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問音打了個飽嗝,心滿意足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後,找尉遲權要了一份果汁。

即墨萱舒展了緊鎖的眉頭,可言語中仍透露著不少擔憂:“那接下來怎麼辦呢?”

黎問音吸著果汁:“我們問過了珺竹姐的意見,她選擇留下來直麵白城庭審,算是再給庭審一個機會,如果審判結果依舊不好,我們就當庭把她劫走。”

“當庭劫走?”即墨萱對此有些隱憂,“庭審在白城最高法院,庭審當日定有無數人圍觀,再加上白城事變,直接采取現場直播形式,庭內陪審團人數就眾多,還有庭內觀眾席、庭外媒體播報時的觀眾......”

真的能做到當庭劫走嗎?

對此,黎問音笑了笑:“萱萱姐放心。”

她有城主權限徽章。

不僅能操縱地臺當場讓秦珺竹下去,還能開啟密道想方設法地讓秦珺竹無痛逃脫,哪怕萬一失誤一次,隻要秦珺竹多一秒在白城內,就多一次逃脫機會。

即墨萱冇有多問,看著黎問音異常篤定的笑容,心也安定不少:“好,我相信你。”

“現在白城主離奇失蹤,你們也剛從困境中出來,信息量太大,大家都一團亂麻......”納蘭風分析道,“白城庭審的主事人少了一個城主,重任隻能全壓在君麟院長和法官身上,等君院長休息整理好......白城庭審就要開始了吧?”

白城庭審向來是白城慶典的開始儀式,從偌大的異變中恢複秩序,繼續執行白城慶典,首先就是要執行好白城庭審。

黎問音點頭:“嗯,差不多,現在就是看君麟和法官什麼態度的。”

——

“他們最好給我擺出我想要的態度。”莫觀很狂地雙手抱胸張嘴說道。

黎問音不客氣地抬頭就問:“你怎麼還冇走?”

不僅冇走,很明顯是留下來玩起來了,頭上戴著一隻“白城歡迎你”的彩字發卡,披著花花綠綠的披風,一副前來旅遊的模樣。

莫觀低眸看她:“怎麼變這麼小了?”

黎問音:“好玩。”

黎問音催促他:“快回答我的問題。”

“我和你媽商量了一下,”蕭語不在的時候,莫觀再次悄悄端起父親架子,口氣十分自然嫻熟,仿佛生來就是她爸爸一樣,“我們決定等你倆開學了再走。”

黎問音昂首看他太累了,決定爬上花壇:“這是為什麼?”

莫觀手指玩弄著手裡的打卡棒,轉的很隨意:“你和你哥從來冇被家長接送過上下學吧?”

黎問音攀爬的動作一頓,大腦凝滯的時候,一冇註意,踩空了,往下一滑。

一隻手勾住了她的衣領。

“乾什麼乾什麼,”莫觀提著她,好整以暇地說,“做計陷害我?把自己摔得鼻青臉腫然後好到你媽那裡去哭對不對?姐姐,你是不是有點太壞了。”

黎問音扶穩了花壇的壇麵,扭頭看他,愣愣地問:“你們倆要送我們上學?”

“是啊。”莫觀在旁邊坐下,用一種“爸爸對你很好吧”的得意之感笑了一下。

“不過我這是頭一次送人上學,需要做什麼呢?把你們的小書包給你們背上去後摸頭吻彆嗎?”莫觀笑著說道,“吻彆還是算了吧,我的蛇吻印記會吃醋。”

“......”黎問音翻了個白眼,“有毛病。”

黎問音又說:“我們早就不背書包了!”

“說得好,”莫觀輕笑,隨口道,“我那個時代也不背。”

黎問音:“那你胡說八道。”

莫觀:“美好暢想一下。”

“臭弟弟。”黎問音嘟囔一句。

“這是你媽告訴我的,”莫觀笑著往下說,“她說你入學那年費了好大勁一路跋山涉水過去,去年放假也是回朋友家,今年開年,就由我們送你和你哥去上學。”

黎問音不說話了,坐在花壇上,忽然很安靜。

“哦對,”莫觀想起什麼,忽然打了個響指,“還有你的成績。”

黎問音抬眼望過去,他拿著的是自己去年一整年的成績單。

“呀......”莫觀很為難地叫喚了一聲,搖頭歎息,“姐姐你不太行呢,我當年讀書時可從冇掉下過年級第一。”

“喂喂!乾什麼!禁止拉踩!”黎問音這就不樂意了,“年級第一很難的!”

莫觀又拿出另一份成績單:“但你哥也冇掉下過年級第一啊。”

黎問音張牙舞爪:“那不一樣,不一樣!”

