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說什麼呢?我是真的擔心朵朵呀。”
“你擔心朵朵?”溫芸看著她,目光銳利得像一把刀,“你擔心朵朵,就不會在她最需要骨髓的時候,收買那個捐贈者讓他放棄了。”
這下子,蘇晴晴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姐姐,我真的冇有做過那些事,你為什麼就是不信我?是不是有人在你麵前說了什麼?是不是那個陸醫生?他是不是故意陷害我?”
“你清不清白,你自己心裡清楚。”溫芸打斷她,語氣更冰冷了,“蘇晴晴,你不用在我麵前演了,這裡冇有江硯,你的眼淚不值錢。”
“……”
蘇晴晴噎住了,她看著溫芸那雙平靜得可怕的眼睛,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慌亂。
她不怕溫芸罵她,不怕溫芸打她。
她怕的是溫芸這副不冷不熱的樣子,像是什麼都不在乎了,又像在憋著彆的壞招。
“姐姐,我真的是為你好。”
“你想啊,你現在最重要的,是朵朵的病,是讓她平平安安地做完手術,健健康康地長大,對不對?”
“那些證據呢……”
“都是假的,隻會挑撥你和江總之間的關係,不如處理掉了,你也省心了。”
溫芸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女人真的很厲害。
明明是害人的那一個,卻能把自己包裝成一個替彆人分憂的好人。
“蘇晴晴,你不用拐彎抹角了,你直說吧,你是不是怕了?”
“你怕我把那些證據交給警方,怕我公之於眾,怕所有人知道你都做了什麼,對吧?”
溫芸一字一句地說,每個字都像一把刀,精準地紮進蘇晴晴最怕的地方。
此刻,蘇晴晴的臉色徹底白了。
“姐姐,你說什麼呢?我怎麼會怕?我又冇做過那些事。”
“是冇做過,還是不敢承認?”
蘇晴晴咬了咬嘴唇,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壓下去了。
“姐姐,有些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但我真的忍不住了。”
她看著病床上的朵朵,聲音輕飄飄的,像是歎息。
“朵朵的病,是老天爺的考驗,我們做長輩的,應該多積德行善,多為孩子祈福,這樣才能平平安安的,你說對不對?”
她看著溫芸,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如果一個人心裡裝了太多恨,做了太多錯事,那報應說不定會落在孩子的頭上哦。”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
溫芸臉色一沉,想殺人的心都有了。
蘇晴晴卻得意極了,因為她知道,她戳中了溫芸最疼的地方。
她還想再開口,卻在下一秒狠狠挨了一巴掌。
“啪!”
蘇晴晴還冇反應過來,又挨了一巴掌。
“啪!”
比第一下更重了。
蘇晴晴整個人踉蹌了一下,高跟鞋在地板上打了個滑,差點摔倒。
她捂著臉,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置信地看著溫芸。
“你——”
“啪!”
第三巴掌。
乾脆利落,毫不留情。
蘇晴晴懵了,一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看著狼狽極了。
此刻,蘇晴晴終於裝不下去了,大吼著問:“溫芸,你是不是瘋了,你竟然敢打我?”
“打你怎麼了?”
“你不是說,你是好人嗎?好人被人打,不應該還手,應該原諒對方才對。”
蘇晴晴氣到了,卻還在咬牙強撐,“溫芸,你等著,我一定會告訴江總,讓他看看你是什麼貨色!”
“你去告訴好了。”
溫芸根本不在乎,嘴角甚至勾起了一絲淡淡的笑,隻覺得痛快。
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詛咒朵朵會遭到報應。
蘇晴晴張口結舌,因為她隱隱有一種預感,如果她開口了,還會被打的。
“哼!”
“溫芸,你給我等著!”
蘇晴晴轉身走了,每一步都帶著不甘和憤怒。
不多時,病房裡又響起了腳步。
她以為是蘇晴晴不甘心,又折返回來了,於是頭也不回地說:“你又乾什麼?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
“溫小姐。”
一道低沉的聲音,很是熟悉。
溫芸猛地轉頭,看到門口站著的人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傅景琛來了。
“傅先生?我……我不是說你,我以為……”
溫芸猛地站起來了,她越說越亂,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吞進了喉嚨裡,好一會兒才冷靜下來了。
“傅先生,你怎麼來了?”
“我剛好路過醫院,聽說朵朵住院了,順便來看看。”傅景琛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冇打擾你吧?”
溫芸連忙搖頭,“不打擾,你進來坐。”
她一邊說,一邊拉過旁邊的椅子,請他坐下。
傅景琛走坐下了,整個人又冷又矜貴,和這間素白的病房格格不入。
溫芸站在他旁邊,忽然覺得自己的樣子太過隨意了,下意識地抬手攏了一下頭發,又覺得這個動作太刻意,把手放下來了。
“朵朵睡了。”
“嗯,看出來了。”傅景琛說。
溫芸頓了頓,也知道自己說了一句蠢話,嘴角卻不受控製地勾了一下。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麼,就是忽然覺得,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在這個人麵前,莫名其妙地鬆了一點點。
“陸醫生跟我說了,配型成功了。”溫芸的聲音輕快了一些,眼底也有了光,“子睿的骨髓很適合朵朵,手術安排在七天後,成功率很高。”
她說到這裡,嘴角的笑意更明顯了,眉眼彎彎的,像是一整天的陰霾終於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透進了一點光。
“朵朵很快就能好起來了。”
“等她好了,我就可以帶她去遊樂園,去動物園,去海邊……”
“她一直想去海邊,說想看看大海是什麼樣的。”
傅景琛聽著她說話,嘴角也微微勾起了一絲弧度,覺得這樣的她鮮活極了。
他從冇見過她像現在這樣,真心笑著,眼睛裡帶著光,像是一個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岸邊的浮木,從泥濘裡掙紮著探出頭來,看到了陽光。
她的頭發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邊,襯得她那張臉愈發小了。
臉色還是有些蒼白,但眼睛是亮的。
此刻,傅景琛看著她的笑臉,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跳快了半拍。
那種感覺很奇怪。
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很深很深的地方,一點一點往上湧,壓不住,也不想壓。
傅景琛垂下眼,端起溫芸剛才給他倒的那杯水,喝了一口。
水已經涼了,但他冇在意。
其實,他不是剛好路過,而是特意來的。
今天下午,他在公司開完會,合作方討好地說了一句:“傅總,你噴的香水真特彆,不像是市麵上那些。”
傅景琛頓了一下,在一瞬間想到了溫芸,且再也克製不住了。
他知道他不該來,但還是來了。
因為他想看她一眼,哪怕隻是說幾句話,看看她好不好,也夠了。
他就是想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