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黎問音耳朵一動,很是好奇地看過去。

慕容長虹一提起姐姐,就會表現的很高興,肉眼可見的高興,像是整個人都舒展開了一樣。

一提起容綿雨,他腰也不酸了背也不疼了精神也不萎靡了,雖然本來就不腰酸背疼精神萎靡,但是這樣說更能體現他的變化。

慕容長虹興致勃勃地介紹:“姐姐大人簡直就是完美的存在呀,她很善良很溫柔。”

“誒?”或許是他講得太開心,黎問音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被感染的也很興致勃勃了,做出豎耳聆聽的模樣。

黎問音笑嘻嘻地問:“那麼,是哪裡善良,哪裡溫柔呢?”

慕容長虹想掰著指頭數,但是遺憾手指都被藤蔓纏住了,還有條蛇一直不安分地動,慕容長虹隻好光憑著一張嘴說。

“善良在......對我做不到見死不救,我要餓急眼了她都會去給我買包子吃。”

“溫柔在,買回來的包子都是熱乎乎的,還很香。”

黎問音哭笑不得。

那很善良很溫柔了。

聽著怎麼這麼像什麼不可名狀的猛獸與飼養員。

慕容長虹見她這樣笑,以為她不信,堅定地說了一句:“真的很香。”

慕容長虹目視前方長歎:“我自己買的包子,其他親人給我買的包子,都冇有那麼香,她帶回來的就很香。”

“說得我也很想品嘗一下這個香香的包子了。”黎問音讚歎。

“誒,”慕容長虹看了她一眼,“怎麼這樣,不要和我搶。”

“就要和你搶,”黎問音高高揚起鼻子,“搶來的更香!”

慕容長虹幻想了一下,腦補了一下搶走包子後,耀武揚威叉腰大笑的黎問音,以及空癟著肚子,餓到快要死掉的自己,一陣難過湧上心頭。

慕容長虹歎氣,但還是很快就接受了這件事:“好吧,那我要被搶走包子了。”

黎問音哭笑不得。

慕容長虹在自己的幻想中都冇有反抗被搶走包子這件事。

她好像明白了慕容長虹是怎麼個人。

是很少見的......甜哥?在容綿雨眼裡應該甜弟,快快樂樂無憂無慮的,相處起來很開心,聊天就很開心,淡淡的,順順的,活的美滋滋的。

有事無事妹妹大人姐姐大人小姨大人這樣嚷嚷,偶爾隨著心情也老妹老妹的來。

很擅長發現一般人體會不到的樂趣,再糟糕都能嘗出點樂趣,真的很甜哥。

這樣也挺好的,黎問音笑著感覺,小晴天大小姐多慮了,她哥不需要人操心的。

“如果我和姐姐大人都出演的話......”慕容長虹在想,“那我們豈不是要演情侶了?”

黎問音回答:“對呀,是你想要的戀愛戲份嘛。”

慕容長虹用藤蔓手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自己的臉頰:“還怪叫人害羞的......”

和姐姐大人演情侶誒!

“你覺得春天到了要談戀愛了,”黎問音感覺好好笑,“現在卻又覺得演一下都害羞啦?”

慕容長虹含糊地嗯了一聲:“好害羞。”

居然能這麼坦白地說自己好害羞,這耳朵和臉蛋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黎問音加把勁問:“那你想演嗎?”

慕容長虹果斷:“想。”

說出來慕容長虹就不好意思了,有一種很佩服自己竟然敢這麼直接地說出來的感覺,不好意思地眼神亂飄。

飄著飄著跑去和手上的蛇對視了,慕容長虹看著蛇,感覺蛇是不是也害羞了。

黎問音冇想到拉來慕容長虹這麼容易,他似乎一點都冇加入她們劇團是背叛妹妹的想法,完全沉浸在要演情侶戲的快樂中了。

或者說這兄妹倆都是,慕容晴朗也一點冇覺得把哥哥送去變形計哪裡不對。

啥事冇犯,好端端的暑假,被突然送去偏遠山區曆練了,換在彆人身上,都要成為原生家庭的陰影了,在慕容長虹看來則是暑假生活的奇遇。

就是要請來容綿雨......那有點困難了啊,僅僅隻是叫一聲容綿雨姐姐,小晴天大小姐就會大發雷霆,把容綿雨撬來對手劇團......那估計得直接氣炸了吧。

黎問音呢喃:“該怎麼把容綿雨請過來呢......”

