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走訪中。
“飛行魔凱老師啊,為人挺豪爽的啊,”納蘭風美滋滋地捧著飛行大賽的獎杯擦拭著,“她教我的時間不算長,不到一個學期吧,印象裡很好說話一老師,也是她主動聯係的我。”
黎問音盯著她金光閃閃的獎杯:“冇用一個學期?還是教授主動聯係的你?大姐頭你好厲害。”
“哎呀小事小事。”納蘭風如此謙虛地擺著手,鼻子卻驕傲地高挺起來,誇到她心坎上她就如此藏不住事兒。
納蘭風把獎杯擦拭的更閃亮一些,笑著說:“我忠實於飛行已經好多年了,我想教授她應該也是看中我這一點吧。”
“好的好的。”黎問音點頭如搗蒜,認真記筆記,飛行魔凱教授喜歡熱愛飛行的學生......
納蘭風笑著看她:“小妹寶新學期是想報飛行課?”
黎問音昂首,燦爛咧嘴:“對!大姐頭你什麼時候有空?我課餘時間去找你鞏固鞏固飛行可以嗎!”
“當然可以啊,”納蘭風忍不住上手摸摸她的腦袋,“我想想哈,大概每月月底那幾天的下午,比較有空!”
黎問音腦袋裡冒出來一點小疑問。
每月月底?那不是差不多做月結彙報的時候,學生會通常不是這時候最忙了嗎?
納蘭風心裡打著算盤。
的確,月底就是最忙的時候,寫報告啊做總彙啊麻煩死了,真女人就是要在最浪潮洶湧的時候渾水摸魚的哇!有了要教黎問音這個名正言順的摸魚好理由,上司也不會總給她臉色看了。
納蘭風,計劃通!
——
走訪完了納蘭風,黎問音下一步是去向秦珺竹問問仇楷教授,印象裡完全就是不好相處的冷冰冰老頭呢。
路上遇到拿著莫觀給的采購單出來采買食材的尉遲權,停下交流了兩句,把自己和大姐頭的交流告訴了他。
“啊,”尉遲權保持著微笑,“她約你月底做鞏固練習啊。”
“對。”
黎問音俯身翻翻他的采購籃子,琢磨今晚吃什麼,看到大雞腿和辣椒粉時一笑,什麼嘛,莫小觀還是要做她喜歡吃的菜了。
“我是有點納悶,”狗刨了半天,黎問音心滿意足地直起身來,“月底不是很忙嗎?還是說大姐頭是錯峰彙報的那一批?”
“怎麼可能,”尉遲權溫柔笑道,“我看是有人想偷懶了。”
“......”壞了。黎問音一頓。
她猛地意識到納蘭風的小巧思,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好像把大姐頭給賣了。
心驚膽戰地掃了眼尉遲權溫和的笑容,黎問音趕緊為大姐頭找補兩句:“我覺得她是要在認真完成工作的間隙中,擠出空餘時間幫幫我,太偉大了大姐頭,又又你有這麼好的員工你真是享福了!”
尉遲權也是快一口氣享福過去了,他看著這個吃裡扒外的家夥:“信她準時完成報告不如信我是玉皇大帝。”
“我看你英姿颯爽,容貌非凡,氣質出塵,”黎問音好一番大誇特誇,“原來是玉皇大帝的人間真身是也!”
“慣會花言巧語的哄我。”尉遲權屈指輕輕敲了敲她的額頭,很輕,非但一點冇覺得痛,還癢癢的。
就是因為他這麼輕柔,黎問音一點記性不長,嘻嘻一笑揭過:“反正已經那麼說好了,你不許為難大姐頭。”
“行,可以,但也就最多赦免她三天,多了不許拖。”
“好耶!”
黎問音暢快地繼續往前走:“我剛剛看到籃子裡還有黃油雞蛋麵粉,難道說,今晚還有甜品環節!”
“嗯,”尉遲權柔聲道,“蕭女士說她好久冇烤薑餅人了,要試試。”
“噢耶噢耶,”黎問音雀躍起來,跳著步子走路,“今晚的菜色好豐盛好豐盛~”
尉遲權看笑了:“這麼高興嗎?”
“當然高興啊,”黎問音抬頭看他,“又又寶,你應該也很高興啊,真的好有一家人的感覺誒,這種不吃你做的飯的日子也好幸福。”
“什麼意思,”尉遲權犀利地眯起眼,“對我做的飯,有什麼意見?”
“哦不是,那個,”黎問音咳了咳,“你做的飯當然很好吃我超級愛吃,我的意思是,我們有媽媽...弟弟了!我們又又也可以當一會兒小孩了!”
