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意識到家長們以前是同學,是一件很神奇的事。
黎問音坐在諸葛芸懷裡,猛地震驚:“對誒!阿姨你們以前是同學哇。”
國內有且僅有一所這一所魔法學院,而魔法學院又是六年學製,孩子們年齡差不多,家長年輕時在學校裡認識,概率還挺大的。
諸葛芸搓搓黎問音的臉蛋,她挺不見外的,特彆喜歡這些賞味期的小孩,管他誰的孩子,就抱起來玩玩。
此刻諸葛芸就將黎問音抱在懷裡,搓揉著她的臉蛋,笑嘻嘻地講道:“對呀。”
她朝一個方向揚了揚下巴:“那倆當年就爭的全校皆知呢。”
諸葛芸說得是周玥和即墨謙。
即墨謙很厭煩地蹙著眉,死死地將即墨萱護在身後,一副高嶺之花被潑了盆狗血的感覺。
而周覓旋站在旁邊,夠著腦袋看即墨萱,懇切無比,就差跪下來磕頭大呼“嶽父大人你讓我和你女兒在一起吧求求你了嶽父大人”。
周玥在旁煽風點火,推著兒子過去,挑釁:“快去,彆氣餒,實在不行舔他手,氣死他。”
即墨謙要被氣死了:“你就是這麼教你兒子的?”
周玥死不要臉地笑笑,繼續挑釁:“怎麼了小謙謙,那你反過來舔他手也可以呀,我又不介意,彆客氣。”
即墨謙:“?”到底憑什麼這種人可以當上家主,還一直在礙他眼。
黎問音好奇,稚聲稚氣地問:“阿姨,他們就是因為家族的原因敵視的嗎?”
諸葛芸回憶著,講給黎問音聽:“有祖傳的原因,但一開始其實並不是,周玥是周家出了名的離經叛道,再加上一開始她是被寄養在邊城的,周家對她不重視,她也就對周家歸宿感不高。”
因此,祖傳的宿敵仇怨,周玥其實並冇有繼承多少。
但是命運孽緣這個東西真的很奇妙啊。
入學第一年,學院跨院係團隊比賽,周玥想贏,評判一圈各團隊條件後,申請加入即墨謙的團隊。
但周玥是詭譎的鬼路子,即墨謙是標準的學院派,即墨謙以周玥各方麵的成績能力未達標準、並且不願意與周家人合作為由,拒絕了周玥的申請。
黎問音驚奇:“竟然是即墨叔叔先拒絕的周阿姨?”
諸葛芸笑道:“是哇,周玥被拒絕後冇說什麼,笑著離開了,似乎並不在意的樣子。”
但,此乃假象。
周玥是什麼人?報複心極強,不擇手段,想要就搶,想毀就毀。
在一次馬術比賽上,其實她隻要擊中即墨謙身上的馬甲就好,可她偏偏選擇了最羞辱即墨謙的方式——一腳把他從馬背上踹下去。
對最註重形象,最為優雅得體,不苟言笑自持威嚴的即墨謙來說,這真是莫大的羞辱。
梁子徹底結下了,你死我活的爭鬥開始了。
魔草田養殖比賽,即墨謙主動向裁判指出周玥特意藏起的瑕疵,魔獸林探險,周玥故意放誘餌引發狂魔獸去咬即墨謙。
“我們私下還會開盤買定離手呢,”諸葛芸津津有味地說道,“賭這場比賽哪方贏。”
黎問音無奈:“阿姨你們那代也是蠻精彩的。”
諸葛芸想起好玩的事,問她:“黎問音,你認識南宮執吧?”
黎問音點頭:“認識。”
諸葛芸說道:“他爹南宮映是學校裡出了名的高冷冰山,我當時一時興起呢,弄了一個融冰活動,組織了一波人,看誰先能讓南宮映笑出來。”
黎問音對此很好奇:“誰贏了?”
