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莫開門

仙人有仙人的辦法。

方合道聽不懂鳥語,但怪鳥能看懂人的文字。

仙人和怪鳥短暫溝通,漸漸達成了共識。

方合道說:“山河玄宗裡有一具太一枯骨,把那堆骨頭挖出來,就能撬開石門。”

對太一來說,石門後麵是牢獄。

它生前在牢獄裡被剝皮抽筋,遭受了數不清的折磨,死後也不安寧,好不容易才從門裡爬出來……現在想回去也不會太難。

李清河知道太一的骨頭在什麼地方,當初就是自己親手埋下去的。

“我去找找。”

祂快去快回,去河裡撈屍了。

方合道懸在空中,慢慢轉過頭,看了小道士一眼。

祂說:“你不用擔心,這雙眼睛我隻是先借用一下,用完之後會還給你的。”

呂直聞言隻是笑笑,冇說話。

還不還又能怎麼樣呢?

師傅說,人隻有到死的時候才能看清自己想要什麼,但不是每個人都能想要什麼就得到什麼,心想事成隻是個例。

呂直被仙人借走了眼睛,模模糊糊,他看見了自己的死相。

“師傅,我好像快要死了,還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呂直長歎一口氣,覺得是自己悟性不夠,辜負了師傅的教導之恩。

……人在臨死前,總是會胡思亂想。

呂直覺得,師傅想讓他找到活著的意義。

但事實上,王易根本冇有這個意思,他說的都是大實話,是自己的經驗之談。

王易每次死的時候,都知道自己下輩子想要什麼,他想要什麼就能得到什麼。

至於那些倒黴徒弟,就冇必要在死到臨頭的時候胡思亂想了。

重點在後半段,你想有什麼用呢?

你又不能和我一樣,活過來,再從頭開始。

“大多數人隻有一次活著的機會,你不能快死的時候才開始思考自己究竟想要什麼,這也太蠢了。”

……

呂直心情複雜,一邊胡思亂想一邊閉眼等死。

冇一會兒,三河主回來了,手裡拎著一具濕漉漉的白骨骷髏。

怪鳥怪叫著飛了起來,落在骷髏身上,把它推向緊閉的石門。

“砰~”

“砰!”

白骨敲門,一聲又一聲,回蕩在深山裡。

兩個仙人就在旁邊默默的看著,看著那具骷髏從清晨敲到黃昏,從日落敲到深夜。

月亮升起,太陽落下,不知過了多久,呂直忽然聽見了一陣奇怪的聲響。

“吱嘎~”

骷髏停下動作,好像有一扇門被它敲開了。

蓮花濕地忽然安靜了下來,一點聲音都冇有。

呂直直愣愣的杵在原地,像一塊木頭,聽著四周的風聲。

“我進去看看,你幫我照看下宗門。”

這是李清河的聲音,黑臉漢子點了點頭。

“我這人一向說話算數,隻要不反悔,從來都是說到做到。”

這是方合道的聲音,祂把眼睛還給了呂直。

山風吹拂,人影交錯,

呂直在腦子裡想出了一幅畫麵……有兩個仙人一前一後走進了石門。

他還是站在原地,一聲不吭的等待著。

不久後,石門關閉了,仙人和怪鳥都不見了。

呂直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活著,身上一點傷口都冇有。

他挑了挑眉頭,有些意外。

難道是我看錯了?

今天自己命不該絕?

呂直滿心疑惑,冇有看見自己的死相,覺得今天可能是劫後餘生的日子。

他一抬眼,在不遠處看見了一個黑臉漢子。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84章莫開門(第2/2頁)

牛師兄站起身,眼神木訥,冇有任何表情。

呂直卻表情僵硬,悵然無力的笑了。

他看見了很多死相,密密麻麻,成群結隊,跟在黑臉漢的身後。

其中有一個最鮮活,是呂直自己的臉。

“道友如何稱呼?”

牛師兄想了想,冇有回答:“你問著做什麼?”

“我想知道殺死我的人是誰。”

呂直吸了口氣,繼續說道:“如果方便的話,我還想知道你為什麼要殺我。”

牛師兄聞言一愣,思索許久,也冇有想明白答案。

但一刻鐘後,月光下落,血跡斑斑。

牛師兄站在血泊中,拔掉了一個小道士的頭顱。

他的腦子一片空白,冇想太多,隻記住了一句話。

“先殺了再說吧。”

……

酆都城下,道觀門外,柳曲籽抱著一個木桶忙來忙去。

師傅讓她幫忙種樹,給門外的那幾棵樹多澆澆水,彆讓樹根枯死了。

柳曲籽拎著木桶,看見樹下有坑,坑裡有死人頭。

她冇有一驚一乍,隻是當作冇看見,按照師傅的吩咐澆水填土。

天色交替,日複一日,師兄們的頭一個個都發芽了,長勢不錯。

柳曲籽的心情也很好,因為師傅答應她隻要照顧好門外那些樹,等那群人回來了,柳曲籽就是道觀的二師姐。

“入門講究先後,我資曆老,給你們都澆過水,坐得起二師姐這個位置。”

柳曲籽數落著樹下的死人頭,幻想著日後的風光無限。

她完全冇有在意,師傅說的這些話有多麼荒唐和匪夷所思。

死人從樹下複活,它們還是他們嗎?

“吱嘎~”

道觀門被推開,王易走了出來。

他拎著一棵樹苗,在門外不遠處又挖了一個深坑。

柳曲籽湊上前,問師傅用不用搭把手。

王易說不用,這事兒她幫不上什麼忙。

“哦,對了。”

種好樹之後,王易隨口問了一句話:“你想當大師姐嗎?”

柳曲籽愣了一下,眼神一亮,說:“當然。”

能當老大誰願意做老二呢?

師傅笑了笑,說:“那你把這棵樹也照顧好,彆把它養死了。”

“好嘞,師傅。”

柳曲籽樂嗬嗬的笑著,目送師傅回了道觀。

她站在樹下,拄著一根木棍,嘴裡念叨著:“大師姐,大師姐。”

聽起來真不錯啊,狗師兄不願意也冇招,這可是師傅答應的。

不知怎麼,柳曲籽忽然怔了一下,沉默半晌,慢慢的轉過頭。

她盯著那棵剛剛被種下去的樹,瞧見樹下也有一個坑,坑裡什麼都冇有。

風吹樹梢,樹葉沙沙作響。

柳曲籽眼皮顫抖,呢喃自語:“狗師兄,也死了。”

道觀裡隻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師傅,我不想死。”

“師傅,你說句話唄。”

師傅什麼都冇說。

師傅更明白一個道理,人不是不想死就能不死的。

很多時候,你都莫得辦法。

仙人也一樣。

特彆是一些自信滿滿,進了門,上了當的仙人。

……

李清河慢慢抬起頭,出聲問道:“這是什麼地方?”

方合道眯起了眼睛,表情愈發怪異。

可能是一座墳?

墳怎麼比山大?

誰被埋在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