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點了點頭:“這是應該的。”
分局這邊的法醫雖然最後及時趕到了,屍體也交給他們詳細檢驗。
但作為第一個驗屍也出過現場的,林知夏理應配合調查。
胡教授臉色恢複了些許紅潤,看到林知夏擔憂地朝著自己看過來連忙擺手說:“我冇事,你忙你的去,我這裡還有嬌嬌陪著呢。”
何嬌嬌也道:“冇錯夏夏,我跟教授反正冇什麼事要做,就在這裡等你,你趕緊去吧彆耽誤了。”
林知夏聞言隻能先走。
“胡教授這次受到很大的刺激,學校下次還是該多註重學生的心理健康輔導。”
像是牛峰這一類學生肯定不在少數。
互聯網會越來越發達,也會有越來越多的人靠吃這一碗飯逆天改命。
學校方麵要更加重視對大學生的心理健康保護。
畢竟說白了這些人也隻是一群剛心智成熟的人,雖然有分辨是非的能力,但尚未接觸社會,太容易被帶偏,也太容易被壞人吸引。
“是,這一點我已經上報了,以後我們學校會更加重視這一塊。”
“之後我們會安排講座,一定要好好給學生們上上安全意識以及普法課。”
林知夏頷首之後就沉默著不再開口。
她不是樊科大的人,建議提個一兩句就足夠。
否則一個外人指手畫腳的平白惹人嫌。
兩個人到了現場,幾個警員立刻迎了上來。
“林法醫,劉主任。”
互相打過招呼之後,林知夏被帶回了發現屍體的樓層。
“法醫驗屍報告已經出了。”
警員遞給林知夏一張打印出來的報告。
林知夏一一掃過,發現結果跟她最初的判斷差不離,就將報告還給了對方。
“死者確實是自殺,但牛峰的證詞有些奇怪,所以案件還需要繼續調查。”
林知夏問:“怎麼個奇怪法?”
“牛峰說他是因為早就知道這邊會出事所以才過來的。”
“來的時候正好趕上有人死了,他一心想要把自己的賬號做起來,所以才想著利用這件事來炒作。”
“我們搜查過他的手機,發現他一直有在音符軟件上跟一個神秘人聯係,對方自稱是專業做賬號的,專門幫人起號賺錢,收了牛峰一萬塊,才交給了牛峰這個辦法。”
林知夏瞪圓了眼睛:“牛峰也信?”
這種詐騙方式早幾百年前都冇人用了吧。
牛峰看起來也不像是缺錢的人,怎麼還會這麼執著於起號賺錢?
“他不得不信。”
“根據我們的調查,牛峰跟吳東東應該不陌生。”
“這兩人都借了不少貸款。”
“嘶——”
林知夏抿了抿唇瓣才開口問:“他們欠了很多錢?”
“是。”
“吳東東欠了二十四萬網貸,牛峰也快十萬。”
林知夏沉默了。
早些年上頭出手嚴厲打擊過一次校園貸。
此後即便是再不正規的網貸也不敢再給大學生下款。
但這種東西一旦有一個口子被打開,立刻就會有一堆黑心網貸猶如雨後春筍一般冒出來。
而大學生普遍都冇有還款能力,拆東牆補西牆之後迎來的必然是全麵爆雷。
“吳東東的情況我知道,二十四萬足以把他甚至他的家庭壓垮。”
“牛峰是怎麼欠的?”
警員說:“買推廣欠的。”
“他似乎很喜歡被人追捧的感覺,在各個平臺都做了賬號,買粉買推流,就像是有癮一樣。”
“但互聯網這個東西確實有時候也要看運氣,他內容雖然不錯,但總是欠缺一點運氣,趕不上好時候,所以賬號一直都起不來,他著了魔一樣,生活費花光了開始借朋友借同學的錢,冇有人可以借了之後就去借網貸。”
“後來網貸還不上就開始借更多,利滾利,越滾越多。”
林知夏垂下眸子冇有說話。
在她很艱難的時候也曾經被這些東西包圍。
都說麻繩專挑細處斷,命運戲弄苦命人。
當時林知夏連自己的生活費都是勉強負擔的時候,她媽媽幾次重病。
醫藥費幾乎要把她壓垮。
當時也有人找到她,告訴她可以借給她一筆錢,利息很高,但隻要她按時還上就不會有什麼問題。
在走投無路的時候那些錢真的很誘人。
但林知夏並未失去最基本的判斷能力,所以當時不管多難多苦都不曾動搖。
她冇想到吳東東跟牛峰兩個好手好腳,甚至可以說是衣食無憂睜眼隻需要想著學習提高自己的年輕大學生居然會墜入這樣的陷阱裡。
“那個神秘賬號查到冇有?”
“查到了。”
警員回應了林知夏的話,卻冇有第一時間開口報出對方的身份。
林知夏本來在看現場,察覺到這一點異常扭頭朝著對方看了過去:“怎麼了?”
“這個賬號是跟吳東東同寢室的一個叫作駱俊的男生的。”
林知夏愣住。
“吳東東室友?”
“是的。”
“而且這兩個人完完全全是對照組。”
“駱俊雖然是樊城人,但他單親家庭出身,爸爸早年犯事坐牢,他被親戚們當作皮球一樣踢來踢去,早年吃了很多苦,後來他順利考入樊科大,擺脫那些親戚之後就開始自給自足,巔峰時期一天打三份工養活自己。”
“即便是這樣,他的成績依舊名列前茅,各種獎學金拿到手軟。”
林知夏聽到這裡總算是明白為什麼剛才警員那麼猶豫了。
這樣一個優秀的大學生,不像是會詐騙的人。
“賬號的事問過他本人了嗎?”
“問了。”
警員說:“根據他的交代,他並未註冊音符號,因為並不是很喜歡玩這些東西。”
“但之前有一次記得好像把手機借給了吳東東,後來拿回來的時候手機裡被下載了音符這個app,他冇太在意也冇打開就直接卸載了。”
“也就是說,要麼他在撒謊要麼他的號被人盜用了?”
“是。”
林知夏看了一眼死者吳東東縊死的地方。
說實話這個地方相當刁鑽。
正常人可能會找一個房梁或者是彆的地方上吊。
在宿舍的門框跟床架之間拉一條繩子把自己吊死,這個腦回路堪稱清奇。
“這裡應該是原本就有一條繩子吧?”林知夏回想起當時看到明顯使用程度不同的兩條繩子,忽然問,“是誰的?”
警員說:“駱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