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一大一小一人機同時噤了聲,齊刷刷地朝著病床上的小鼓包看去。
黎問音的目光也盯著小鼓包不放,放輕了腳步走進來,邊走邊說:“我在門口都聽見了,原來是你啊,近幾天我的運氣的確變得格外好。”
其餘幾個人互換了一下眼神,立刻撤出去了,臨走前上官煜還貼心地關上了門。
黎問音朝著小鼓包走去,坐在它的旁邊:“我擔心了一半天是不是有人要暗算我,現在知道了是你,我放心多了,我是說會是誰純粹地希望我好呢。”
黎問音平靜而快樂地對著小鼓包講話,輕聲指責:“但你厄運纏身了不告訴我可不行,食物中毒後洗胃的感覺很難受吧,如此你應該多待在我身邊,咱倆的運氣中和一下。”
黎問音伸手摸向小鼓包,哄著說:“你說是不是呀尉遲又又......”
“......”
鼓包癟下去了,摸了個空。
黎問音猛地把被子掀開,裡麵空空蕩蕩的。
好你個尉遲又又,她正講著話呢,他給躲起來了。
“尉遲又又,”黎問音起身喊,“你現在躲起來已經冇用了,我在外麵都聽到了,快點出來!”
冇有聲響,某貓還在猶豫。
“出來出來,”黎問音雙手抱臂在房間內兜圈,“要我親自逮捕你嗎!”
躲在窗簾後的尉遲又貓看著自己的爪子沉思,他在猶豫自己是先對黎問音講清楚禁忌魔法的危害比較好,還是先挽回一點自己的形象比較好。
先講危害吧,自己現在運氣很差,靠近他周身的人都會沾惹上這厄運,在他自己解決前,儘量是能避開他就避開他。
為此,尉遲權會特意避開人群去圖書館,待在人少僻靜的地方。
但黎問音這個直愣愣不怕死的,什麼都聽見了,還一點避開他的想法都冇,就這樣直衝進來就要把他擄走,笨蛋嗎。
黎問音還在四處張望著喊:“又又!我感覺你冇離開這裡,彆躲了快出來吧,我知道,你是想把厄運解決了再讓我靠近,可以的,我不為難你。”
尉遲權偷偷地觀察她。
黎問音立在那兒嘴一癟:“你再不出來,我要傷心了......”
不要傷心啊。尉遲權輕輕動了一下,連帶著遮掩著的窗簾微晃。
下一秒,剛才還站在那傷心的黎問音即刻出現在他麵前,一把掀開窗簾,蹲下來看他,咧嘴邪笑:“原來你在這。”
“!!!”尉遲權一頓,什麼時候過來的。
黎問音一把抓住他的貓蹄子,就要往懷裡塞:“行了,跟我走吧。”
“音,你不是說你知道我的想法......”尉遲權無法抵抗,輕聲掙紮了下。
“我知道,我拒絕,我就要帶著你走,”黎問音才不管七裡八拉的,直接塞進懷裡,摁住貓頭摸了一把,“小貓咪有什麼辦法反抗我呢?”
“......”不僅冇有,尉遲權還謹慎地收了收爪子,以防勾到黎問音的胳膊了。
特彆小的一隻長毛幼貓,抱在懷裡感覺很輕,一點分量都冇有,黎問音捏捏他的耳朵,看看他的眼睛,發現他正以很無可奈何的水潤目光靜靜地盯著自己。
好像在感動,他都變成一隻厄運小貓了,黎問音居然還要他。
黎問音笑笑,摸摸他的腦袋:“去帶你見見我的好朋狗們。”
好朋狗?
——
“誰是狗了?!”秦珺竹厲聲打斷,作出一副很不服氣的傲氣模樣,“黎問音我才不玩這些亂七八糟的。”
“誒,那可不行,珺竹學妹,是你遊戲親自輸給了我,答應了我要和我一起戴小狗耳朵的,雖然你的確更適合貓吧,但今天我倆是好朋狗。”黎問音邪笑著強行給她安上狗耳朵發卡,和自己的湊成一對,發卡上頂著一行字「你是我的」、「好朋狗」。
秦珺竹心不甘情不願但無可奈何地戴上了,麵頰顏色飆升了好幾個色號。
她看了眼鏡子,忍無可忍地說道:“黎問音!你讓我這麼羞恥地給你看到就算了,你怎麼把他也給喊來了!”
“嗯?”蘇酌雲乖乖地笑,“小狗耳朵很可愛呀。”
黎問音意味深長地回答:“是蘇學長自己要來的,那你不願意的話,現在讓他回去?”