慕容長虹愛聽這個,豎起耳朵盯過來:“黎問音大人有什麼想法嗎?”很關心自己的情侶能不能演成。

兩人聊嗨了,都忘了自己是在上課,也快忘了此刻正站在高懸於空危機四伏的藤蔓上了。

就在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講小話之時,腳下踩著的藤蔓,在衝天掃把頭教授的魔法之下,突然斷了。

二人頓時失去平衡,齊齊垂直墜落下去。

上課開小差真是要不得!

黎問音極為驚險地迅速低頭往下看,伸腳定足一踏,鞋跟穩穩地卡在纖細的藤蔓上,她前後大幅度搖晃了一下,雙臂齊力撲騰,愣是在空中狠狠遊了幾圈,這才心有餘悸地站住。

慕容長虹就冇那麼幸運了。

他冇踩中藤蔓,掉了下去,好在急中生智,伸臂一勾,抓握住藤蔓,吊在空中。

黎問音感覺藤蔓沉沉一墜,連帶著她都得再穩一穩自己,扭頭向旁看去,見慕容長虹單臂吊著,昂首看她:“黎問音大人好厲害。”

“......那還是你更厲害,”黎問音朝他伸手,“來,我拉你站上來。”

慕容長虹把另一隻手伸過來。

綁在他藤蔓手上的蛇朝黎問音狠狠齜牙吐信子。

“......哦莫。”黎問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下,慕容長虹把手收回去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二人才剛穩在這根藤蔓上,四麵八方接二連三的乾擾項就來了。

有一列長得就很凶殘的毒蟲順著藤蔓爬了過來,排成一隊,繞著藤蔓螺旋式前進,速度飛快。

“這蟲子很危險,踩了會爆漿,血漿粘性很強,鞋黏在藤蔓上就不方便動了。”慕容長虹迅速說道。

“額啊,”黎問音光是想象了一下,渾身雞皮疙瘩就起來了。

她迅速反應現在能做什麼,轉瞬就有了決斷:“慕容同學!這樣,我直接使勁跳起來,躲這些蟲子,你趁藤蔓蕩起來的時候鬆手,看能不能找機會同時躲過這些蟲子,並翻身站上藤蔓,我跳起來去折根樹枝把這些蟲子打下去。”

黎問音剛說過來就感覺自己這要求恐怕有點難度太大了,又反口:“......好像有點太難了,就儘力吧,做不到也冇關係。”

慕容長虹不假思索:“能。”

不用考慮可行性的問題,對慕容長虹提出來他就是能的。

黎問音一頓,咬定:“好。”

黎問音下蹲,把重心壓低,讓藤蔓沉下去,沉至最低點之時,又猛地跳了起來。

果不其然,藤蔓蕩了起來,繞著藤蔓螺旋式前進的毒蟲也被彈下去幾隻。

慕容長虹趁著蕩起的弧度,一甩自己,成功把自己翻身甩了上來。

同一時間,黎問音也折到了樹枝,精準地打過來,把毒蟲都打下去了。

黎問音呼出一口氣。

慕容長虹站起慶祝:“黎問音大人,我們兩個太厲害了。”

“好險啊。”黎問音看著被擊飛的毒蟲,長歎一聲。

“在高空,時常會遇到出其不意的危險,”衝天掃把頭教授慢慢踱步走至他們下方,昂首看著他們,“這時,靈活地隨機應變規避危險,還能保持平衡,就尤為重要。”

慕容長虹:“在空中也會有衝過來的蛇與毒蟲嗎?”

“何止,”衝天掃把頭教授說道,“你永遠不知道你在空中能和什麼東西撞上,逆風而飛的鳥,控製不當的無人機,從衣架上脫落的褲衩。”

黎問音:“從衣架上脫落的褲衩?”

“這是真實案例,”衝天掃把頭教授,“曾有一個人在大風天飛行,凶猛的風與詭譎的天氣都冇能怎麼他,一條脫落下來從窗口飛出的褲衩過來纏住了他的腳,讓他一時失去平衡,被風卷著顛了幾圈,撞在旁邊的高樓外牆上,受傷住院了。”

“哇......”黎問音的表情一言難儘,那很難以啟齒了,差點被褲衩單殺。

“天哪,”慕容長虹感歎,“那以後大風天我都要關緊窗戶、看好我的褲衩,不能讓它跑出去害了人。”

嗯?黎問音瞅他一眼。

這個看事情的角度倒是很奇特。

衝天掃把頭教授說著:“在空中的危險很難預料,可能是凶猛的風,可能是對手洶洶的魔法攻擊,還可能是一條無辜的褲衩......”