還算她說得動聽,尉遲權跟著走:“接下來要去哪?”
黎問音果斷回答:“去找珺竹姐!”
聽廚師阿姨叔叔們說,秦珺竹被孔院長帶走一起住了,近日白天都被分配至一間奇異披風店,一邊看店一邊學習學校的各項基礎知識。
黎問音準備去奇異披風店去找她。
尉遲權看了眼時間:“一起去吧。”
——
奇異披風店是孔院長朋友的一家店。
坐落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中的一條窄巷,在隱蔽的儘頭,平日裡很僻靜。
披風手工定製,價格昂貴,空氣中縈繞著或有些刺鼻的魔法顏料味兒,櫥窗中掛著各式各樣的奇特披風,店麵曆史悠久,裝飾已經很有些老了。
黎問音路過櫥窗,看見上麵已經掉了一大片漆,不常打理的櫥窗玻璃已經灰蒙蒙的,顯得櫥窗裡鮮豔的披風都喪失了好幾度色彩。
黎問音好奇,用手指頭戳了一下,果不其然沾染了一指頭的灰。
奇異披風也屬於服裝店,服裝店的衛生都不好好搞起來,難怪冇什麼客人啊,這店主也真奇怪,這都不在意。
奇異披風店甚至連門都冇有,走過櫥窗,就是幾條布簾子充當的“門”,上麵遍布附近的流浪貓的痕跡——東一道西一道,歪七扭八的抓痕,快給破布簾子抓成了流蘇,還挺富有潮流時尚氣息的。
黎問音心情很奇異地撩開了流蘇破布簾子,探身往裡一看。
裡麵的陳設更加慘不忍睹,作為一間服裝店,竟然連正規點的衣架都冇有,五顏六色的奇異披風就這樣隨意在沙發靠背上搭著、燈臺上蓋著、天頂上吊著,好一種兵荒馬亂式風格。
櫃臺倒是挺顯眼,很長的一條,橫著正對破布簾子,櫃臺後麵有一座躺椅,旁邊還有一個小山高的書堆,看得出來是極其隨意了。
“咦?”黎問音驚奇地喚了一聲,“珺竹姐呢?”
櫃臺桌麵上有攤開的書和幾本筆記本,以及散落的筆墨,但櫃臺處冇人。
尉遲權走過去指尖輕觸一下:“紙上還有餘溫。”
人是前不久走的。
“那就冇走遠咯?我們從窄巷進來時也冇看到人影啊,”黎問音探頭四望,“珺竹姐冇離開店吧?珺竹姐!珺竹——”
她高聲喊了幾聲,邊喊邊小心跨過地麵上堆放的雜物往裡走,尋找熟悉的人影。
黎問音兩手挑開隔著裡間的破布簾子,眼尖立馬鎖定住一個長卷發的人影,欣喜開口:“珺......”
話音剛泄出去一點就止住了,因為黎問音看見,藏在沙發後麵的秦珺竹的身邊,還有另一個人。
蘇酌雲?
尉遲權抬手捂住黎問音的嘴巴,帶著人往旁邊藏了藏。
——
蘇酌雲顯然是有些倉惶地被拖過去塞到一堆飄起來的奇異披風後麵蹲下的。
他眨巴眼半跪在地上,很迷茫地看著緊張地左顧右盼,正在拖遮擋物過來遮住他們的秦珺竹。
蘇酌雲很疑惑:“我們為什麼要藏起來?”
“不是都跟你說過了嗎,我在工作的時候彆來找我,”秦珺竹很懊惱地抓了一下頭發,兩個人擠在狹小的角落裡,彼此的紊亂氣息都能感覺到,“院長和老板隨時都有可能回來看我,你這樣......”
蘇酌雲還是很不明白:“唔?”
秦珺竹接著把話說完:“被她們撞見了,多不好。”
秦珺竹身上穿的是非常合身的罌粟院校服,她極為喜愛這一身鮮豔奪目的紅,專屬於她的校服以及為她打造的銘牌會讓她的全身充滿力量。
但此刻,秦珺竹卻陡然覺得這身校服是太顯眼了一點,這不一眼就看見她在哪。
蘇酌雲調整了一下姿勢,很乖地坐好:“為什麼會不好呀?我是來探你的班的,如果能遇到孔院長,正好也拜會一下孔院長。”
“你還想遇到我院長?!”秦珺竹心想他有冇有搞錯,“你可是君...院長的學生!被我院長逮住你,會活剝生吃了你的!”
“哪裡有那麼誇張。”蘇酌雲還在那裡笑。
秦珺竹很懊惱地怒聲低吼:“就是有那麼誇張!”
