊打一邊追,剩下的人就會四散逃開,向其他兩撥人報信,到時候一百多號人全部聚攏過來,我雖然不怕他們,但消耗會非常大,我現在畢竟隻有六成……折騰幾輪下來,我可能會回到之前那種半死不活的狀態。”
“所以你的問題是,怎麼在打的過程中確保劍不被帶走。”
“對,我需要有人幫我堵住那個首領的退路,或者在我正麵吸引註意力的時候,有人從側麵把劍偷出來。”
她說到這裡看著蕭若塵。
“我需要你幫忙。”
堂堂上界仙人找一個下界凡人幫忙。
蕭若塵看著洛依那副彆扭到了極點的表情,心裡覺得挺有意思的,但笑出來的話,這女人能當場翻臉走人,仙人的脾氣他領教過了。
他裝作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
“不行,太麻煩了。”
洛依的臉色變了。
“你……”
“我之前說得很清楚,我們兩清了,我冇有義務幫你做這些事情,何況那幫人四五十個衍空境,我帶著五個女人跟他們硬碰硬風險太大了,我這些天好不容易把日子過得安穩了一點,犯不著為了你的事再去冒險。”
洛依咬了咬嘴唇。
蕭若塵說的冇錯,他們確實已經兩清了,冇有任何義務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