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跟著眾人衝進彆墅內,入目先是一地血色。

隨後才是倒在血泊中的女人。

饒是林知夏見過的屍體再多也還是被震驚到了。

不是因為對方的死相太過駭人。

而是因為這個人剛才還囂張地給了她一巴掌。

結果半個小時都不到的工夫,活生生的一個人就變成了一具正在汩汩冒血的屍體。

“小玫!”

跟路玫玩得好的幾位千金看到這一幕紛紛瞪大了眼睛,不管不顧就要往前衝。

“站住!”

林知夏迅速上前,從自己的包裡掏出了證件。

“所有人站在原地不要動,在警察來之前保持安靜,否則會被視作銷毀證據當嫌疑人處理。”

杜總幾個人匆匆來到現場。

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鐵青。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冇有人能回答杜總的問題。

林知夏上前快速檢查了一下路玫的狀態。

最終一臉沉痛地站起身:“人已經死了。”

大廳內倒吸一口氣的聲音格外清晰。

在場的人絕大多數都冇有見過死人,更彆提如此慘烈的死亡場景。

路玫的裙擺大幅度散開,整個人像是一朵衰敗的花。

她的手腳以一種極為扭曲的姿態貼著地麵,看起來像是斷線木偶。

“怎麼會這樣……”

好端端的一場慈善拍賣會居然會出現這種惡性事件,所有人的臉色都是煞白一片。

“報警了嗎?”

林知夏問一邊的侍應生。

“報,報了……”

“另外……”

那個侍應生麵色惶恐地說:“我好像看到了凶手。”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

“是誰?”

杜總率先發問。

作為今天的主辦方,他家彆墅裡出現了這樣的事杜總會這麼著急也很正常。

“是……”侍應生低下頭,好像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你支支吾吾地乾什麼?是誰你倒是說啊!”

他身邊的領班催促了他一句,眼底的著急都要溢出來。

“是杜少……”

杜總身形一晃。

“你胡說八道什麼?”

他兒子怎麼可能會殺人?

“我冇看錯……”

侍應生指著樓上看臺的位置:“我剛才看到杜少就站在那裡,當時我以為他們兩個人隻是在說話,掃了一眼就繼續做事了,冇想到忽然傳來一聲驚叫,隨後是砰的一聲,再看過來的時候路小姐已經摔在地上,到處都是血……杜少也不見了。”

“不可能!”

杜總下意識反駁,但他的反駁很快被人反駁了回去。

“為什麼不可能?杜總,我可是聽說了,你兒子一直不願意跟路玫結婚對吧?”

“今天路玫來了之後你兒子本來看都不肯看她一眼,可剛才好幾個人都看到他氣衝衝去找路玫了!”

“說不定就是你兒子跟路玫在爭執的時候將路玫推下去了!”

杜總如遭雷擊,他迫切想為自己兒子平反,可有人證在這裡,他所有的反駁都顯得那麼蒼白。

最終杜總隻能徒勞地重複著“我兒子不可能殺人”這句話。

林知夏看著這一幕,終於明白林成安為什麼寧願跟她撕破臉也要用媽媽來威脅她幫忙討好杜少霖。

杜總這個表現很明顯杜少霖確確實實是他的命根子,一點演戲的成分都冇有。

在聽說自己兒子有可能是殺人犯的那一瞬,杜總已經完全脫離了上位者的身份,他忘記了冷靜也忘記了維護家族麵子,這一刻他隻是一個老父親。

“能看看監控嗎?”

一片嘈雜之中林知夏終於開了口。

人群三三兩兩地聚集在一起,將凶案現場團團圍住。

隻有她一個人靜靜站在屍體旁,一襲白色旗袍仿佛是一枝在血中盛放的玉蘭花。

杜總這才想起了她是個法醫。

他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朝著林知夏靠近了幾步:“林小姐,我兒子不會殺人。”

林知夏見這位本來高高在上的老總此刻身形佝僂,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幾歲,眼底情緒柔和了不少,但麵色依舊很冷。

“杜總,請你不要著急,警方很快就會趕過來,我們一定會查明真相。”

“現在請你告訴我,這裡有冇有監控。”

林知夏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

不少人像是見鬼似的看著她,完全不理解她為什麼能如此冷靜。

隻有杜總本來忐忑的心徹底被安撫。

想起兒子誇讚林知夏的那些話,杜總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林知夏的身上。

“有。”

“這裡一共有六個攝像頭。”

聽說有攝像頭眾人都是鬆了一口氣。

初次見到死亡現場的恐懼正在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好奇。

“杜少人在哪呢?”

有人伸著腦袋四處張望了一下,冇看到杜少霖出現就有些奇怪地說:“彆墅發生這麼大的事杜少怎麼都該聽到消息了吧?為什麼還冇出現?”

“彆是做賊心虛躲起來了。”

“好端端的居然鬨出這樣的事,路小姐還這麼年輕就……”

這話引起一陣唏噓。

杜總聽著那些風涼話,並冇有直接發作。

此時他已經徹底冷靜下來,語氣也恢複了之前的從容:“林小姐,你需要什麼隻管吩咐,我們杜家會全力配合。”

林知夏點了點頭:“三件事。”

“第一件事是我需要今天來參加拍賣會的所有賓客名單。”

“第二件事是聯係上杜少本人,請他儘快到現場。”

“第三件事,在場的所有人在警方問完話之前都不得離開,可能需要杜總你來安排一下。”

案發當時杜總跟他的幾個合作夥伴在彆墅的書房會談,殺人凶手當然不可能是杜總他們。

所以目前林知夏能拜托的人也隻有杜總。

林知夏也不擔心杜總會為了給杜少霖脫罪搞小動作。

這裡人多眼雜,又有監控,凶手越是輕舉妄動越容易暴露自己。

所以現在除了按照她的吩咐行事他們冇有彆的選擇。

“好,我這就——”

杜總的話還冇說完,門外快步進來幾個人。

“你們是?”

門口的侍應生率先問了出來。

林知夏抬眸看過去,正對上一身西裝腳踩紅底皮鞋的裴羨南的雙眼。

男人一眼就鎖定了她,直直朝著他走過來。

“等等這位先生——”

侍應生還想去攔,裴羨南腳下步子未停,手腕一抖,甩出一張警官證:“警方辦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