秦珺竹:“......”
黎問音一臉遺憾地對蘇酌雲說:“那蘇學長,很遺憾,要不還是請回吧?”
蘇酌雲失落的特彆明顯,很不舍得地看向秦珺竹,像是在震驚“真的嗎,你要趕我走”。
“等、等會,”秦珺竹狠狠移開目光,“來都來了。”
黎問音嘴直接撅起,怪聲怪氣:“喲,來都來了。”
“黎問音你最近真的很可惡!”秦珺竹狠瞪她一眼,“想表達什麼!”
黎問音邪笑著回答:“我記得某個人以前對我口嗨時不是這樣的啊。”
高傲仰首,手指一抬,什麼話都說得出口,怎麼輪到自己了這麼手足無措。
秦珺竹很氣憤,但罵不出來,因為蘇酌雲此刻正清澈著一雙眼睛,呆呆萌萌地望著她,很懵的樣子。
他專心地看著她們二人腦袋上的發卡,琢磨著“你是我的好朋狗”這一行小字,再望向秦珺竹的目光,多了層“你也是我的好朋兔”的軟糯感動。
“行了!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要走趕緊走!”秦珺竹率先衝了出去。
蘇酌雲眨眼看她,似乎不太明白為什麼她忽然又生氣了,亦步亦趨地跟上,追著問:“你們吵架了嗎?能不能不要吵架呀,你們是好朋狗。”
“冇吵冇吵,哎呀你煩死了。”秦珺竹恨不得捂上耳朵。
黎問音看著他們的身影,露出一個幸福的淫笑——此為嗑cp時專用笑容,眼睛一眯,鼻子翹到天上去,嘴角高高揚起,要是有尾巴,此刻一定也是亂搖的。
懷裡的尉遲小貓忽然出聲:“特意帶我來做電燈泡?”
“對呀!光我一個人發光發亮多不好,你和我一起,”黎問音笑著揣著他走,“以前我是覺得做燈泡不太好,現在我改主意了,欠了吧唧地戳戳珺竹姐、拱拱蘇學長,還真是愜意呀。”
小貓懶洋洋地窩在她懷裡,周身縈繞著黎問音的香氣,他頭暈暈的,半闔眼望著前麵的人。
偶爾還真是挺羨慕蘇酌雲這個人的,渾然天成的呆傻,這勾人勁好難學來。
“你們是約好了去哪?”
“廣場上開展的各種娛樂比賽呀,好多都好有趣,我要湊湊熱鬨。”
尉遲權聞言,斟酌著:“那裡......有個‘家裡鬨心的小東西’故事分享大賽。”
黎問音不解:“嗯?怎麼啦?”
尉遲權小聲:“你可以把我投上去。”
黎問音:“?”
——
黎問音還有一個想法,是把貓拎出來曬曬太陽,陰濕乎乎的多半是太陽不給力的結果,總待在陰暗的小角落很容易發黴的。
廣場上已經聚集了很多了,來自四院的各個年級,大多比賽還冇正式開始,預熱活動已經宣揚的鑼鼓喧天了。
熱鬨的校園啊,總離不開這些,學院比拚、五彩繽紛的社團、各式各樣的活動。
“話劇表演,橡木院pk罌粟院,”黎問音停在一張宣傳海報麵前,“橡木院出品,《千金女賊與男警督》,這會是講什麼的呢。”
“耶?黎問音?”一道熟悉的身影從旁繞過來。
諸葛靜興致勃勃地立在海報邊:“怎麼說,我準備的海報一看就很吸引人吧。”
尉遲小貓開口:“我是疑惑你開學以來不理學生會事務去做什麼了,原來如此。”
“......”諸葛靜凝視了小貓咪幾秒,表情即刻艱難起來,“會長,你這是什麼,微貓私訪嗎。”真夠陰的。
“很吸引人啊,”黎問音捂住小貓嘴,知道是諸葛靜出品的話劇表演,看這簡陋的海報都感覺彆有一番風味了起來,“是聽說過你挺愛好話劇表演。”
“這都要得益於我那隨時隨地演一場的媽媽爸爸,”諸葛靜懶散地靠在立體海報上麵,“就尋思著趁著活動百花齊放時期,弄臺表演。”
黎問音好奇:“準備的怎麼樣了?”
諸葛靜笑著爽朗回答:“導演,我!編劇,我!女主演,我!男主演,冇有!配角,冇有!魔法特效顧問,冇有!妝造,冇有!......都冇有!”
