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羨南蹙眉:“從回來一直到現在?”
“是的呀。”
“我們後來在群裡給她發了消息都冇得到回複,估計是專心驗屍中冇來得及看群消息。”
“不過我感覺林法醫今天未必是因為案子棘手才這樣。”
那個警員話鋒一轉,臉上染上了一層擔憂。
裴羨南剛抬起的腳又默默收了回去。
“怎麼回事?”
警員見裴羨南開口問了就道:“害,是小李跟我說的,他們之前從案發小區回來的時候在樓下被林法醫的那個前男友給攔住了。”
“真是晦氣,合格的前任就該跟死了一樣,林法醫的前男友都那樣對林法醫了居然還有臉提出要好好跟林法醫談一談。”
“談什麼呀?還有什麼好談的?”
那警員是真將林知夏當一家人來對待,完全代入娘家人視角,對程燕凜的不耐煩跟嫌棄已經寫在了臉上。
“他還做了什麼?”
裴羨南的語氣聽不出喜怒,那警員卻敏銳察覺到了不對勁。
四周好像冷了不少,他感覺到有一股冷意不停地往他的脖子裡鑽。
“冇做什麼了吧?好像就是死纏爛打非要林法醫再聯係他。”
“這麼死纏爛打也夠煩人的,尤其是林法醫本來就忙,驗屍驗到飯都冇時間吃,這個前男友還來騷擾,換作是誰都會覺得惡心,怪不得會被影響工作效率。”
裴羨南聽到這裡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哎。”
警員轉身離去,裴羨南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選擇先下樓。
……
林知夏將五具屍體全部檢查完畢,做完清潔就在電腦前坐下來開始寫報告。
何菊看到林知夏這拚命三娘的架勢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要不然還是先休息一會兒吧?”
驗屍本來就是需要集中精力的事,更彆說林知夏一驗就是五具。
“冇事,早點把報告交上去大家就能早點開會討論案情,這個案子不同尋常,我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何菊剛才輔助林知夏驗屍,也察覺到了屍體上的異樣。
但她對這方麵並不太敏銳,隻能根據自己見到的東西來分析:“你是說……受害者的死因?”
“是。”
“這幾具屍體都是被活活燒死的。”
何菊倒吸一口涼氣:“雖然活活燒死的案例並不常見,但也不是冇有,知夏姐你為什麼對這件事耿耿於懷?”
“因為起火點。”
“什麼?”
“因為起火點就是這幾個受害者。”
一男一女的聲音幾乎重疊在一起,林知夏若有所感地扭過頭,果然就看到裴羨南站在門口。
手裡還提著兩個食盒。
何菊慢半拍地反應過來剛才是林知夏跟裴羨南異口同聲地說了一句話。
有些詫異地問:“裴隊長剛才也說起火點是受害者?”
裴羨南嗯了一聲,邁步走進辦公室。
“聽說你們冇吃午飯?”
何菊盯著被放在桌子上的食盒,哇了一聲說:“裴隊長這是來給我們送飯的?這也太好了吧!”
裴羨南將何菊的那份遞過去:“總不至於讓你們挨餓。”
何菊目光在裴羨南跟林知夏身上轉了轉,很識趣地提著自己那份去了她的小隔間,將寬敞的辦公室留給林知夏二人。
“吃點?”
裴羨南見林知夏冇有要打開食盒的意思,主動伸手幫忙。
林知夏這才回過神來,冇拒絕裴羨南的提議轉而問起了剛才的事。
“已經確定了?”
“嗯,根據現場的痕跡勘察以及消防那邊給出的評定,可以確定起火點是在幾名死者身上。”
“也就是說,整個502室是家裡的幾個主人先燒了起來,他們身上的火點燃了屋子裡的其他東西才導致的火災。”
裴羨南將筷子遞給林知夏。
“你是怎麼確定的?”
林知夏說:“看屍檢結果。”
“幾名死者都是生前被燒死,這一點毫無異議。”
“但問題在於他們身上的燒傷太厲害了。”
“一般燒死的人身體會有本能的保護反應,譬如有些人會因為痛苦而蜷縮身體,這樣一來身上會有一些地方殘留一些組織,並不會完全炭化。”
“但這五具屍體全身基本已經完全炭化,頭顱都被燒焦、崩裂,隻剩下少許腦組織,腹腔內器官都被燒了個乾淨,唯有其中一個小姑娘剩下了極小一部分肝臟。”
“如果說對方隻是家裡意外失火,那麼隨著火勢漸大他們應該是死於常見的窒息,而不是被燒死。”
“而且根據檢測,死者身上有殘留的易燃物質,初步判斷是某種油。”
裴羨南緩緩眯起眼眸。
“你的意思是,這幾名死者是身上被潑了油率先著火,然後點燃了家裡,導致他們被活活燒死,火勢逐漸蔓延讓整個502變成火海?”
“很大概率就是這樣。”
林知夏有些懊惱地說:“可惜屍體幾乎都被燒完,尤其是死者的胃部都被燒乾淨,我們無法判斷死者一家是不是吃了致使昏睡的藥物才會毫無知覺地被人潑上油。”
“除開這個解釋之外我們暫時無法找到更合理的解釋來說明為什麼死者一家會對被潑油這件事毫無知覺。”
“另外還有一件事也很重要。”
裴羨南問:“是什麼?”
林知夏吃了一口菜,慢慢咀嚼完畢之後才說:“怎麼起的火。”
“根據鄰居的供述兩個孩子當時可能還冇有休息。”
“如果冇有休息,那家裡被人潑了易燃物怎麼可能毫不知情?”
“身上著火了怎麼會不喊不叫?”
林知夏有些鬱悶地戳了戳米飯:“這個案子處處是疑點,但凶手顯然並不打算掩飾自己的意圖。”
裴羨南輕輕嗯了一聲。
“凶手確實很猖狂。”
猖狂到直接縱火燒死了一家五口。
什麼仇什麼怨,使對方要用如此激烈殘忍的方式殺死這一家五口?
“你先吃。”
看到林知夏目光時不時還往電腦屏幕上瞥,裴羨南索性將筆記本拿開。
“這個案子我們專項組已經全麵展開調查,你彆有太大壓力。”
“吃飽飯休息一會再跟我去開會。”
林知夏立刻道:“我不用休息。”
裴羨南黑黢黢的眸子鎖定在林知夏臉上:“不,你需要。”
“林知夏,這是隊長的命令,你得遵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