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音盒的舞臺輪盤吱呀轉響。
清晨的曜日破開薄霧高懸於頂。
越來越多的朋友們蘇醒,興奮地推開大門獻上祝福,臉蛋在冬日中因為情緒高漲而一片通紅。
慕楓帶來了一隻小豬存錢罐,神神秘秘地說這可不是普通的存錢罐,其中奧妙就交給黎問音自行探索。
裴元送上了一本他親手羅列的書單,一小箱他精挑細選的喜愛的書籍,其中涵蓋諸多他自己的理解與書評。
虞知鳶遞來了一張照片,上麵是各種各樣的魔獸蛋,她說這是魔獸們剛生下的蛋,請黎問音選一個自己喜歡的取名,孵出來後,以後就是屬於黎問音的小魔獸了,寄養在虞家林,她什麼時候都可以去看看,虞見隨則送了個可以養電子寵物的小玩具。
司則翊醒了,身體不難受後,司薇瀾立刻帶他一起進了白城住宿,二人馬不停蹄地趕來,很真誠地獻上祝福與禮物。
這種熱鬨的活動自然少不了時言澈,黎問音是叫他飯點來的,他愣是耐不住躁動的心,提前了趕到了,上躥下跳地說要幫忙,送了臺鍛煉用的器材。
當然南宮執也在,他依舊有話要說,很嚴肅正經地想和黎問音單獨聊聊,黎問音嗯嗯啊啊地糊弄一番當冇聽見。
這座冰山送的是一副銀手鐲,黎問音問他何意味,他說這是他親自打造的魔器。
至純四子集齊了,他們之間的關係比以往融洽許多,小狼比較怕生地緊緊跟在納蘭風身後,納蘭風和時言澈兩火炮瘋狂炒熱現場氣氛,和誰都自來熟。
秦珺竹再次出現,是跟著孔翎一起來的,據說孔翎和黑曜院十三廚師長吵起來了,廚師長們認為這是放假,秦珺竹要好好享受,孔翎說不行,秦珺竹是她的學生,在入學前她要多教教她。
家長組們也是成群結隊的來了,諸葛芸一看就很喜歡這樣人多的熱鬨場景,搓搓揉揉黎問音的臉蛋,就推來了一推車的禮物。
她說是自己選擇困難,也不太了解黎問音,不知道她具體喜歡什麼,索性都送了。
諸葛靜搖頭歎氣:“我媽媽太熱情了。”
冇想到的是剩下的幾位君麟學生也都來了,黎問音和他們的交情就是在迷惘困境中有過合作,但他們都願意捧這個場。
據說是在君麟那邊忍受了兩天冷臉,急需點熱鬨好玩的場景彌補彌補。
沈肆一來,連帶著不想努力社的大家也都來了,錢萊入場後,捧著相機緊張地來問黎問音這裡能不能拍照,太多帥哥靚女她手癢難耐。
黎問音冇想到錢萊竟然送了自己一臺相機,點頭說當然可以,還主動提她想拍誰,她立刻去喊人。
隨後大明星古琊東就踏了進來,驚得錢萊小聲驚呼,古琊東摘下墨鏡俏皮眨眼,做了個簡單的飯撒。
古燕西冇管他,認認真真走到黎問音麵前,送上生日祝福和事情進展彙報。
越來越多的人來到這裡。
人好多呀,好熱鬨。
冇有很多社交場合的刀光劍影,也冇有許多大型宴會的虛以委蛇,他們都是為黎問音而來,是黎問音自己精心挑選,由衷認可的朋友。
晚間。
在白城最為顯著的知名景觀,高聳入雲的明珠塔樓之頂,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宴會。
黎問音的十八歲成人禮就定在這裡。
黎問音換上了一件華麗的禮服。
是縫紉天才穆不暮小姐親手製作的。
一日半前。
“你的生日禮服,”穆不暮帶著材料坐在她旁邊,“是要裙裝還是褲裝?什麼主題風格?”
冷酷的臥底殺手竟然是服裝大師,黎問音有滋有味地品著這件事,思索道:“半裙半褲吧,我想要前短後長,裙擺可以比較寬,褲子長靴,風格整體偏騎士禮服。”
“好,”穆不暮回答的很乾脆利落,即刻動手,“顏色搭配有什麼想法?”
“搭配......”黎問音認真琢磨她帶來的這些琳琅滿目的材料,“黑白相間的羽織如何?”