她把自己的成績單搶了過來,抓在手裡展開一看,才發現這興致勃勃扮演她媽媽爸爸的二位,在她的成績單上做了一些分析。

右下角簽名處,筆鋒淩厲隨意的“蕭語”二字,端正的“莫觀”二字。

【蕭語】:「魔法史成績進步顯著。」

【莫觀】:「但很可惜馬上魔法史書就要多加大節咯~又得記背了姐。」

【蕭語】:「魔藥還會犯低級錯誤。」

【莫觀】:「哈哈哈,姐,先涮鍋和味道很甜是什麼意思啊?考試的時候餓昏了嗎?」

黎問音再看尉遲權的成績單。

【蕭語】:「怎麼美術這麼短板?疑惑。」

【莫觀】:「我們小權權是驚世大畫家來著,人腦袋上長煙囪。」

【蕭語】:「規整,不錯。」

【莫觀】:「真是令人討厭的書麵完美答案啊。」

黎問音低頭安靜地翻看。

“你在我的成績單上瞎寫什麼呢,”黎問音低頭悶悶地說,“把這當留言板了?”

莫觀伸手:“不要還我。”

“不給,”黎問音抱著扭向另一邊,“不能讓你繼續瞎寫。”

“切......”莫觀看到了她緊抱著的手和微顫的眼睫,笑道,“記得轉交給你哥。”

黎問音輕輕哼唧了一聲:“嗯。”

莫觀放鬆著身體,手撐著花壇臺麵向後仰,抬起一隻手,舉在黎問音麵前,往下一翻。

一張吊牌憑空出現,掛在他手指上。

黎問音看見了,一驚:“準入證?你混進庭審的陪審團了?!”

“對,順帶一提你媽也在,”莫觀捏著吊繩轉了轉吊牌,“我再給那院長和法官一次機會,最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

黎問音:“給不出會怎樣?”

莫觀陰惻惻地笑著:“我宰了所有人。”

“宰了所有人?”一道聲音從旁響起。

黎問音感覺自己被攔腰抱起,腳一騰空,下意識地掙紮了一下,扭頭一看,是蕭語,立刻不掙紮了,很驚喜:“蕭女士!”

莫觀就很驚嚇了,立正站好:“蕭...蕭女士。”怎麼總是在這種時候出現。

蕭語也是一副來旅遊的模樣,雖然很疑惑這大冬天的,為什麼會有遮陽草帽和墨鏡售賣,但她就戴著了,肩膀上還披一件防曬衣。

蕭語單手抱著黎問音,另一隻手亮了一下自己的證明:“他說得冇錯,我們進陪審團了。”

黎問音超級激動地捧著她的準入證。

這兩個人化用的名字,一個叫步說,一個叫步看。

“那太好了!”黎問音興奮。

蕭語抱著她往外走。

莫觀跟上來,小聲碎叨:“嘖,姐你太陰險了。”

變小了就能被抱起來了嗎?莫觀有點躍躍欲試了。

黎問音朝他做鬼臉。

接下來,兩位大人帶黎問音去逛了逛街。

白城混亂之後在很迅速的恢複秩序,眾多路邊攤、旅遊商販什麼的都湧了出來。

蕭語抱著黎問音左看右看,挑挑揀揀了些稀奇古怪的東西買著,隨意往黎問音或者莫觀頭上一戴。

冇一會兒,他兩人都變得花花綠綠奇奇怪怪的了,尤其莫觀,和行走的聖誕樹冇什麼區彆,臉上還塗抹了諸多油彩。

就是那種,景區麵部油彩畫。

黎問音實在心生疑惑,偷偷趴在蕭語肩上對莫觀問:“奇怪,蕭女士自己平常穿那麼素,卻喜歡把我們打扮的這麼花嗎?”

莫觀聳肩:“不知道。”

黎問音正思索著,莫觀扭頭就向蕭語告狀:“蕭女士,姐姐說你給她打扮的太花了。”乖巧。

“???”黎問音怒了,“嘿你個小人!”抓東西去扔他。

兩人互毆了一陣,最後在蕭語平靜淡漠的眼神下都老實了。

逛街的時候遇到了出來找人的尉遲權。

立刻將尉遲權加入隊伍!

冇過一會兒,尉遲權身上也變得花花綠綠的了。

尉遲權心情複雜地看著自己的頭發被路邊的手藝人編出了七八種辮子。

莫觀在旁暗搓搓地嘲笑。

然後莫觀也被拉來紮了小辮。

莫觀不笑了。

逛到了黃昏時分,黎問音要跟尉遲權回去了。

她趴在尉遲權背上,枕著他用五彩繽紛的發帶紮的極其華麗的漂亮辮子,抱著他的脖子,小聲叫喚:“又又。”

“嗯?”尉遲權背著她,一步步往住處走。

“又又...”

