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災現場在15棟一單元502室。
小區是一梯兩戶,電梯一開門正對的就是被燒得麵目全非的502室。
雖然大火已經被撲滅,但眾人還是能感覺到撲麵而來的熱意。
林知夏給身後組員比了個手勢。
眾人很快散開,拿著儀器開始做檢測。
林知夏直奔死者陳屍的地方。
裴羨南緊隨其後。
“死者陳興貿,是502室的業主。”
“火災發生時他跟妻子方小紅,以及他的母親三個人都在睡覺。”
“他的一雙兒女應該是冇睡,根據鄰居的說法,這兩個孩子每天打遊戲打到很晚,時不時發出怪叫,還會聲嘶力竭地罵人,上下樓以及旁邊的鄰居都有跟物業反映過情況,物業也曾經乾預過,但作用不大,兩個孩子還是我行我素,陳興貿夫妻倆也從來不管。”
“陳興貿的老母親對此深惡痛絕,還曾經往鄰居家門口扔垃圾表達不滿,說人家多管閒事。”
“還說自家孩子在自己家裡玩遊戲聲音大一點怎麼了?那些人要是覺得吵就去買彆墅搬出去彆在這裡住。”
一個年輕警員聽了這話忍不住蹙眉:“這也太……”
林知夏冇有插嘴,留神觀察著一家五口陳屍的情況。
“有發現嗎?”
裴羨南在林知夏身邊蹲下,用戴著手套的手摸了摸地板。
林知夏看了他一眼,並未在意他的動作,輕聲回答道:“這個案子確實有點奇怪。”
“嗯?”
林知夏指了指地上被標出來的陳屍痕跡。
“雖然前麵消防員來過所以這些痕跡可能不太準確,但從這些痕跡線來著,死者的死亡姿勢非常奇怪。”
眾人做完手頭的工作都圍了過來:“怎麼說?”
林知夏冷靜分析:“根據調查發現火災之中絕大部分死者死因都是窒息。”
“因為火勢太強會導致有毒氣體增多,氧氣稀薄。”
“但凡人還在清醒的情況下,必定會憑借求生本能匍匐前進,死的時候就很有可能呈現匍匐姿態。”
“你們看這些痕跡——”
林知夏比劃了一下屍體的姿勢。
“他們的手腳都呈現出一種扭曲狀態。”
“這說明他們死前遭受了巨大的痛苦,以至於他們的手腳在瘋狂掙紮。”
一個警員說:“這不是很正常嗎?都要死了難道還能笑得出來?”
裴羨南睖了那人一眼。
那人立刻捂住自己的嘴。
裴羨南看向林知夏:“彆理他,你繼續說。”
林知夏站起身:“死前痛苦掙紮很正常,尤其是在遭遇火災的情況下。”
“但我從未見過火災現場的屍體是這樣大開大合像是被燒乾的魷魚的。”
“屍體是已經送回警局了嗎?”
最後一句話林知夏是問的裴羨南。
“對。”
林知夏點點頭,一邊摘掉手套一邊往外走:“我先回局裡。”
裴羨南這次冇跟著,而是點了個警員開車送林知夏。
林知夏本想說自己可以打車,一想自己到過現場再坐彆人的車可能會被嫌棄,最終還是冇有拒絕。
裴羨南目送林知夏離開才帶著其他人繼續勘查現場。
林知夏跟警員一起下樓,剛一出單元門就看到了在外麵徘徊的程燕凜。
這個點圍觀群眾該上班上班,要上學的也都上學去了,隻餘下少部分人還在探頭探腦想打聽情況。
程燕凜這個年輕人混在其中顯得特彆鶴立雞群。
林知夏隻瞥了他一眼就打算從另一邊離開。
程燕凜卻先看到了她,眼底瞬間亮了起來,邊喊著“夏夏”邊朝著林知夏靠近。
林知夏腦海裡忽然冒出程燕凜之前在地下室說的“渾身屍臭味”這個形容,在程燕凜靠近的時候猛地後退了一步。
程燕凜冇想到她反應這麼大,嘴角下撇,臉上寫滿了委屈:“夏夏,你還在生氣嗎?”
“之前的事我可以跟你解釋,你不要這樣對我好不好?”
“我們七年的感情難道你真的說放棄就可以放棄嗎?”
林知夏冷冷地看著程燕凜。
因為之前親眼所見了男人的背叛,所以林知夏現在對程燕凜這個人都帶著抗拒懷疑的態度。
她是個嫌麻煩的人,所以她不去想程燕凜現在是不是在演戲,也不想去猜他對自己到底還有多少真心。
她隻知道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既然我提了分手,就說明這是認真思考過後才做出的決定,我不會反悔。”
林知夏深吸一口氣:“程燕凜,好聚好散吧。”
她不是不想報複這對渣男賤女,隻是她還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而且時機也未到。
她不會因為被渣男背叛就忘記自我。
“麻煩你讓一讓,我現在還有要緊事要去處理。”
說完林知夏就想繞過程燕凜離開。
程燕凜卻很冇眼力見地再次攔住了林知夏。
“夏夏!”
他伸手要來拉林知夏的手臂,林知夏冷眼瞧著,在他的手指觸及她小臂的時候冷不丁開口:“我剛才在現場勘查。”
程燕凜手指一抖,手臂幾乎是下意識就縮了回去。
林知夏譏諷一笑,看都不看程燕凜一眼抬腳走人。
“等等夏夏!”
“我不是嫌棄你的意思,我就是……”
程燕凜冇演過癮跟著林知夏的警員先看不過去了:“這位先生,警察辦案!你不依不饒阻撓我們查案是想去局子裡喝茶嗎?”
程燕凜立刻站住腳步。
林知夏眼角餘光瞥見這一幕,心底譏諷更甚。
從前她覺得程燕凜哪哪都好。
濾鏡破碎之後就發現其實也就那麼回事。
這個男人自私窩囊還虛偽,她真慶幸她終於看清楚了這個男人的為人。
但顯然林知夏看清了程燕凜還冇有。
眼看著林知夏坐進了警車程燕凜不甘心地喊著:“這幾天我請假休息了,夏夏你忙完記得聯係我,我們需要好好談一談!”
“記得啊夏夏,一定要給我打電話啊!”
林知夏隻回給程燕凜一個冷漠關門的背影。
警員更是聽不下去腳下油門一踩,隻留給程燕凜一個車屁股。
程燕凜一直盯著那輛警車消失,這才疲憊地轉過身,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開了間房倒頭就睡。
……
下午兩點。
裴羨南收隊回到專項組,目光習慣性在林知夏的位置上一掃,見是空的就放下了去開門的手,轉而找了警員詢問林知夏的下落。
“應該是在法醫部解剖室那邊吧?林法醫之前在群裡說死者的情況有點特殊,帶著助手一直在忙估計還冇忙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