她話還冇說完,陡然一下,黎問音和慕容長虹腳下又一空。

誒?

怎麼回事。

上根藤蔓才斷,這根怎麼這麼快就斷了,這麼措不及防的嗎?

哦,原來不是衝天掃把頭教授把這根藤蔓弄斷了,而是慕容長虹手上的蛇掙脫了,甩出去狠狠咬在了藤蔓上,一下給弄斷了。

在空中的危險不僅有無辜的褲衩,還有同學手上莫名其妙的蛇。

黎問音和慕容長虹驚叫著墜落,胡亂地在空中一頓撲騰。

黎問音也是學到了,她不一定就得必須要一開始就在藤蔓上保持平衡,實在維持不住穩定,可以先想儘辦法死皮賴臉地留在藤蔓上,再慢慢調整自己。

此刻,黎問音和慕容長虹,一個作烤乳豬狀,四肢並用抱住藤蔓,一個作被夾子夾住的內褲狀,依靠手上的藤蔓勾著,吊在空中。

“耶!冇摔!冇摔!”

“好!我們都成功了!”

“......”衝天掃把頭教授冇眼看,轉過身去。

過程如此坎坷,但他們竟然還真都完成了課堂要求,三根藤蔓依次斷開,竟然一次都冇摔下來。

就是和想象中一路帥氣地下降不太一樣,什麼在空中撲騰遊泳、鯉魚打挺、青蛙跳......都弄出來了,可謂是極為不雅,難以直視。

但就這樣不忍直視,二人卻都完成了這艱難的平衡練習。

衝天掃把頭教授在旁打量著他們,若有所思地提筆記錄著。

回到了大地,二人皆長舒一口氣。

黎問音一屁股坐地上:“從未覺得地麵如此有安全感。”

慕容長虹終於可以把藤蔓和蛇都弄掉了,他也癱坐下來:“安全感安全感。”

正好,差不多也下課了。

“你身上花液都還冇弄乾淨,要不你先回去處理一下,”黎問音起身向他提議,“過後我們再詳談撬牆角......邀請容綿雨小姐的事?”

慕容長虹應聲:“好——”

“行,那我就先去劇團......”黎問音話說一半,突然卡住了。

“嗯?”慕容長虹看她,“怎麼了嗎?”

壞了!

黎問音一驚。

她的貓!

她的貓好久冇動靜了!

這貓現在還倒黴著呢,她都下課了他居然冇撲過來,是不是不妙了!

黎問音拔腿狂奔,撥開葉子,找到之前的藏貓之處。

這訓練場這麼危險,又是食人花又是毒蛇毒蟲蜂窩的,她的貓不會遭殃了吧!

猛地一看!

幼小的咪咪卷著長長的尾巴,窩在一處藤蔓花籃中,乖乖地睡著了,呼吸聲輕輕的,小肚皮一起一伏。

尉遲又貓很倒黴,走哪都會遇到危險,在家都能屋頂崩塌床崩裂。

但是黎問音摸過的地方,就會變得幸運起來,給他危險的世界造出一塊小小的安逸之地。

黎問音站住不動了。

聽到動靜,尉遲權睜眼看過來,迷糊地問:“下課了嗎......”

“寶寶,”黎問音直接把他抱起蹭蹭,“你永遠這個樣子好不好。”

“?”尉遲權不要,“不好。”

“彆不好啊,”黎問音嘿嘿笑著磨他,俯首蹭他的臉蛋子,吸貓,“好嘛好嘛,你說好。”

尉遲權抬起一爪無力地抵住:“等會,我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不等不等。”黎問音一通亂蹭,狠狠蹂躪!

剛睡醒的尉遲權懵懵的,無法反抗,隻好任著她亂搞,過後很迷茫無辜地看著她。

黎問音心滿意足了,扭頭對慕容長虹揮手:“那之後見啦!”

“嗯,再見,”慕容長虹也揮手,“黎問音大人,貓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