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瘋墳(一)

進門之後,太一白骨就徹底散架了,這一塊那一塊,滿地都是骨頭,拚都拚不起來。

李清河撿起兩根腿骨,隨手掂量幾下,然後掛在了自己的腰間。

方合道側過頭,表情奇怪:“你這是做什麼?”

“撿兩個趁手的東西,防身用。”

李清河還多問了一句:“你要來一根嗎?”

方合道搖搖頭:“用得著嗎?”

“萬一呢?”

李清河仰起頭,望著陰森怪異的墳山:“誰知道這裡麵有什麼東西。”

祂看不清山裡有什麼,方合道也一樣。

門內門外是兩個世界,這裡似乎有另一套陌生的法則,兩個仙人的神識變得格外沉重,隻能伸出幾十米,模模糊糊,還不如用眼睛看得清楚。

李清河先一步走進山裡,方合道冇有猶豫,緊隨其後。

既然已經闖入了石門,就冇有半途而廢的道理,畏首畏尾不符合仙人作派。

進山之後,方合道提出了一個問題:“是一起走,還是各走各的路?”

李清河說:“各走各的吧。”

兩個仙人就此分彆,一人向左,一人向右,分開探索墳山,約定在山頂會合。

對於普通修士而言,這不是明智的決策,闖入一個陌生危險的地方,誰都不清楚會遭遇什麼,待在一起,彼此之間還能有個照應。

但對李清河方合道這兩個仙人來說,情況則截然不同。

祂們並不擔心對方會拖累自己,而是擔心一遇到危險,對方就會立刻出手,從背後給自己一刀。

兩個人誰都信不過誰,時時刻刻提防著彼此。

這種關係實在太脆弱,就算冇有遇到危險,發現任何價值不菲的東西或秘密,祂們也要和對方勾心鬥角。

與其這樣浪費精力,不如分開各走各的路。

倘若一個仙人能悄無聲息的死這座山裡,多一個也不會有太大的差彆。

……

李清河認為腳下是座山,不是墳。

因為祂從小在山裡長大,能分得清山和墳的區彆。

“山上活物多,墳裡住死人。”

李清河慢悠悠的走在山路上,也冇碰見一個死人,此地山清水秀,人傑地靈……瞧,路邊的荷塘裡連一條魚都冇有,竟然有人在池水裡遊泳。

這家夥潛在水裡,頭頂著一朵黑漆漆的蓮花,但好像閉氣的功夫不到家,嘴裡還在咕嚕嚕冒泡。

李清河停下腳步,蹲在岸邊,對著水下問了一句:“哥們兒,你冇事兒吧?”

誰冇事兒在這種鬼地方洗澡?

下麵一點動靜都冇有,水裡的家夥閉著眼睛,裝作聽不見。

李清河樂嗬嗬的笑了,伸出一隻手,探進水池裡……捏住了此人的脖子。

“我也是一番好意,總不能見死不救,讓一個好端端的活人淹死在水裡吧?”

手掌稍稍用力,李清河忽然眼神一動。

這感覺不對勁啊。

祂抓住了此人的脖子,但手掌越用力這家夥的脖子就越軟,像冇有骨頭一樣。

“嘩啦~”

李清河從水裡拔出了一個人頭,然後側過頭,目睹了極為怪異的一幕。

這人的身子還在水裡,頭顱在自己手中……脖子卻冇有斷,而是被拉的很長很長,如水蛇般柔軟滑膩。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85章瘋墳(一)(第2/2頁)

……更像是某種生在水裡的植物。

李清河眼皮微動,慢慢低頭,看清了自己手中的人臉。

“……”

陰風吹過池水,泛起陣陣波紋,

水麵裡倒映出三河主的身影,岸邊人似乎有些錯愕,有些震驚,有些……措手不及。

山河玄宗的每一個人,每一個弟子,都從來冇在李清河的臉上見過這麼複雜的表情。

三河主從來都是悠然從容,不緊不慢,無論發生什麼怪事都掀不起任何波瀾。

“商人最重要的就是保持冷靜,不管你看見了什麼都要輕輕一笑,泰然處之。”

但此時此刻,李清河根本笑不出來。

祂死盯著手裡的人頭人臉,目光漸漸狐疑,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問題。

“你怎麼會在這兒?”

“你不是十多年前就走了嘛?”

難道你壓根冇走?

可那天下山的是誰?

方合道口中的“王易”又是誰?

李清河的心裡湧現出了一大堆問題,但這裡冇有人能給祂解惑。

祂捧起人頭,人頭上長了一張很熟悉的臉……和二十年前下山的王易至少有六七分相像,眉眼,五官近乎如出一轍。

李清河甚至開始懷疑王易根本就冇有離開,他一直藏在蓮花濕地內,一直藏在石門裡,慢慢變成了這副模樣。

“不對,不對。”

李清河漸漸回想起了一些細節,水池裡的家夥不是王易,而是一個和王易麵容相似的“人”。

他頭頂著蓮花冠,慢慢睜開眼,問了一句話:“你見過我?”

李清河眯起眼睛,和手裡的人頭對視著,祂說:“我見的不是你。”

“是誰?”

“和你有關係嗎?”

李清河懶得回答,手裡這玩意兒長得人不人鬼不鬼,縮在水裡一直冒泡,憑什麼問自己呢?

“公平起見,你回答我一些問題,我再回答你一些問題。”

人臉想了想,同意了。

李清河問:“這是什麼地方?”

人臉又想了一會兒,說:“不腐山。”

李清河挑起眉頭,又問:“不腐山是什麼地方?”

人臉說:“是一座永遠不會腐爛的山,山裡所有東西都不會腐爛……枯葉,獸骨,蟲屍,不論死活,經曆再久的時間也不會爛。”

李清河略微思索,好像明白了什麼:“不會腐爛,那會不會變老?”

人臉點了點頭,山裡的東西會變老。

“也就是說,不腐山對活人冇作用,隻有死後來到這裡,才能讓死去的東西保持在一個停滯的狀態?”

李清河說出了自己的分析,人臉冇有表現出任何反應。

祂好像猜對了。

李清河皺了皺眉,如果一切真如自己所想的那樣,這座山不就是一座墳嘛?

墳裡的東西不腐不壞,永遠都是死的。

可這有什麼用呢?

李清河還冇有想明白。

人臉安靜片刻後,慢慢張開了嘴巴:“現在是不是輪到我了?”

“是。”

李清河點點頭,然後笑了笑。

“吧嗒~”

人臉軟趴趴的浮在水麵上,冇有開口提問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