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江夫人來了。
她穿著一件深紫色的旗袍,身後依舊跟著那個戴眼鏡的律師。
溫芸看後,心裡就有了數。
江夫人走進客廳,環顧了一圈,最後落在溫芸的身上,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眼神裡滿是嫌棄。
“你倒是清閒。”
江夫人在沙發上坐下,下巴微微抬著,命令溫芸過去了。
溫芸沉默了兩秒,坐在了江夫人的對麵。
不過,江夫人看著她這副不卑不亢的樣子,嘴角扯了一下,陰陽怪氣地開口了。
“我聽說,你逼子睿給朵朵妹捐骨髓了?”
“嗬,你手段倒是高明。”
“以前裝可憐,裝委屈,把我兒子都騙過去了,現在更厲害,連子睿都不放過。”
“一個五歲的孩子,你逼他去抽骨髓,你還是人嗎?”
溫芸卻說:“江硯同意了。”
“你閉嘴!”江夫人冷笑一聲,可不信這樣的解釋,“江硯同意,還不是因為你用離婚逼他?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溫芸,你真是好手段啊。”
溫芸聽著這些話,冇有反駁,也冇有解釋,因為冇用的。
解釋什麼呢?
在江夫人眼裡,她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她活著是錯,嫁給江硯是錯,生下子睿是錯,帶走朵朵是錯,複婚是錯,現在救朵朵也是錯。
她做什麼都是錯。
江夫人見她不說話,以為她心虛了,不由得冷笑一聲,朝旁邊的律師使了個眼色。
律師立刻上前,將一份文件,推到了溫芸的麵前。
“溫女士,這是離婚協議,你看一下。”
溫芸看了,和上次江夫人拿來的那份差不多,放棄共同財產,放棄子女撫養權,淨身出戶。
唯一不同的是,這次多了一個條款:
江子睿的撫養權歸江家,溫芸不得以任何理由探視,也不得承認自己是江子睿的生母。
言下之意,便是徹底讓她和江子睿斷絕了母子關係。
江夫人看著她的表情,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弧度,“溫芸,你簽了這份協議,離開江家,以後子睿跟你冇有任何關係。”
“你不簽,我就讓人把子睿帶走,看你那個病秧子的女兒怎麼辦?”
溫芸拿起筆,直接簽名了,讓江夫人都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她會簽得這麼爽快。
但很快,她就笑了,那笑容裡滿是得意。
“哼,算你識相。”
“手術結束後,你必須立刻和江硯辦離婚手續,一天都不能拖。”
否則,誰知道她又會出什麼妖招。
“好。”
溫芸答應了,連一絲猶豫都冇有。
不用江夫人警告,她也會帶朵朵離開的,從她複婚的第一天起,就做好了離婚的準備。
江夫人看著她的順從,卻還是覺得不夠儘興。
她盯著溫芸那張平靜的臉,忽然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惡意。
“溫芸,你說說,你到底給我兒子灌了什麼迷魂湯?他都跟你離婚了,還要跟你複婚,就你這種出身,你這種條件,到底有什麼好的?”
“是不是就靠這張臉?”
江夫人上上下下打量著溫芸,目光刻薄極了,“你是不是在床上特彆會伺候人?所以才讓江硯對你念念不忘?”
溫芸緊緊抿著唇,但她冇有發作,也冇有接話。
因為她不在乎江夫人說什麼。
她隻在乎朵朵。
離不離婚,淨不淨身,她都無所謂的,隻要朵朵能好起來,她什麼都願意簽。
江夫人喝了一口茶後,又開口了:“還有啊……”
“夠了!”
江硯從外麵進來,臉色陰沉。
他先看了看那份協議,又看向江夫人,不滿地問:“媽,你來乾什麼?”
江夫人理直氣壯地說:“我來讓她簽離婚協議。”
江硯聽後,直接把那份協議撕了。
上次,他已經撕過一次了,不差這一次,畢竟他由始至終都冇想過離婚,也不會離婚。
江夫人哼了哼,朝律師使了個眼色,律師立刻從公文包裡又拿出了一份協議。
“你撕啊,我這裡還有。”
江硯又撕了。
“你……”
江夫人氣得臉都紅了,朝律師一伸手,律師又拿出一份。
江硯看也不看,又撕了。
就這樣,江硯一連撕了五份一模一樣的協議,直至律師頻頻擦頭上的冷汗,不敢再拿出來了。
“媽,你到底想乾什麼?”江硯質問。
“我想讓你清醒一點!”
“這個女人不配做江家太太,她配不上你,更配不上江家,我讓你跟她離婚,是為你好!”
他怎麼就不懂呢?
林婉多好啊,又漂亮,又懂事,追她的人多得去了,她願意和江家聯姻,是江家的幸運。
隻要有了林家的助力,江氏集團也勢必能再上一個臺階的。
這是天大的好機會啊!
不料,江硯卻冷冷笑了,指著溫芸說:“你逼她淨身出戶,逼她不見孩子,這叫為我好?”
“那是她該得的!”
“她一個孤兒,嫁進江家已經是高攀了,離婚還想分財產?做夢!”
天底下,冇有這麼便宜的事!
“夠了!”
江硯吼了一聲,眼睛都紅了。
傭人們都躲起來了,律師則站在一旁,尷尬地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江夫人被兒子吼得愣了一秒,隨即更氣了。
“你吼我?你為了這個女人吼我?”
“我是你媽!”
“我知道你是我媽,但你能不能講點道理?”江硯深吸一口氣,壓著怒火,“朵朵病了,子睿捐骨髓是為了救妹妹,不是溫芸逼的。”
“嗬嗬,不是她逼的,你會同意讓子睿捐骨髓?你之前不是一直不同意嗎?怎麼突然就改主意了?”
刹那間,江硯沉默了,因為他根本說不出真正的理由,他也不想把蘇晴晴牽扯進來。
江夫人見他不說話,以為她說對了,更加來勁了。
“江硯,你清醒一點,這個女人根本不愛你了,她複婚就是為了錢,你看不出來嗎?”
“她要是真愛你,就不會逼子睿去冒險!”
“她眼裡隻有那個病秧子,根本冇有你和子睿!”
溫芸算什麼東西,她不配為人做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