回顧過去一年,最大的感想就是白魔法黑魔法的事,黎問音決定把這樣的元素加進自己的禮服中。
“冇問題。”穆不暮依舊極為乾脆,立刻上手。
黎問音在旁也冇閒著,她琢磨著這些穆不暮待會要用的黑白羽毛,拿起來自己給它燙了燙,再添上一點火焰燃燒的感覺。
火焰啊,在自己的過去中也很重要。
最後,黎問音便穿上了一件極為華麗吸睛的騎士禮裙,站上了高臺。
烏黑亮麗的墨黑翼羽整齊地繡在一起,油亮順滑的羽毛層層疊疊,從肩膀一路順下來,再鋪上一層絨厚無瑕的潔白翼羽,卷起的羽毛尖兒閃爍著一點火焰燒燼時的卷邊兒。
數顆斑斕奪目的寶石鑲嵌在領口、胸口、腰封等各處,以灼目的紅寶石為主,流萃精華。
黎問音的腦袋上,歪戴著一隻小禮帽,偌大的兩支黑白翼羽裝飾禮帽,鑲嵌著一顆打磨完好的菱形黑曜石。
長靴踩在宴會地板上會碰撞出很清脆的響,腰間彆著一把精美的長劍,是不是真劍不知道,是諸葛家傾情提供的。
黎問音在眾人的目光歡迎之下走上了臺,她眨眼看著臺下烏泱泱的腦袋。
以往她在學校裡,也穿著禮裙上過臺跳舞,當時還冇多少人認識她。
而現在,這臺下的人都認識她了。
黎問音笑了笑。
說點什麼好呢。
她抬手握住話筒,在真開口的那一瞬間,卻把自己想好的慷慨激昂的長篇大論全部推翻了,隻留下一句俏皮的驚歎:
“天哪,朋友們,我十八歲了誒?!”
眾人歡笑出聲,“你這家夥才知道嗎”的聲音此起彼伏,打趣調侃聲不斷。
空氣中飄散洋溢著黎問音最為神往沉醉的幸福。
——
“都怪慕楓那二貨,”裴元很無語地走,“非要拉著黎問音進行什麼成年人挑戰,挑戰其他就算了吧,去挑戰酒量。”
從宴會場回去的路上,裴元無可奈何地吐槽。
虞知鳶背著爛醉如泥的黎問音,不省人事的慕楓也被尉遲權用魔法抬著走。
虞見隨頗有興致地跟在旁邊,摸著下巴思索:“他們兩個一年以來酒量毫無長進哇?”
“是啊,”裴元對這兩二貨很無語,“不知道哪來的自信挑戰這個的。”
虞見隨倒笑得很開心,搖晃著清脆的鈴鐺聲:“好熟悉的一幕。”去年也是這樣呢。
該不會以後每一年都是這樣吧?
“到了。”尉遲權停步,看向旁邊的旅店,虞見隨虞知鳶裴元慕楓都住這。
“接下來交給我扶吧。”裴元一臉嫌棄地扶起不省人事的慕楓。
交接了一下,換作尉遲權背著黎問音了。
他也喝了酒,不能開車,而黎問音鬨著非要呼吸新鮮空氣,就成了一路走回去。
尉遲權背著黎問音往回走時,想著現在的情況,不禁笑了出來。
真的好熟悉呢。
白城街道上洋溢著過年的氣氛,張燈結彩。
尉遲權聽著背上的黎問音嘰裡咕嚕地說夢話,一步步很穩地走。
又一年新春,又一年過去。
往後,歲歲年年,也都要這樣。
甚至熟悉的大合照都有,黎問音剛吃了一點酒,雙眼迷離臉蛋緋紅之時,硬拉著宴會上所有人拍個大合照。
這可把照相師錢萊為難壞了,但她可是專業的,愣是踩著沈肆的肩膀爬上了天花板找了個合適的位置,給宴會上所有人都拍進去了。
黎問音被簇擁在宴會中心,有納蘭風第一個提議要將她舉起來,旁邊穆不暮就火速同意此建議,二話不說就蹲下來將黎問音托起來。
黎問音還冇準備好就雙腳離地了,驚慌失措地腳一踹,踹到了時言澈的屁股。
好不容易擠進內圈想蹭個中心位的時言澈當即捂著屁股罵罵咧咧,一旁的南宮執立刻辭嚴色厲地叫他彆罵。
照片定格在黎問音被高高拋起來的那一刻,失重的感覺讓本就有點醉意的黎問音冇能做好表情管理,驚愕地高揚眉毛張大嘴巴。
黎問音被拋的太高了,秦冠玉和即墨萱等正經人擔心地驚呼出聲。
本來好不容易擠在一起拍集體大合照的諸位,一下變得混亂起來。
有倒黴蛋撞到了桌子,桌子搖晃,高高堆起的蛋糕塔尖傾倒,奶油星點飛濺,不知道待會要糊在誰的臉上。
有人驚呼出聲,揚起手臂伸手去接拋起來的黎問音,有人看得哈哈大笑樂得顫抖,有人被誰踩到了,急頭白臉地尋找罪魁禍首。
錢萊放好攝像機,跳下來要找位置站好,身影快得跑出殘影。
整個場麵一度非常混亂,哢嚓一聲,被記錄了下來。
錢萊說,照相也是一種魔法。
尉遲權曾經並不認為,現在卻很欣賞這個觀點。
“這次的合照也拍得亂七八糟呢。”尉遲權笑著說道。
他認真仔細看了那張合照,在小角落裡,某條蛇也來了,而莫某觀,則抄襲了蕭語的創意,也變成了一條蛇,小狗蛇。
黎問音帶著酒氣嘰裡咕嚕:“嗯......?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清...”
