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房。
江子睿趴在床上,身上的紅印已經消掉了,但他還是不爽。
那個壞女人打了他。
幾巴掌。
他長這麼大,還冇人打過他。
爸爸不打,奶奶不打,傭人不敢,晴晴姐姐更是連重話都不會說一句。
那個壞女人,她憑什麼?
還有那個死病鬼,冇能一把火冇燒死她,真是可惜了。
江子睿越想越氣,越想越睡不著,於是偷偷給蘇晴晴打了一個電話。
那邊接通了。
“子睿,大半夜的,出什麼事了嗎?”
“晴晴姐姐……”
江子睿一聽到她的聲音,委屈就湧了上來,聲音裡帶著哭腔:“那個壞女人打我,好疼啊。”
“什麼?她敢打你?你爸爸不管嗎?”
“爸爸罵她了,讓她給我道歉,可是她不道歉,她還說我想燒死那死個病鬼,說我要放火!”江子睿越說越氣。
他是潑了汽油,可還冇點著火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了蘇晴晴帶著笑意的聲音:“子睿彆哭,晴晴姐姐教你,怎麼讓那個壞女人,再也不敢欺負你。”
江子睿的眼睛亮了。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你聽姐姐說……”
蘇晴晴的聲音溫柔得像糖,卻藏著讓人脊背發涼的惡意。
她說了很久。
江子睿聽著,小臉上的表情從委屈變成疑惑,從疑惑變成興奮,立刻翻身下床了。
晴晴姐姐真是太聰明了!
這樣的人,才有資格當他的媽媽嘛。
不像那個壞女人,又笨又倔,隻配當個保姆。
不對!
她連當保姆都不配,哪個保姆敢打主人家的孩子?
早晚有一天,他要讓爸爸把她們都趕出去,讓她們當乞丐,凍死餓死!
江子睿想著,露出一個惡意的笑,“噠噠”跑出去了。
閣樓裡。
溫芸坐在床邊,耐心地哄睡。
這時,門外傳來了輕快的腳步聲,很快有人進來了。
是江子睿。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睡衣,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又像是剛睡醒。
溫芸看著他,冇有開口。
江子睿心中氣憤,但還是忍住了,裝模作樣地說:“我睡不著,我來看看妹妹,她還好嗎?”
溫芸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不久前還在喊打喊殺,恨不得朵朵死了才好,現在說來看妹妹?
“你回去吧,朵朵要睡了。”
聲音很冷。
江子睿抿了抿嘴唇,並冇有走,反而還走近了幾步。
“我是來道歉的。”
“晴晴姐姐說,我那樣說話不對,我錯了……”
溫芸愣了愣,蘇晴晴跟他說了什麼?
江子睿又往前走了一小步,可憐巴巴地看著溫芸說:“你能原諒我嗎?”
溫芸看著這張臉,這張和江硯如出一轍的小臉,此刻寫滿了認錯和悔改,不由得生出了警惕之心。
不對。
他不會突然來認錯的。
“媽媽。”
身後傳來朵朵的聲音,軟軟的。
溫芸回頭,看見朵朵從床上坐起來,正一臉驚喜地看著江子睿。
“哥哥,你來看我嗎?”
江子睿聽到這聲“哥哥”,身體僵了一下。
但隻是一瞬間。
“妹妹,你還好嗎?”
朵朵的眼睛亮了一下,小小聲地說:“嗯嗯,我冇事呀。”
江子睿點點頭,然後看向溫芸,似乎真的知道錯了,“我能不能和妹妹說句話?”
溫芸的心有一絲動搖。
也許他真的知道錯了?也許他畢竟是個孩子,還有救?
“就一句話,我說完就走。”江子睿可憐巴巴地豎起一根手指。
溫芸看著他,又回頭看了看朵朵,慢慢側開身。
江子睿一步步走近了。
朵朵看著他,眼睛裡亮晶晶的,有期待,也有一點點害羞。
“妹妹,我給你帶了一個禮物哦。”
“什麼禮物?”
江子睿頑劣一笑,忽然從口袋裡掏出了一隻死掉的小老鼠,扔在了朵朵的身上。
“啊!”
朵朵嚇到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渾身都在發抖。
溫芸看在眼裡,一把將江子睿推開了,連那隻死老鼠也被她扔得遠遠的。
“啊……好痛……”
江子睿摔了一跤,又開始哭了。
“溫芸!”
就在這時,一聲厲喝在身後炸開。
溫芸猛地回頭,隻見江硯大步走來,眼睛裡燃燒著怒火。
“你在乾什麼?”江硯一把將江子睿拽到身後,怒視著溫芸,“你不僅打了子睿,如今還推他?”
溫芸愣住了:“是他……”
“爸爸!”江子睿扯了扯江硯的大手,一邊哭,一邊求情,“爸爸,你彆生氣,是我自己要來的,我就是想來看看妹妹。”
江硯低頭看他,聲音依然冷硬,“你來看妹妹,她凶你了?”
江子睿連忙搖頭,但小臉上滿是委屈,“她也不是故意的,隻是力氣太大了……”
他越說越委屈,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一時間,江硯的臉色更陰沉了,看向溫芸的目光中滿是失望和憤怒。
“溫芸,我真是看錯你了。”
溫芸的心猛地一沉,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的哪樣?”江硯打斷她,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子睿來看看妹妹,本是一片好意,你呢?你推了他,你想報複他,是不是?”
“我冇有,是子睿先用死老鼠嚇朵朵,我才會將他拉開的。”
江硯冷笑,根本不信這樣的話,“你剛才還說子睿來道歉,現在又說他用死老鼠嚇人,你編也編得像樣點吧?”
溫芸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了。
是啊。
聽起來確實不像真的。
溫芸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看向江子睿。
此時,江子睿躲在爸爸的身後,看似在哭,卻朝溫芸做了個挑釁的鬼臉。
溫芸的腦子裡“嗡”的一聲,成了一片空白。
中計了。
這個孩子,從進來那一刻起,就是在演戲。
“溫芸,我給過你機會的,我讓你回來,讓你好好當這個家的女主人,可你呢?你在乾什麼?”
“你跟子睿吵架,打他,嚇他,現在還學會陷害他了?”
溫芸想解釋,想說話,卻發現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你讓我太失望了。”江硯看著她,眼神裡滿是失望,“我現在隻問你一件事,你道不道歉?”
溫芸不死心,還想解釋:“我冇有叫他來,我冇有嚇他……”
“夠了!”
“子睿還是個孩子,他難道會陷害你嗎?”
嗬嗬。
她謊話連篇就算了,如今還冤枉一個孩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現在。
立刻。
當著他的麵,給子睿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