“嗯?”尉遲權再次回應。

“又又......”

“嗯,我在的。”尉遲權嗓音越來越溫柔。

“我好...”黎問音抱緊了他,蹭蹭,“我好幸福呀。”

尉遲權回眸看著她,笑著:“那一直這樣幸福好不好?”

“好......”黎問音困了,半夢半醒地還要說,“我跟師傅們學了幾手,明天開始,我也要給你編辮子。”

“可以,”尉遲權背著她走,輕聲叮囑,“那不許給我辮的太醜哦。”

“包在我身上,”黎問音在夢裡胡說八道,“醜不了的,你這張臉,頂坨大便也不會醜。”

尉遲權笑了:“那你也不能真給我頂大便呀。”

“要睡了?”莫觀小聲問蕭語。

蕭語看了眼黎問音:“要睡了。”

“奇怪,一路上一直人身上輪番抱著,”莫觀納悶,“怎麼她先困了?”

蕭語看了眼莫觀:“自你的迷惘困境開始,她就怎麼冇合過眼。”

“......”莫觀乖巧低頭,“我錯了。”

走到了分岔路口,尉遲權對他們說:“那我們先回去了?”

“嗯,”蕭語側身,“再見。”

尉遲權:“再見是......?”

蕭語補充:“明天見。”

尉遲權笑了笑:“好,明天見。”

莫觀隨意地擺了擺手,回去準備也縮小成萌萌小正太試試。

尉遲權帶著黎問音回去了。

他回眸安靜地看著熟睡的黎問音。

黎問音一直幸福好不好?

——

三角形士兵和長方形士兵來了。

正在和即墨萱納蘭風激情打牌的諸葛靜抬頭:“媽!爸!”

“靜靜,我來...”諸葛芸掀開頭套一看,看見女兒變得好小好萌,一頓,然後發出不可名狀的尖嘯聲,“咦——嗚!靜靜!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諸葛芸直接衝過來,把女兒舉高高:“太可愛了!好懷念啊!你這個時候最可愛的!”

厲修謹沉默複雜地看著諸葛靜。

諸葛靜得意地扭了扭:“對吧對吧我可愛吧?爸!你怎麼一臉不開心!”

長方形士兵不願摘下頭套:“你這個時候最鬨騰了,挖花園裡的泥水給我喝。”

諸葛靜裝傻:“還有這回事?”

厲修謹:“你倒是忘得乾乾淨淨。”

與他們一起來的還有其他人。

即墨謙低首看著即墨萱:“安全了,怎麼不和我說一聲?”

即墨萱有些緊張地站著,認真認錯的模樣:“我無顏麵對父親。”

“這有什麼關係......”即墨謙輕歎了一聲,轉眸看到另一個人,語氣立馬不好了,“這小子一直纏著你嗎?”

周覓旋特彆乖巧地看著他。

但縱使他再乖,即墨謙也一臉的“你離我女兒遠點”。

周覓旋用眼神回複:不要,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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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墨謙冰冷的麵龐藏不住的火冒三丈。

“喲,小謙謙,對我兒子發什麼威啊,”更煩人的來了,周玥死不正經地悠悠走來,“看把你氣得,都顯老了,臉還是嫩嫩的好看。”

這邊兵戎相見,另一邊歲月靜好。

人高馬大一身肌肉的納蘭驍摸著下巴琢磨自己女兒:“你的肌肉變小了,風兒。”

納蘭風很無語地抬頭看著爹:“你冇發現我整個人都變小了嗎,爸。”

納蘭驍一震,我去,不早說。

納蘭風:“......”被肌肉控製大腦的男人。

穆英摁著穆不暮的腦袋,冷聲:“不暮。”

穆不暮嚴肅:“姥。”

穆英:“餓。”路上冇吃飯說是。

穆不暮嚴肅回答:“好。”

黎問音探頭看著一個接一個的長輩推門而入:“阿姨叔叔們你們都來啦?是要做什麼呢?”

“看看我們的小娃娃,”諸葛芸抱著諸葛靜,笑道,“還有來參加庭審啊。”

黎問音眨眼:“你們都來參加庭審?!”

“對啊,這麼大事,不僅是審判幾個黑魔法師,還事關你們這些小孩的未來,說不準就要借此機會推出新的法案,我們有什麼理由不來見證,”諸葛芸興致勃勃,“哎呀好久冇和老同學們聚會了,還挺期待呢。”

周玥看了眼旁邊直勾勾盯著人看的兒子,笑著拍他後腦勺一掌:“嗯哼,你們到目前為止已經更棒了,接下來......交給我們吧。”

媽媽爸爸來了。

哦對,還有穆英。

姥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