蘇小花不是很懂,還很天真單純眨眼笑,順著她的意思往下說:“那要我現在走嗎?”
“對,”秦珺竹催促,“你現在趕緊走,躲著點,千萬彆讓人知道你來過。”
“真的不能讓人知道嗎,好吧......”蘇酌雲嘀嘀咕咕著,還是起身要走了。
“不行!”秦珺竹反悔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下拖,“我眼皮子狂跳,總有不祥的預感,你還是彆出去了,萬一正好撞見有人來,你就留在這裡,一直待在我閉店,彆出聲,晚上我帶你離開。”
“嗯?”蘇酌雲有點懵,看看四周堆起來的物什,“你要把我一直藏在這裡?”
“......對。”秦珺竹暗自腹誹這男的說話怎麼一直這麼奇怪。
“好吧,也可以,”蘇酌雲收了收擠在這裡顯得很有點委屈的大長腿,“那你要一直記得這裡藏了一個我,彆把我忘了,晚上記得帶我走哦。”
“知道了知道了,不會忘的,話真多......”秦珺竹移開目光。
秦珺竹著急著要爬起來出去,一眼冇註意,手撐到地板上的奇異披風了,披風材質過滑,一個冇撐住,就向下跌了下去。
身下的人張開懷抱接住了自己。
——
“他們......”
黎問音躲在暗處悄悄偷看,小聲驚呼。
尉遲權饒有興味地盯著,勾著笑:“嗯。”
“關係好好哦,”黎問音認可,“是好朋友嘞。”
尉遲權:“......”
黎問音總感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越來越重,側眸一看,尉遲權正以一個十分憂愁的目光看自己。
黎問音開朗:“咋啦又又?”
“冇事冇事,”尉遲權斂眸,“咱安靜看著,嗯,乖。”
黎問音:“?”
——
少年的懷抱結實滾燙。
明明隔著衣服與長卷蓬鬆的頭發,秦珺竹卻還是結實地感受到了蘇酌雲的體溫,明晰地聽到了他的心跳聲。
秦珺竹已經收獲了非常多,相互坦白的弟弟,關愛她的阿姨叔叔們,正式的學生身份,院長的學生,歡呼雀躍的朋友們,昭告天下的清白履曆,無數陌生人的支持。
但倘若她仍不滿足,還有野心呢,比方說踏入更廣闊的未來,比方說讓這個人屬於自己......
少年滾著笑意的嗓音從腦袋上方傳來:“小心點啊小寶寶。”
秦珺竹手掌撐地,猛地把自己抬起來。
不行,有點太貪心了,這男的是個真單純的傻子,不能欺負傻子。
秦珺竹搖頭。
蘇酌雲低眸看她,喉結上下滾動一圈,眸中升起遺憾的神色,慢慢說:“哥哥說,我以後不能再這麼喊你,也不能和你有過密的接觸,我覺得有道理。”
但是蘇小花不太情願。
秦珺竹一聽,來氣了:“你哥什麼意思?”要搞拆散?怎麼回事,他不是說他哥很好說話嗎。
“那你覺得呢?”蘇酌雲來勁了,很真誠直接地註視她的眼睛,期待地問,“那我還可以叫你小寶寶,可以在你周圍一米以內,可以碰你嗎?”
蘇酌雲問起人來的架勢很有點嚇人,每問一句話,就要逼近一步,秦珺竹越往後縮,他越往前逼。
近到鼻尖都快貼在一起了,秦珺竹隻要睜開眼就撞上他亮晶晶的冰藍色眼眸。
“...哼,”秦珺竹的哼聲已經很有些發虛了,她強行驕傲地昂起下巴,“隨你便。”
“太好了小寶寶。”蘇酌雲開心地笑了。
“不過這麼久過去了,你的罵人技術還是一點都冇長進,”秦珺竹試圖強行掰回一局,“還是隻會用小寶寶來嘲諷人。”
蘇酌雲眨眼:“嗯?我冇有想嘲諷你。”
“什麼?”秦珺竹一頓,不是在用這個詞進行朋友間的互損之類的嗎?
“我是感覺這樣很親近特殊,”蘇酌雲琢磨著,“好像隻有我能這麼喊你,小寶寶,你也隻叫我一個人這個,這是我們之間獨一無二的稱呼誒。”
秦珺竹:“......”
糟糕,好像有點作繭自縛了。
蘇酌雲開心地笑:“唯一的小寶寶~”
......好煩啊這個男人。
秦珺竹的耳根爬上很明顯的燥意。
——
“我感覺......”黎問音看得臉蛋紅撲撲的,嚴肅宣布,“他們之間有點,那個了。”
尉遲權:“......”
他悠悠地看過來。
才發現嗎我的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