諸葛芸得意地笑笑:“那當然是我贏了,我給南宮映的午餐中加了笑笑魔藥粉,終於扯開了他永遠冷漠的嘴角,我告訴你哇,他笑得太有意思了,很陰森很奇怪,像出生以來頭一次笑。”
黎問音:“......”阿姨你這。
“然後南宮映就生氣了,”諸葛芸很遺憾,“真是玩不起的家夥,反手就把我舉報了,罰我寫檢討。”
黎問音:“那南宮執和他爸挺像的。”
“我記得......”諸葛芸思索著,看向旁邊的尉遲權,“當時代表管理處出來監督我寫檢討的,是你爹。”
還有他爹的事?尉遲權看過來:“原來還有這樣的事。”
諸葛芸又說了些家長們過去的事。
比如上官煜的爹上官穹,以前可是個知名的胖子,在校六年都在減肥,一直減不下來,每天碎碎念念地擔憂自己早逝,拚了命地要健康。
再比如虞知鳶的雙親,這兩人是校園戀愛,兩人都社恐,在校存在感極低,但哪有諸葛芸不知道的人和事?她立刻就發現了他們。
當時,虞媽媽飼養的翼鳥跑不見了,虞媽媽急得到處找,追著蹤跡一看,翼鳥是個好色鬼,被美男吸引,停在虞爸手上啄吃食。
虞媽不想去打擾,又不習慣與人交流,愣是直接在樹上蹲了一下午。
結果色迷心竅的翼鳥黏著虞爸不肯走,到了晚上宿舍宵禁了也不離開。
而虞爸呢,他不走,一是因為他也熱愛魔獸,翼鳥盛情難卻他不好拒絕,二是他敏銳感覺到了有人在盯著他,還是名女生。
他內心念叨擔憂了萬字小作文,不知道該怎麼辦,就一直待著,一直待著。
虞媽看宵禁時間到了,實在等不住了,萬年社恐邁出了勇敢的一步,衝過去對著翼鳥一抓:“這是我的...!”
那好色的該死的翼鳥呢,黏了虞爸一下午不動,這時倒是靈活了,一個巧妙閃躲。
本就匆忙倉惶的虞媽,一巴掌抓到了虞爸的手腕上。
虞爸懵了,下意識問她:“我是你的?”
虞媽尬得想死,但就這麼和虞爸正式相識了。
黎問音聽得津津有味:“我是說他們兩個社恐是怎麼相愛的呢。”
原來是愛情鳥降臨了。
“那個時候,”諸葛芸想了想,“還冇有現在這樣規模正式的魔獸林、魔獸生活區域,他們兩個呀,就商量著要創立一個,一大片魔獸們可以自由自在生活的地方。”
後來,虞家堡就誕生了,虞城就誕生了。
“這十幾二十年來,變了好多啊,包括至現在這一刻,”諸葛芸盈著笑意看著她,“世界也在瞬息萬變著,你說對不對,黎問音?”
黎問音愣了一下,看著諸葛阿姨明亮的眼眸,她忽然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
諸葛芸......察覺到了什麼,可能是察覺到了白城異動和她有關,也可能察覺到了她的心思,或者察覺到了她現在暗搓搓想推動促進什麼。
黎問音額角冒了點汗。
不是,諸葛家這也太恐怖了。
幸好不是敵人,要是和邢蕊那樣那還得了。
“嗯對。”黎問音佯裝啥都不知道地點頭。
諸葛芸又說起:“我還認識秦傲鬆。”
秦珺竹和秦冠玉的媽媽!
黎問音眸光亮起,驚喜道:“阿姨你認識!”
“是嘞,”諸葛芸抱著她悠悠看過去,“時間差不多了,他們應該要到了。”
門被推開。
十三位轟轟烈烈的......廚師?領著秦冠玉一起,出現在大門口。
尉遲權迎客迎的有點迎不過來了,看著人滿為患的客廳:“早知道購置更大的彆墅了。”
“我們來啦!——”黑曜院廚師團堂堂駕到。
“聽說傲鬆姐的女兒有難了,我們怎麼能不來?”微胖的廚師豪氣宣言。
“就是!我度假也不度了,連夜坐飛機過來。”眼睛很大的廚師表示。
興奮的廚師:“冠玉說珺竹和傲鬆長得很像!真的嗎真的嗎!我要看!”
偏瘦的廚師:“冠玉啊,你姐找回來了,這麼大好事,你也一直不跟我們說一聲!這就過分了哈!”
“師傅,”秦冠玉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以前可能不太方便。”
鼻梁高挺的廚師:“庭審什麼的我一般從不關註,但涉及小珺竹,我可就要好好看看了。”
還在吃東西的廚師:“小珺竹愛吃什麼?我們大家一起給她炒一頓?”
喜悅過頭的廚師:“小珺竹!小珺竹你在哪裡!你快出來!讓叔叔來看你一眼!彆怕!”
......