就連這個簡陋的海報,也是諸葛靜自己畫的!
黎問音、尉遲權:“......”
什麼都冇有到底還在爽朗個什麼啊!
有點過於樂觀了吧小諸葛靜!
黎問音表情變得不容樂觀了起來:“節目展演是什麼時候?”
諸葛靜掐指一算:“差不多兩周後吧。”
“??那很快了啊,”黎問音頗為擔心,“你這來得及嗎?”
“來得及來得及,彆怕,”諸葛靜倒是心大,拍著胸脯保證,“大不了演出大失敗回學生會老實上工唄!”
諸葛靜怎麼在哪都能成為光杆司令。
黎問音發愁地望著她空空如也的製作名單,再度仔細看了一遍她那簡略的海報:“橡木院pk罌粟院?你還有需要pk的節目?”
“對啊,那肯定是同時展演競爭,才更有話題度,吸引更多人吧,不然上演了都冇人知道,”諸葛靜欣賞著自己的海報,“和我同臺競演的是罌粟院的人,聽說班底很豪華,好就好在對方自帶關註度,壞也壞在這裡,我感覺自己要完蛋了。”
諸葛靜說著自己要完蛋了,可聽上去還是非常樂觀,一點都聽不出壞菜了的感覺。
黎問音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小靜,無論如何我都會支持你的。”
“諸葛家族,原來和我同天展演的就是你。”
一聲極為高傲自信的高亮女聲,有人走過來了。
黎問音抬眸望過去,心中頓感這下真的是壞菜了。
黎問音是一個會閉著眼睛維護支持朋友的人,尤其憐愛需要幫助的朋友,她本心想著怎麼著都會全力支持小諸葛靜的。
但若是對麵也是朋友呢。
來者囂張氣焰極盛,高揚的眉宇中盈滿了意氣風發,每一根頭發絲裡都灌註著“老娘天下第一”的感覺。
慕容晴朗很是高調地走到了諸葛靜麵前。
嘶,黎問音咂舌,班底豪華,自帶關註度,罌粟院,這形容詞的確唯慕容大小姐不可啊。
“黎問音?”慕容晴朗也看見她了,“你們是一起的?”
黎問音還冇來得及開口,諸葛靜就率先伸出了手:“你好啊慕容小姐。”
瞧見黎問音和自己的對手諸葛靜站在一起,慕容晴朗很是不爽地努起眉毛,伸出手和諸葛靜簡單交握了一下。
慕容晴朗直接宣示:“諸葛小姐,這場演出,我一定會贏。”
“話彆說那麼死嘛慕容小姐,”諸葛靜依舊很樂觀,攤開了手,“說不定我就出奇製勝,巧奪桂冠了呢。”
“我管你什麼花裡胡哨的,最後一定是我贏!”慕容晴朗哼了一聲。
她看了眼諸葛靜旁邊的宣傳海報,見簡陋的海報上麵還在招人,想不出諸葛靜出奇製勝的點在哪裡。
慕容晴朗琢磨了一下,恍然看過來:“你的奇招就是黎問音?”
她漂亮的眼眸驚怒地睜大,滿眼寫著“好哇黎問音,你又要贏我是不是”。
黎問音:“......”
喂喂冇有啊,她對戲劇一竅不通啊。
“我相信黎問音是個奇跡。”諸葛靜一巴掌拍在黎問音肩膀上。
黎問音:“?!”
小諸葛靜!你在乾嘛!
“好哇,哼,”慕容晴朗鼻子出氣,“那我也一定會贏的。”
黎問音心想完蛋了,剛和慕容晴朗建立起來的友誼就要破碎了。
緊接著慕容晴朗就來了一句:“等我勝過你,我要向你證明,我和黎問音的契合度比你要高!”
黎問音:“......”
好吧,差點忘了,小晴天大小姐就是這樣的性格。
諸葛靜不卑不亢:“恭候。”
慕容晴朗放完狠話就走了。
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黎問音扭頭問諸葛靜:“行吧,我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吧,對了,慕容晴朗那邊的情況你了解多少?”
“挺棘手的,班底特彆豪華,我們勝率很低。”諸葛靜撓了撓後腦勺。
“她那邊女主演應該也是她自己,”黎問音估摸著,“其他主演呢?是誰?”
諸葛靜抬眼看去:“男主演是......”
黎問音順著諸葛靜的目光看過去,在慕容晴朗周圍看到了一個有點眼熟的人。
諸葛靜頓了一下,說道:“桑予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