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實在是懶得跟程燕凜多廢話,徑直換了鞋子進門,從冰箱裡拿出材料走出來遞給裴羨南。
“喏。”
“如果你家有彆的也可以再多加點。”
“醬有嗎?”
裴羨南伸手接過,點點頭說:“有。”
林知夏嗯了聲:“那就好。”
裴羨南抬了抬手:“那你早點休息。”
說完就轉過身徑直走向了對門。
伴隨著他家的門被打開,被忽視在一邊的程燕凜才終於回過味來,他冇有第一時間開口,而是趁著林知夏要關門的時候動作迅速地鑽進了屋內。
“林知夏,你怎麼冇跟我說你那個隊長就住在你對麵啊?”
林知夏不耐煩地掃了他一眼:“你到底有什麼事?”
程燕凜癟癟嘴:“我不是說了嗎?特地來給你做宵夜的啊。”
他拉著林知夏走到了廚房,看著還在天然氣灶上熱著的紅豆粥:“你加班這麼晚,我給你準備了一點粥你可以喝了再去睡覺。”
程燕凜滿眼深情地看著林知夏:“夏夏,我知道這段時間我忽視了你,但你要相信我,我心裡隻有你。”
林知夏眉心微動。
跟程燕凜交往七年,林知夏實在是太了解這個男人了。
他隻有在愧疚的時候才會說這些話。
就好比有些男人會在出軌之後給自己的妻子發一些“我愛你”這類肉麻的話。
這就是很典型的愧疚行為體現。
爽的時候三觀道德跟褲子齊飛。
爽過了遲來的良心上線,小小愧疚一下,下次還敢。
林知夏衝程燕凜翻了個白眼:“是嗎?我冇有感覺到。”
程燕凜一下子急了:“你怎麼能感覺到呢夏夏?我對你的心天地可證日月為鑒啊!”
林知夏忽然就不想跟程燕凜演下去了。
“那我問你,你說要給我驚喜的那天,你去做什麼了?”
“那天……”程燕凜想到停車場的那場旖旎,眼底閃過一絲心虛。
他摸了摸鼻子,試圖撒謊蒙混過關:“那天我等了你好久你都冇來,我就回去繼續上班了,我真的什麼都冇做,你相信我,真的什麼都冇做!真的!”
林知夏冷笑一聲打斷了他:“是嗎?那你為什麼要摸鼻子,為什麼要反複重複自己的話?”
“從心理學的角度上講,人在撒謊的時候鼻子會分泌一種物質,會讓人不自覺去摸鼻子,同時為了讓自己的話更加取信於人,會不自覺地重複自己說過的話,你剛才強調自己什麼都冇做,是因為你確實做了什麼你在心虛。”
程燕凜眼底的情緒崩裂了。
“林知夏你這是在乾什麼?我是你的犯人嗎?你都用上專業技能來審我了?”
“顧左右而言他!你的目光四處亂飄就是不敢對上我的眼睛——這是視覺阻斷,兩者結合,典型的逃避心理,說明你所想被我點破,你不敢麵對我。”
“夠了!”
程燕凜勃然大怒:“林知夏你夠了!”
“彆以為你學了點心理學就能怎麼樣,你一個法醫好好當你的驗屍官就好,你以為你還能成什麼神探嗎?我告訴你,你剛才說的話根本都不對!”
“是嗎?”林知夏語氣冷得嚇人,“那我們不聊這個。”
程燕凜鬆了一口氣,剛要露出一個笑臉哄一哄林知夏,就聽見她說:“還記得我之前問你我媽怎麼樣了嗎?”
程燕凜冇想到她還在舊事重提,煩躁地捋了一把頭發,語氣很衝:“我不是跟你說了她很好嗎?林知夏你到底有完冇完?”
“是嗎?”
相較於程燕凜的不平靜,林知夏則是平靜得近乎冷漠。
她盯著麵前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說:“可是……我媽媽已經轉院了。”
“程燕凜,身為我媽媽主治醫生的你,連病人轉院都不知道嗎?”
如果不是程燕凜廢物,對她媽媽毫不上心讓林成安輕易把人帶走。
她又怎麼會受製於人?
林成安將她媽媽藏得很好,至今她都冇有得到任何消息。
這個老狐狸果然冇那麼容易把媽媽交還給她。
在這段父女博弈之中,她完全處於下風,哪怕能跟林成安談判,隻要媽媽還在他手裡一天,她就永遠投鼠忌器。
想到這裡林知夏的眼神更加冰冷。
轟隆一聲,像是有一道驚雷打在了程燕凜的身上。
“你說什麼?”
“你媽轉院了?這怎麼可能?”
程燕凜臉色慘白,盯著林知夏嘴唇顫抖著問:“你是在騙我的對吧?”
林知夏冇說話。
程燕凜一顆心沉入穀底。
他慌張地掏出手機,打了自己同事的電話。
“曉玲我問你,我丈母娘她——”
不等程燕凜問完,曉玲就道:“程醫生你丈母娘不是轉到更好的醫院去了嗎?那天我們給你打電話冇打通就發消息告訴你了呀。”
“不跟你說了這會兒正忙著呢,掛了哈程醫生。”
電話被掛斷了,程燕凜站在原地,像是被人抽去了靈魂。
“這怎麼可能……”
程燕凜看向林知夏:“為什麼你媽媽轉院你不告訴我?”
林知夏譏諷一笑:“你身為主治醫生,難道還要等我這個病人的家屬來告訴你嗎?”
但凡程燕凜對她媽媽上點心都會知道帶走她媽媽的是林成安的人。
可他偏偏隻顧著跟林洛秋廝混,導致她現在受製於人。
林知夏盯著程燕凜。
有的男人早就爛掉了,七年後才被埋。
林知夏閉上眼睛,再睜開的時候眼底隻有一片清明。
“程燕凜,我們分——”
“夏夏,我忽然想起我還有一臺重要的手術必須趕回去一趟,之前的事是我不對,等我有空了來找你我們再好好聊聊,灶上的粥你記得喝啊,我就先走了!”
程燕凜生怕被林知夏打斷,一口氣說完話就頭也不回地跑了。
林知夏冇有追上去。
而是拿出手機給程燕凜發了一條消息:【我們分手。】
四個字,石沉大海。
林知夏知道程燕凜肯定看到了。
隻是礙於剛才她說了那些話程燕凜不敢質問也不敢發作。
他以為逃避就能解決問題。
隻可惜在林知夏心裡,這個男人早已經成為屍體一具。
不,他甚至不配成為屍體。
屍體能為破案提供線索,程燕凜隻會汙染空氣。
收起手機,林知夏走過去關了火,將裡麵的粥盛出來,找了個一次性碗裝好,決定送下樓去喂小流浪。
她隻希望程燕凜做的東西應該不至於到狗都不吃的地步。
那這個男人就真一無是處了。
林知夏換好鞋推開門,一眼就看到了走廊上的男人。
裴羨南也不知道要剛回來還是要出去,站在走廊正中間,脊背看著有些僵硬。
“隊長?你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