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倒還真是姐姐。

她同父異母的妹妹跟劉靚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個案子雖然了結了,林知夏的心情卻十分沉重。

本以為這是一個非常悲慘,因為錢被壓垮導致所有人被迫走上犯罪道路的故事。

冇想到這些人就冇一個是乾淨的。

用全員惡人來形容陳家這一群人毫不為過。

“林法醫怎麼還冇回去啊?”

案子了結裴羨南給所有人都放了個假。

之前為了查案大家忙前忙後一刻都冇停過,現在案子移交檢察院,他們才終於得以喘口氣。

林知夏不是很想回家就回了專項組的辦公室。

“我就回了。”

不想給其他人解釋自己為什麼不想回去,林知夏隨口應了一句就假裝在收拾東西。

“早點回吧,林法醫你那黑眼圈看著比我都重。”

林知夏微微笑了一下:“好,你也早點回去。”

“哎。”

那人從自己的工位上拿起一個袋子,跟林知夏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辦公室。

見人走了林知夏就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視線剛落在窗外空曠的操場,放在桌麵上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她掃了一眼亮起的手機屏幕。

【在哪?】

是裴羨南發來的消息。

林知夏本來不想回,男人卻好像看穿了她的想法緊跟著發來一句:【有事跟你說。】

林知夏隻好回複:【在辦公室。】

【我馬上來。】

林知夏冇有回複這條消息,隨手將手機放在桌麵上,繼續看著窗外。

裴羨南很快就到了辦公室。

看到林知夏渾身透著寂寥跟悲傷,裴羨南心頭一緊。

幾步走到了林知夏辦公桌前麵,裴羨南輕聲開口問道:“還在因為劉靚最後說的那句話難受?”

林知夏怔了怔,搖搖頭說:“不,我隻是覺得這個案子很沉重。”

比起之前辦過的案子,這個案子讓林知夏有一種穿了濕皺皺羽絨服的黏糊感。

冇破之前覺得殘忍,破了之後依舊覺得殘忍。

“太凸顯人性了。”

裴羨南一語見地。

每個人都有好的一麵,偏偏又成了惡人。

劉婧本該是這個故事裡唯一的受害者。

可當她戀愛腦上頭為了陳康居然能點燃自己燒死陳興貿一家的時候,她就變成了加害者。

陳大伯被人誇讚了一輩子,卻是把豺狼引進門害得劉靚被玷汙的罪魁禍首。

根據劉靚的供述,陳大伯知道陳健對她的所作所為,卻隻惋惜了一句“可惜了,劉靚這個孩子配康康其實也挺好。”

陳康是陳家最有出息的,他得到了全家人的托舉。

可最終他也利用了全家人。

騙保有他的出謀劃策。

陳興貿家縱火案他也出了一份力。

檢驗科已經查出劉婧帶去點燃陳興貿一家的易燃物質是一種化學藥劑,這種東西外麵買不到,是有一次陳康將劉婧帶進了自己大學的實驗室故意製造機會給她偷走的。

要說陳康算漏了什麼,大概就是劉靚會以劉婧的身份活著。

他本以為劉靚那麼疼愛妹妹,肯定會願意為妹妹犧牲。

卻不想劉靚早有打算,以愛之名讓劉婧犧牲了自己。

“那個時候陳康在醫院裡把你叫出去,就是告訴你劉婧跟劉靚的事?”

“是。”

裴羨南說:“他們所在的鄉村距離樊城直線距離並不遠,但因為那邊冇完全跟上發展腳步還十分落後。”

“雖然這些年發展起來,路修建了,房子也翻新了,但裡麵的人在村子裡待了太久,已經冇有想出來的心氣,對很多事也是一知半解。”

“陳家人跟他們住得也遠,很多事外人根本不清楚。”

“陳健是兩個人這件事一直冇人知道,劉婧劉靚兩姐妹是雙胞胎也冇人發現。”

“她們姐妹倆平常打扮不同,穿著不同,性格也不同,村子裡那些人壓根冇註意到。”

林知夏有些唏噓。

“怪不得之前什麼都冇查到。”

“陳康來自首估計就是察覺到‘劉婧’不對勁,為了保護自己也為了把自己摘出去所以才這麼做。”

裴羨南冷嘲一笑:“從這個角度來說,陳康確實是他們陳家人裡最聰明的那個。”

林知夏冇說話。

裴羨南看了她一眼:“好了,已經結案就不用再想了,回家吧。”

林知夏瞅了他一眼,覺得他把“回家”這兩個字說得太順口了。

但又怕自己點出來之後被裴羨南說太敏感,隻能鬱悶地站起身:“你打算什麼時候跟大家解釋?”

“解釋什麼?”

“結婚的事。”

林知夏在這件事上很較真。

倒不是她多想為自己的未婚夫正名。

麵都冇見過的人,林知夏當然不會對他有多深的感情。

但她跟裴羨南每天低頭不見抬頭見的,等以後真相大白了他倆之間尷尬不說,也冇臉見局裡其他人。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陷入什麼不倫不類四角戀呢。

“這事不難處理。”

林知夏氣得翻了個白眼:“那你倒是先處理。”

她總覺得這件事就像是懸在她腦袋上方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隨時都有可能落下來。

林知夏害怕成為彆人的談資。

“我可以馬上澄清,但你確定你那個前男友不會卷土重來?”

林知夏不解:“好端端提他乾什麼?我們都已經分手了。”

裴羨南皮笑肉不笑:“是嗎?那門口那個是誰?”

林知夏順著裴羨南的目光往警局門口看了一眼,就看到程燕凜穿著一身休閒運動裝,抱著一束花站在警局門口。

程燕凜這個打扮有幾分眼熟,林知夏眯著眼仔細回憶了一下,這才想起來當初兩個人初遇的時候程燕凜好像就是穿的這一身。

林知夏滿臉疑惑。

“他這是要乾嘛?”

裴羨南一張臉黑沉如鍋底:“顯而易見,你的前男友不準備死心。”

裴羨南側頭看著林知夏:“所以……需要幫忙嗎?”

林知夏:“……”

前腳逼著人去澄清。

後腳又要用這個人當擋箭牌。

林知夏有點唾棄這樣的自己。

裴羨南似乎看出了她的糾結,眼底笑意清淺:“冇關係,我不介意。”

他曲起手讓林知夏挽住他的手臂。

“走吧未婚妻,看看你那個前男友到底要作什麼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