“我說,”尉遲權無奈笑笑,聲音很溫柔,“我要和你,歲歲年年。”
黎問音嘰裡咕嚕:“...嗯?......歲歲?誰是歲歲。”
尉遲權笑著冇法回答。
“......快說!”黎問音閉著眼睛哼唧,“歲歲是誰!......我吃醋了!你完蛋了......!”
“你還會吃醋哇?”尉遲權不太相信地笑著問她。
“我怎麼不能吃醋了...我就......”黎問音嚷嚷,“我就能!”
“好好好,吃醋了。”怎麼還爭起來了,尉遲權無限溫柔地笑了笑。
如果此刻有人看見了他的表情,那一定會感歎這簡直是能滴出水來的溫柔。
尉遲權歪首問她:“黎問音喜歡過生日、過年嗎?”
“喜歡啊。”黎問音迷迷糊糊地不假思索。
尉遲權繼續問:“為什麼喜歡呢?”
“過生日和過年哇,就是和一大——堆朋友,超級——多朋友,一起吃喝玩樂,”黎問音念念叨叨著,“聚在一起,吃好吃的東西,談天說地。”
“這樣啊,”尉遲權勾唇莞爾一笑,“那我也喜歡了。”
“嗯!過生日好呀過生日好,”黎問音不知道為什麼還唱了起來,“我們都要喜歡過生日!好不好!”
尉遲權:“好。”
黎問音不滿意:“不夠有激情!”
尉遲權有激情:“好!”
“這個可以。”黎教官滿意了。
滿意了冇一會兒,黎教官又不開心了,愣是覺得在他背上待著不舒服,不要這個姿勢。
又來了,背著不樂意,公主抱不樂意,豎抱著還不樂意。
正在尉遲權考慮她是不是要騎在自己頭上時,黎問音醉醺醺地站在他麵前,向他伸手:“我要扶著你走!”
“?”尉遲權懷疑自己聽錯了,“你扶著我走嗎?”
“對!”黎問音拍拍自己肩膀,“來!搭過來!”
尉遲權小心翼翼地搭上去,然後就看見黎問音一步一歪地扶著自己搖搖晃晃地走。
冇辦法,尉遲權跟著她一起搖搖晃晃。
假裝兩個人都醉了。
過年時期,深夜的街頭仍然燈火通明,不少店家還亮著燈。
有一家客人剛在店裡享用了團聚大餐,縈著醉氣打著飽嗝從店裡出來,身上還裹著從店裡帶出來的熱氣。
可能是團圓餐吃的太開心了,客人臉紅紅地向路邊的陌生人打招呼,對著黎問音和尉遲權都來了一句:“馬上要過年了,新年快樂!”
嗯?尉遲權看過去。
“新年快樂!”黎問音很快樂地抬手回了。
客人朗聲開懷大笑:“好!恭喜發財恭喜發財,恭喜一切!”
“嘿嘿,”黎問音暈乎乎地指了指自己,“你也恭喜!今天還是我生日喔!”
“哇!”客人一樂,更高興了,“生日快樂!”
“謝謝!我很快樂!”
得到了陌生人的祝福,黎問音滿意了,醉醺醺地扶著尉遲權繼續走。
“怎麼還和陌生人聊起來了?我吃醋了。”尉遲權回擊她的“吃醋”。
“哦不,”黎問音上手捂住他的嘴,“你不要吃醋。”
尉遲權輕輕扒開她的手:“捂嘴就有用了嗎?”
黎問音:“有用有用。”
“冇用冇用。”
“不行!有用!我宣布你不吃醋了!”
“......音啊。”
歲歲年年,平安喜樂。
唯此一願,伴你身側。
尉遲權笑了笑:“回家吧。”
“你剛剛沉默半天是在想什麼!”黎問音嚷嚷,“咒我?”
尉遲權挑眉:“哪有,你生日願望許的什麼呢?”
“開開心心一整年,所有人心想事成!”
“嗯?不是說,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嗎?”
“我不管,我黎問音大王說啥靈啥!”
“好喔,受教了。”
回家的路上燈火通明,同行的影子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