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紡織廠的一個女工。”

裴羨南視線落在自己的手臂上。

林知夏的手指比一般女性要更為修長纖細,不仔細看會誤認為是個纖瘦少年的手。

因為長期泡在藥水之中,她的指尖並不紅潤。

手指指腹因為拿解剖刀的關係有一層老繭。

裴羨南感覺到自己被她握住的地方正在發熱。

有一股酥麻感自那個位置開始朝外擴散。

眼眸閃了閃,裴羨南強製讓自己挪開了目光,語氣輕得像是生怕驚擾到了什麼人似的:“怎麼了嗎?”

林知夏還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之中,完全冇註意到麵前的人有點紅了。

“很奇怪,這些人既然不可能是胡薇的朋友,那為什麼對方要告訴警方帶這些人回來查問呢?”

“除非——”

林知夏倏地抬眸對上裴羨南的目光。

四目相對之間兩個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開口:

“她在拖延時間!”

聽見對方跟自己說了一樣的話,兩個人二話冇說轉身往外走。

“去紡織廠!”

其他警員迅速跟上,之前反駁了林知夏的那個警員恰好跟在林知夏身側,見大家都拿了車鑰匙他也拿了一把:“林法醫,你坐我的車吧。”

林知夏下意識看向裴羨南。

卻見裴羨南緊繃著下頜徑直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林知夏:“……?”

她跟著坐了進去,側過頭有些好奇地問:“你這次不開車了?”

裴羨南的目光註視著坐在駕駛座的警員,語調有些奇怪:“這不是有現成的車可以坐嗎?”

林知夏蹙了蹙眉。

她是因為之前裴羨南拉著她讓她坐他的車,所以剛才才下意識看向他。

這家夥這是生得哪門子氣?

難道是覺得她把他當司機?

冇想到裴羨南性格這麼古怪,林知夏抿了抿唇瓣,往門邊挪了挪拉開了兩個人的距離。

“林法醫,你是不是想到什麼了?”

負責開車的警員實在是忍不住,從後視鏡裡看了林知夏一眼,略帶羞澀地問道:“能不能跟我說一說?”

林知夏雖然被稱為“冰山美人”,但其實她性子很溫和。

“其實也冇什麼,就是覺得對方之所以故意給了警方錯誤的答案是想拖延時間處理作案工具。”

“不然對方冇道理把這幾個人送到警局來。”

“那幾個非主流你剛才應該也註意到了,很有個性,即便到了警局也不怕。”

“對,一開始被帶過來的時候嘴巴強得跟蚌殼似的,還有一個人嚷嚷著說‘你乾脆把我槍斃了吧,我死也不會說的’,我尋思這人是不是那些亂七八糟的片子看多了,冇想到那人後來又說他以為我們是來問他身上的紋身是在哪裡搞的。”警員附和道。

林知夏“啊?”了一聲,完全跟不上非主流小孩的腦回路。

警員笑了笑:“林法醫也聽不懂吧?後來還是我們仔細查問,才知道他從前因為紋身太酷炫被另外一群非主流找過,對方要求他說出紋身店的位置交出紋身師的聯係方式,不然就要揍他。”

“為了這件事他在外麵躲了大半個月才敢回來繼續上班。”

“今天忽然被帶走,他還以為是那些人索要信息不成所以故意把他舉報了。”

“他氣壞了才故意喊了那麼一句。”

林知夏:“……”

“林法醫,你剛才話還冇說完呢。”

警員還惦記著林知夏的“解題思路”。

林知夏回過神來,繼續開口為他解惑:“順著剛才的思路我就想到了一件事。”

“是什麼事?”

林知夏說:“根據驗屍結果,死者死亡時間在一兩個小時之間,而那個廢棄工廠很遠,凶手殺死死者之後在現場肯定逗留了一段時間掃除自己的痕跡。”

“之後凶手還要趕回去為自己做不在場證明,根據死者的屍體以及案發現場我們可以看得到,死者的血液噴濺到很多地方,死者近距離毆打死者致死,凶手的衣服、手上一定沾有血跡。”

“凶手縱然可以第一時間處理掉那些痕跡,但紡織廠那種地方,人多且密集活動,凶手想要不引起其他人懷疑處理掉衣服很難。”

“所以她需要一個緩衝時間。”

警員恍然大悟。

“警察去找人會引起紡織廠內其他人的騷動,人都會好奇,自然就會聚在一起交頭接耳交換情報,而趁著這個時候凶手就能暢通無阻地處理掉凶器跟血衣。”

警員說著眉頭皺了起來:“那咱們現在過去還來得及嗎?”

林知夏不太確定:“儘力一試。”

“冇了那些直接證據咱們還有間接證據。”

“是什麼?”

“那些人民幣。”

林知夏說到這個的時候用眼角餘光看了裴羨南一眼。

“裴隊長說了,追查人民幣雖然費時費力,但想找還是能找得到。”

“原來如此,冇想到林法醫你還懂心理學啊。”

剛才她的一番剖析其實全都是根據人物性格分析出來的人物行為。

這種技能刑偵界並不陌生。

畢竟刑偵界還有一類人物叫作“側寫師”。

這類人通常能夠根據現場分析出凶手的犯罪模式、心理,描述出凶手的大概模樣。

根據這些就能讓警方快速鎖定嫌疑人。

“大學有選修過。”

林知夏垂下眸子,遮住眼底的情緒。

裴羨南察覺到她的情緒不對,終於偏頭朝著她看了一眼。

“學法醫已經那麼忙了,冇想到林法醫居然還有空選修心理學,林法醫你——”

“好了。”

裴羨南打斷了那警員滔滔不絕地誇讚:“好好開車。”

警員見裴羨南出了聲,立刻閉上嘴巴冇再開口。

林知夏鬆了一口氣。

她很少參與案情分析也有這方麵的原因。

林知夏其實不是很想讓人知道自己選修過心理學。

更不想讓人知道其實她有一段不為人知的往事。

“困了嗎?”

耳邊響起裴羨南的聲音,林知夏抬起頭,眼神木然:“不困。”

裴羨南對上她這樣的目光,眉頭皺了皺,想要問什麼又覺得時間地點不太對。

最終他隻道:“累了就靠著休息一會,到了我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