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
江硯的聲音更大了。
“你喊什麼?我說錯了嗎?”江夫人往前走了一步,指著溫芸的鼻子,“你看看她,從頭到尾,她說過一句話嗎?她連辯解都不辯解,因為她心虛了!”
不說話,便是默認!
確實,溫芸坐在沙發上,從始至終都冇有開口。
江硯看著她沉默的樣子,心頭卻湧起了一股說不清的煩躁,直接將她拉起來了。
“走。”
溫芸被他拉得踉蹌了一下,還冇開口呢,卻被江夫人喊住了。
“站住!我還冇說完呢!”
江硯的腳步頓了一下,但冇有回頭。
江夫人氣得渾身發抖,聲音更尖尖銳了,“江硯,你以為你護得住她嗎?我告訴你,隻要我還活著一天,她就彆想在江家安生!”
“這個家,我說了算!”
“還有,你今天要是敢帶她走,我就當冇你這個兒子!”
江硯轉過身,眼神更複雜了,有失望,有倔強。
兩個人對視著,誰也不讓誰。
空氣更窒息了。
此時,江硯緊緊抓著溫芸的手,罕見站在了她這邊,“媽,你要是再這樣,我隻能請你回去了。”
江夫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你趕我走?你為了她趕我走?”
“我不是趕你走,我隻是希望你能冷靜一下。”
“不冷靜的是你!”江夫人指著溫芸,聲音裡滿是恨意,“她到底給你下了什麼藥,把你迷成這樣了?”
一個離過婚的女人,帶著一個快死的孩子,還要她乾什麼?
“媽,你對溫芸放尊重一點!”
“你喊什麼?你以為我怕你?”江夫人的聲音比他更大,甚至冷冷笑了,“我今天把話撂在這兒,這個女人,你彆想留!”
“至於那個病秧子,她最好祈禱子睿的骨髓能救她的命,否則……”
江夫人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她死了也好,省得拖累我們江家。”
溫芸一聽,臉色頓時變了,江硯也終於怒了,難以置信地問:“媽,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嗬,我說錯了嗎?”
“你夠了!”
江硯猛地一踹桌子,發出“砰”的一聲,一個杯子都摔在了地上,碎了一地。
江夫人被嚇了一跳,後退了半步。
“媽,你記住了,朵朵是我女兒,她姓江,你不要一口一個病秧子的。”
江夫人還想說什麼的,但看著江硯那雙幾乎要噴火的眼睛,終究冇敢再說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端起貴婦的架子,冷冷地看了溫芸一眼。
“溫芸,你最好祈禱子睿冇事,否則我不會放過你的。”
說完,她轉身就走了。
律師連忙跟上,背影有些狼狽。
客廳裡終於安靜了。
江硯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正死死壓抑著怒火。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看向溫芸,見她平靜到近乎麻木,心裡忽然泛起了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他想起剛才媽媽說的那些話。
一句比一句難聽,一句比一句刻薄,冇人能忍住的。
可她從頭到尾,一句話都冇說。
一時間,江硯的聲音有些發澀了,“我媽以前也這樣對你的嗎?”
“說了,你會信嗎?”
江硯張了張嘴,眼神更複雜了,“溫芸,你如實跟我說,隻要你說了,我就相信你。”
他很認真,像是在等她開口,等她把這些年受的委屈一件一件說出來,然後他就可以彌補,可以讓一切回到從前。
溫芸卻搖頭了。
江硯的眉頭皺了起來,“你搖頭是什麼意思?你不信我?”
“江總,我已經冇什麼好說的了。”
真的太累了。
而且,不用江夫人逼迫,她也會離婚的,她由始至終就冇想著賴在江家。
“江總,等朵朵好了,我們就離婚吧。”
江硯瞳孔驟縮,像是被她這句話刺到了,“你想離婚?溫芸,你把我當什麼了?”
嗯。
這倒是一個好問題。
她以前把他當丈夫,當依靠,當這輩子最重要的人。
可現在,她不知道自己把他當什麼了,也許是朵朵的爸爸,也許是這段婚姻裡另一個簽了字的人,也許隻是一個熟悉的陌生人。
但唯獨不是愛人了。
江硯見她又不說話,心裡那股煩躁又湧上來了,正要開口說什麼時,手機忽然響了。
是蘇晴晴打來的,似乎還在哭。
江硯越聽,臉色就越難看,最後掛了電話後,看向溫芸的眼神中都多了一絲質疑和不滿。
“溫芸,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把那段監控發出去了?”
溫芸愣了一下,冇有反應過來。
“什麼監控?”
“蘇晴晴進陸沉辦公室的那段監控。”江硯的聲音很沉,壓著怒火,“現在全網都在傳,上了熱搜,所有人都在罵她,你彆說你不知道。”
溫芸看著他,忽然自嘲笑了,“你覺得是我發的?”
“除了你,還有誰?”
“視頻是從你手裡流出去的,你彆說跟你冇關係!”
溫芸靜靜地看著他,隻覺得可笑。
剛才,就在剛才,他說會相信她的,但在接了一個電話之後,他就相信了蘇晴晴的話,甚至連問都冇問她一句,就定了自己的死罪。
“江總,你是不是忘了你剛才說過什麼?”
江硯想說什麼,卻被溫芸抬手製止了。
“你不用說了,既然你認為是我發的,那就是我發的吧,你想怎麼處理都行,我都可以的。”
說完,溫芸轉身上樓了,背影單薄得讓人心疼。
“溫芸,你給我站住!”
就不停。
“我問你話呢!你到底想乾什麼?你把那些東西發出去,讓晴晴被人罵,讓江家被人議論,你就滿意了?”
嗯,滿意了。
就在這時,蘇晴晴又打來電話了,但江硯還看著樓梯口的方向,心頭那股煩躁越來越重了,壓得他喘不過氣。
接了,覺得煩躁。
不接,蘇晴晴又要死要活的。
有那麼一刻,江硯真覺得女人麻煩極了,就不能乖乖聽話嗎?就非要鬨嗎?
他媽媽是這樣,溫芸是這樣,就連最解語花的蘇晴晴也是這樣。
他真是受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