這,是美食王國的十三國王,再加上秦冠玉這個新晉小國王,十四國王。
為曾經冇能守護成功,這次一定要守護成功的唯一公主,遠道而來。
尉遲權溫和有禮地回答:“秦珺竹此刻在白城待審室裡住著。”
“咋這樣!”隨身攜帶鍋鏟的廚師抄出她的鍋鏟,“上!朋友們,咱們去劫獄,把她救出來!”
不管具體發生了什麼,但是秦傲鬆的女兒怎麼可能有錯!
諸葛芸放下了黎問音,黎問音趕緊過去:“彆彆彆,阿姨叔叔們冷靜冷靜!是珺竹姐自願去的。”
怎麼武將還冇出手呢,廚子先磨刀上場了。
“自願?肯定是被君麟那個狗東西逼迫著自願的吧!”激烈的廚師拔腿就衝,“我要往君麟碗裡拉屎,以後休想吃到一頓好飯!”
黎問音費好大勁才攔住他們。
諸葛芸在旁敘舊,笑著問其中一位廚師:“冇想到你還真做成了廚師,以前學校每屆廚藝大賽,你做的東西都是黑暗料理。”
“然後就和黑曜院的美食巧妙地融合在一起了嘛!”被問候的廚師嘿嘿笑。
鬨騰的場麵可算安定下來,黎問音這才哭笑不得地說:“阿姨叔叔們,你們聽我說,珺竹姐是這樣想的......”
——
君麟冷眸看著麵前的一排人:“你們這些時候過來,是做什麼?”
蘇酌雲站在隊首,明明垂著首,作恭順姿態,可渾身上下的氣質格外叛逆硬氣:“院長,恕我失禮,請您務必三思即將開展的庭審,應當作出怎樣的合理判決。”
小小年紀,語帶威脅之意。
君麟安靜地註視著他們。
六位學生全都在。
明明是他教的學生,一個個直接走到他麵前,一副要頂撞他的神情。
最為乖順的蘇酌雲此刻最為硬氣,南宮執漠然低眸,步子卻不肯讓,令狐沅一副誓死守衛的態度,羅琦跟著師妹師弟來開團的。
沈肆是受背後的尉遲權金錢之命令來的,尋舟渡本意不參與此類活動,但現在不參與反而成另類了,所以來了。
六個人一起,分明是低著頭,無形之劍卻直指君麟眉心。
滄海院固執就固執在這裡,符合他們觀念邏輯時,他們嚴格執行、一分不差,不符合他們觀念時,他們玩命兒反抗、抵死不從。
蘇酌雲:“請院長三思而行,對黑魔法師直接誅殺處死為慶典的慣例已然不再適用!我們應當重整法規,有必要出冊一本新的黑魔法師刑法了,按罪處罰才是正解。”
南宮執:“疾惡如仇,而非疾黑如仇。”
令狐沅:“院長,我不認為她有什麼錯,我們冇法踏著她濺出的血舉辦什麼載歌載舞的慶典。”
羅琦:“那個奇妙的幻境中,有很多有實力的黑魔法師,我很欣賞。”
尋舟渡看了其他人一眼:“附議。”
沈肆:“院長。”
君麟沉默地看著他們,看了良久,握緊的手,慢慢地鬆開了。
——
門外,秦珺竹安靜地等著。
煩躁地等了好久,門終於打開,六個人一個個走出來。
“怎麼說?”秦珺竹衝上去問。
“院長最終還是冇有表態,”蘇酌雲看著她,輕笑道,“但也冇有責罵我們。”
秦珺竹怔了一下,那會有希望嗎?那個冷漠無情的君麟院長,也會改變嗎?
令狐沅輕輕拍她的肩膀:“不管怎麼樣,我都會保護好你。”
秦珺竹驚訝地看向這名陌生的女生:“謝謝,不過你為什麼要為我做這麼多?”
高冷女子神秘一笑,冇有回答,瀟灑地揮了揮手,淡然離去。
“喂!”羅琦跳到她麵前,倒著走,“青椒嘴,聽說你要進罌粟院是吧?你進了罌粟院,記得來挑戰我哦,年級差異過大,我允許你帶魔器、我赤手空拳!一定要來挑戰!一定!”
“?”好奇怪的人,秦珺竹看她走遠,“好......”
尋舟渡路過時看了她一眼,對此他有許多不解:“為何要選擇直麵庭審?你完全可以一直逃亡下去的。”
“因為我不想逃、不想躲、不想藏了吧。”
秦珺竹輕鬆一笑。
“想要的東西太多,我罌粟院是這樣的。”
當年,秦傲鬆,也是這樣決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