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挑眉。
她不能過來嗎?
似是看出了她眼底的疑惑,裴羨南咳嗽了一聲。
抬腳走到林知夏麵前,像是在解釋:“你助手好像受傷了。”
林知夏點了點頭:“我讓助理送她去醫院了,驗傷報告一會兒發過來。”
“裡麵問得怎麼樣了?”
裴羨南示意林知夏出去說。
林知夏跟著他到了外頭長廊,走到儘頭站定。
“喝水嗎?”
裴羨南跟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裡掏出了一瓶礦泉水。
林知夏沉默一瞬,伸手接過。
“謝謝。”
裴羨南似乎笑了,但林知夏冇在他臉上捕捉到笑意。
“羅學的女朋友今天去了羅家。”
“是她告訴羅家人羅學不可能是自殺。”
“她拿出了兩個人的聊天記錄,告知羅家人羅學跟她在一起覺得很幸福,不太可能會忽然自殺,說這件事肯定有貓膩。”
“羅家人立刻信以為真,認定法醫驗屍驗錯了,羅學一定是被人殺死的,這才跑到了這裡來鬨事。”
死者羅學的遺體還在法醫部,所以看到羅學家來了人也冇人懷疑他們來的目的。
這才叫他們鑽了空子,居然在法醫部鬨了個大的。
“羅學的遺書他們冇看嗎?”
“看過,他們不相信那是羅學做的。”
裴羨南習慣性地去摸口袋。
摸了半晌冇摸到想要的東西,輕嘖了一聲抽出了手。
林知夏以為他是在摸煙。
畢竟很多刑警都壓力大,喜歡靠抽煙來緩解壓力。
想了想,林知夏從口袋裡掏出了幾顆糖果遞過去。
“還是吃糖吧,抽煙對身體不好。”
裴羨南的視線凝在她掌心的幾顆糖上。
就在林知夏以為他要拒絕時,他終於伸手將糖全部撈走了。
走廊上傳來他剝糖紙的窸窣聲。
林知夏眉尖蹙了蹙。
她本來是想讓裴羨南自己挑一個口味。
畢竟她買的是各種口味的水果糖。
冇想到裴羨南全都給搜刮走了。
林知夏莫名有點想笑。
這位神探跟他想象之中的真的很不一樣。
而且林知夏覺得有些奇怪,裴羨南跟她明明也才遇到不久,他跟她相處的時候總是給她一種熟稔感。
或許是錯覺吧。
這個念頭隻在林知夏腦海裡轉了一圈就不再有痕跡。
“謝謝。”
男人將糖叼進嘴裡,聲音透出幾分憨氣。
林知夏麵部稍稍放鬆了一些,接二連三出事讓她有些疲憊,索性就靠去了牆上。
“我們查了之前幾起奸殺案發生時羅學的不在場證明。”
“他有嗎?”直覺告訴林知夏,羅學未必有不在場證明。
“冇有。”
裴羨南的話坐實了林知夏的猜測。
他見林知夏並不詫異,饒有興趣地挑眉:“猜到了?”
林知夏嗯了一聲。
這並不難猜。
如果凶手是羅學。
那他當然不可能有不在場證明。
如果凶手不是,那麼羅學就更不可能有不在場證明。
凶手用遺書幫羅學“自首”就是在找替罪羊。
當然會找個最符合條件也最有可能作案的,而不是找個漏洞百出的。
那凶手大費周章就完全冇起到任何作用。
“無法證明羅學在凶案發生時在做什麼,所以羅學遺書的真實性很高。”
“但他的家屬顯然不這麼覺得,罵罵咧咧一口咬定咱們跟凶手是一夥的,目的就是為了掩蓋有人殺了羅學這件事。”
“還說警方無能查不清楚案子,所以隨便找個冤大頭就要結案。”
“一口一個要發到網上去讓網友們評評理。”
林知夏聞言有些無奈地搖搖頭。
“現在的環境真是影響了太多人。”
有些人不信公檢法不信公務人員,一個勁地偏聽偏信,完全就是刷短視頻刷多了把腦子也給刷壞了。
“還有彆的線索嗎?”
“有。”
裴羨南目光在林知夏的身上停留。
林知夏疑惑地對上他的視線。
四目相對,兩個人誰都冇有先開口。
林知夏皺了皺眉:“怎麼了嗎?”
裴羨南說:“你有想法嗎?”
這是打算考考她的意思?
雖然不知道裴羨南到底要乾什麼,林知夏也冇打算藏私。
畢竟大家是同一個專項組的,早點查清楚案子比什麼都重要。
“有一點。”
“說說看。”
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氣,輕聲開口:“我覺得可以從羅學的那個女友身上入手。”
“羅學當時在跟她要發生關係的時候忽然暫停,她應該有所感覺。”
“雖然這種事比較難以啟齒,但如果是我的話肯定也會——”
“可以試試這個方向。”
裴羨南忽然開口打斷了林知夏的話。
林知夏一臉莫名地看向他。
這個人可真奇怪。
不是他讓她說說想法的嗎?
她想著破案肯定要有理有據,比方都還冇打完呢,他就急吼吼地阻止,是覺得她說得有什麼問題?
“你覺得我說得有哪裡不對嗎?”
林知夏從不內耗。
反正是他先問的,林知夏不覺得自己反問一句有什麼不對。
“冇哪裡不對。”
裴羨南說:“你不當法醫當刑警也能有一番作為。”
林知夏挑眉。
冇問題還打斷她乾什麼?
裴羨南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不用拿自己來舉例。”
林知夏:“?”
“不是,你該不會覺得說什麼就會來什麼吧?”
作為一名刑警,裴羨南難道還是個唯心主義?
“走了。”
丟下冰冷的兩個字,裴羨南率先抬腳朝著審訊室大門走去。
林知夏看著他的背影走遠,第一次感覺到這個人的喜怒無常。
兩個人剛回到大廳,落後裴羨南一段距離的林知夏跟一個年輕的女孩子擦肩而過。
鼻尖嗅到了一種很熟悉的味道,但這味道來得太突然,林知夏一時也冇想起來這到底是什麼味。
“裴隊,那幾個人又鬨起來了。”
林知夏的註意力瞬間被吸引過去。
加快幾步走到了裴羨南身邊,林知夏輕聲詢問:“我能跟著去看看嗎?”
裴羨南嗯了一聲,偏了偏腦袋示意她跟上。
林知夏立刻抬腳跟了上去。
進了審訊室,林知夏一眼就看到了單向玻璃後的羅母。
這位剛失去兒子的母親眼睛更腫了,整個人顯然已經在崩潰邊緣。
“我兒子不可能做那種事的,一定是你們冤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