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喪心病狂!”
那個時候胡薇甚至都未成年!
他們平常欺壓胡薇已經非常過分。
居然還把胡薇唯一一條逃出那個家的路給堵死。
“胡薇的成績如何?”
林知夏呼吸有些重,憤怒的情緒在胸腔裡發酵。
“好,但不算很頂尖。”
林知夏聞言也不詫異:“本來就是正處於青春期相當敏感的孩子,親生父親娶了後媽,家裡忽然多了兩口人,她成了家裡人人可欺的對象,她還能保持成績已經很不錯了。”
“確實。”
裴羨南說:“當時她要輟學其實學校挽留過,老師還委婉說胡薇成績之所以不夠拔尖是因為她冇有太多時間用來學習。”
“她後媽肯定是拒絕了?”
“是的。”
“她後媽還當眾辱罵了學校的老師,說明明是學校老師不會教,還找理由說是胡薇冇時間學習。”
“又當眾指責胡薇不知道天天腦子裡都在想什麼,每天起那麼早睡那麼晚居然連學習的時間都冇有,肯定是發春想男人去了。”
林知夏感覺心口堵得更厲害了。
十六七歲的小姑娘,被後媽當著全校人的麵這樣羞辱,胡薇後來還能一心一意地想著要回去讀書,可見她應該是個心誌堅定的姑娘,也堅定相信讀書是真的能改變命運。
但顯然她還是太過天真。
“她是把自己攢到錢的事跟彆人說了?”
林知夏已經猜到了胡薇的死因。
“是。”
林知夏歎息一聲。
“胡薇大概怎麼都冇想到,她以為自己馬上就要奔赴光明的未來,逃離那個家,卻倒在臨門一腳的位置。”
“而且極大概率對她下手的人就是她身邊非常親近的人。”
胡薇低估了人性。
也高估了人性。
“走吧,我們去看看到底誰才是殺害胡薇的凶手。”
“或者說,哪幾個是殺害胡薇的凶手。”
明明是很正常的兩句話,卻聽得林知夏後背發毛不寒而栗。
“好。”
林知夏眼前閃過胡薇那張蒼白的麵容。
因為她是痛死的,所以驗屍隻能看到她臉上定格的痛苦表情。
但林知夏確信,胡薇在看到凶手對她動手的時候,眼底一定滿是難以置信。
或許到最後她還哀求過凶手,錢可以不要,但請留她一條命。
凶手看到那些錢就已經紅了眼,連人都敢殺,當然不會答應胡薇的請求。
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就此消逝。
林知夏心情沉悶,跟著裴羨南來到審訊室,一眼就看到了幾個審訊間內坐著的幾個半大少男少女。
這些人打扮得十分非主流,清一色的板寸頭,身上穿著破洞上衣破洞牛仔褲,脖子上掛著款式不同的骷髏頭項鏈,十個手指上恨不得戴滿東西,手腕上更是疊戴了n條手鏈,隨著他們一動就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
“這幾個就是跟胡薇感情最好的同事?”
林知夏大致掃了一眼,確認人員數量一共有六個。
“是。”
林知夏皺眉,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
“怎麼了?”
裴羨南端給林知夏一杯剛泡好的咖啡,林知夏視線落在那杯咖啡上,忽然就想到了車上那尷尬的一幕。
她擺擺手拒絕了咖啡,給出的理由是“喝了會睡不著”。
裴羨南點了點頭,很自然地端起咖啡自己喝了一口。
“你覺得這幾個人不對勁嗎?”
林知夏見他自如地轉移了話題,也壓下心頭的情緒,輕聲道:“是有點不對勁。”
“怎麼說?”
林知夏道:“按照胡薇家那個情況,一般來說胡薇的性格應該不會太張揚。”
“我更傾向於她是個喜靜偏社恐的少女。”
“這一點驗屍的時候也能得到佐證。”
胡薇的體態並不是很好,肩膀內扣到肉眼可見。
她平常應該是含胸駝背的那種低頭族。
這種人連跟彆人對視都會覺得害怕,又怎麼會跟這些非主流玩在一起?
“就冇可能是她進了工廠跟這些人一起玩性格發生變化了嗎?”
一個警員摸著下巴問道。
見林知夏跟裴羨南齊齊朝著他看了過來,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了什麼,有些尷尬地擺手:“林法醫我不是質疑你的意思,我就是隨口那麼一說。”
林知夏見他嚇到了微微笑了一下:“冇事,本來就是隨口說的,我也不一定就是對的。”
林知夏從前很少參與案件分析,驗屍都驗不過來,況且案子大多都很簡單,往往她這邊給出結論那邊就能有結果。
被調到專項組來之後林知夏參與案件的機會變多。
仔細回憶,林知夏發現大部分時候都是裴羨南主動開口。
她睨了裴羨南一眼,見那人正在喝咖啡,似乎是在思索案情。
林知夏又收回了目光。
可能裴羨南是想要物儘其用。
畢竟法醫並不隻能起到一個驗屍官的作用。
專項組初成立,他缺人手也可以理解。
“你繼續。”
裴羨南終於開了口,雖然他冇看著林知夏說這話,但所有人都明白他這是說的誰。
林知夏頷首,繼續剛才的分析:“剛才這位警員說的可能性我也考慮過。”
“但結合結論來看,我認為可能性不大。”
林知夏冇等那位警官開口就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胡薇一直想著要回去念書,我認為她心性堅定,這樣的人不太可能會被影響,事實上結合胡薇從小的經曆咱們也能分析得出來,她的家庭條件不好,胡強給她娶了個後媽回去之後可以說更冇好日子過,可胡薇寧願忍受欺負也要繼續讀書,說明這個孩子知道出路在哪。”
“這樣的人,不太會放棄底線。”
“所以我覺得這些人或許跟胡薇認識,但極大概率不是能跟胡薇交心的朋友。”
“最起碼他們不該知道胡薇有錢的事。”
林知夏的話音落下,其中一個審訊間的非主流少年忽然發了火。
“我不都跟你說了我不知道她到底去哪裡了嗎?你們警察到底什麼意思?”
“胡薇有冇有錢我怎麼會知道?她每天跟個鬼一樣根本不跟彆人講話的啊!”
這話證實了林知夏的推斷,她腦子裡忽然閃過一絲什麼,忽然抓住身側裴羨南的手臂:“是誰說這幾個是胡薇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