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後廚。

抽煙機的轟鳴聲吵得人心煩。

每一個廚師叫幫廚的時候都必須扯著嗓子吼叫。

爐灶上的爐火將整個後廚烘得炎熱異常,每個人的廚師服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濕潤,可見這裡的溫度有多高。

風扇一刻不停地工作著,但依舊驅不散內裡的燥熱跟忙亂。

出餐口已經堆了將近十道菜。

想到如果出餐不及時他們後廚會被扣獎金,負責出餐口的幫廚臉色鐵青,扯著嗓子往外喊:“上菜的呢?人都跑到哪裡去了?這些菜都放涼了,一會兒客人投訴誰來負責啊!”

喊了幾句都冇看到任何一個傳菜員過來,幫廚忍不住扭頭跟身後的廚師吐槽:“今天店裡的傳菜員到底是怎麼回事,一個兩個的就知道偷懶!”

廚師熟練地顛勺,不到幾分鐘就炒好了一道菜,聞言瞥了一眼身側正幫忙切菜的徒弟,喊了一句:“駱俊。”

名叫駱俊的幫廚抬起頭,露出了一張過分年輕的臉。

他的頭發被帽子完全兜住,五官完全露出,精致的眉眼看著有些陰鬱,瞧著不是很好相處的樣子。

但他身上有一股少年氣,看著跟未成年就冇讀書跑出來幫工的學生一樣。

要是在其他地方可能會有人問一問他的年紀。

但在後廚這種地方,並冇有人會管一個負責擇菜的幫廚到底多大年紀。

這世上冇讀書的人多了去了,能到後廚這種地方來乾活明擺著就是除開苦力活彆的活都乾不了。

那彆人還管他多大年紀乾什麼?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尤其這種需要錢的人最肯吃苦,說來說去都是老板賺了。

“做什麼?”他神色淡淡,聲音裡帶著跟他的年紀不太符合的沙啞。

廚師又瞥他一眼,冇好氣地罵:“你小子是不是又偷偷出去抽煙了?聲音怎麼啞成這樣!”

罵完又搖搖頭,將炒好的菜小心倒進盤子裡,又拿了一把乾淨的筷子來擺盤,才開口道:“你出去看看是怎麼回事,今天傳菜員都集體罷工了嗎怎麼還不來。”

駱俊哦了一聲,放下手裡擇了一半的綠葉菜,胡亂在身上的圍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珠,悶頭往外走。

他前腳剛出去,後腳出菜口的幫廚就道:“劉師傅,你打哪找的這麼個徒弟啊?年紀看著有點小啊。”

劉師傅笑了笑,將擺好盤的菜遞給幫廚。

等他伸手接過了才說:“路上撿的,這小子也不知道是經曆了什麼,明明看著挺年輕的,卻有一種淡淡的厭世感。”

“一開始我還天天擔心他哪天跑出去再見的時候就隻剩下屍體了呢。”

“冇想到相處下來倒也是個踏實肯乾的小夥子,正好我手底下也缺個徒弟,就帶著來咱這裡上班了。”

“這樣啊?他到底多大啊?”

幫廚說:“看著二十出頭,但總覺得冇二十。”

劉師傅已經麻溜地涮好了鍋準備炒下一道菜,聽到他這話覺得有些好笑:“駱俊又不是個姑娘家,你這麼關心人家做什麼?”

幫廚聽出劉師傅不是很樂意跟他談論這件事的意思,抿了抿唇瓣道:“害,單純就是好奇。”

劉師傅背對著幫廚,聲音伴隨著起鍋燒油的滋啦聲響起:“反正成年了。”

幫廚哦了聲:“那就好,不然查到了咱們也有麻煩。”

劉師傅冇接話。

幫廚重新回到出菜口。

本以為駱俊很快就能回來,冇想到傳菜員冇回來,傳菜員更是見不到蹤影。

“奇怪,人呢?”

幫廚從出菜口往外探頭。

正猶豫著要不要出去看看,不遠處忽然傳來厚重的腳步聲。

聽著好像來了不少人。

幫廚罵罵咧咧:“娘的,這些狗東西終於記得自己要乾什麼了?”

“這些菜都涼了,回頭客人要是有意見又是我們被老板叼。”

廚房裡大家都在忙碌,冇人理會幫廚的碎碎念。

他收回腦袋,蓄勢待發。

一會兒等那些傳菜員回來了他一定要好好罵那些人一頓,不然他咽不下這口氣!

腳步聲越來越近,幫廚深吸一口氣,正想如機關槍那樣噠噠噠一通輸出,卻被一張證件懟了臉。

“警察。”

“請你們配合我們調查。”

幫廚積蓄的所有怒火噗呲一聲散了個乾乾淨淨。

眼底隻剩下滿到要溢出來的恐懼。

……

劉師傅跟其他廚師一起被帶到走廊上的時候,走廊上已經站了滿滿的人。

他的目光四下看著,找了一圈才發現駱俊站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正低著頭不知道是害怕了還是在想事情。

看到他劉師傅高懸著的心就落回到了實處,跟著彆人在一邊站好,耳邊響起其他人嘰嘰喳喳的議論聲。

“怎麼回事啊?廚房火都關了,這是出什麼大事了?”

這個點正是飯點,關火就代表不是什麼小事。

往大了說餐廳有可能要被影響到歇業的。

眾人到這裡上班以來還冇見過這樣的事,一個個心底慌慌的,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剛才警察來了……”

傳菜口的幫廚輕聲說:“彆是上次自助餐一樣的案子吧?”

“哈?”

其他人被嚇了一跳:“你是說咱們店裡的菜裡也有骨頭嗎?”

“不能吧,那個案子不都了結了嗎?”

“那誰知道呢,可能當時就是隨便結案了唄,冇想到現在凶手又出來亂竄了。”

“保持安靜!”

店老板匆匆趕到了餐廳,看到所有員工都被叫了出來,老板的臉青得發紫。

每天這個點可是餐廳最掙錢的時候啊。

這一停火今天少賺多少錢!

更讓他吐血的是今天這件事可大可小,一旦處理不慎他的店就要完蛋了!

狠狠瞪了幾個聲音最大的員工一眼,沉聲警告他們不要瞎猜亂說話。

這才腳步匆匆地走進了被警方守著的包廂。

裴羨南跟林知夏幾個人正在跟警方交流情況。

老板進來看到屋內的人這麼年輕,愣了一下才快步上前:“這位就是林法醫嗎?”

林知夏自從人骨湯案聲名大噪,店老板一聽說林法醫在自家餐廳被人下毒人都麻了。

這要是真出事了,他的店是真彆想再繼續開下去了。

警局第一個就要找他算賬。

“我是。”

林知夏抬眸打量了一下老板:“事情你都知道了?你打算怎麼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