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我的喜歡

“會不會字太多了看不進去?”

“不會,”東方蕪頭也不抬,“靜靜姐姐,我不是文盲,我看得明白。”

“那會不會要記背的臺詞太多了?”

“不會!”東方蕪回答道,“我還覺得角色太冷言冷語,限製了我發揮臺詞的能力了。”

“唔,人設問題嗎......那要不要改改人設,話癆一點?”

“哎呀,靜靜姐姐,我不是這個意思!”東方蕪無可奈何。

黎問音抱著尉遲又貓回來的時候,劇團的排練舞臺已經由穆不暮和尋舟渡搭了個雛形,尋舟渡累得人倚在一邊,話都不想說了。

這對尋舟渡來說真是太不可思議了,他本應該在陰暗的角落享受寂靜的孤獨,幽幽地宅在寢室裡浪費生命,現在居然來這裡在做一些......很充實、很豐富,似乎很有價值的東西,要知道以往他可是避著這些走的。

尋舟渡凝坐了一會兒思考人生,後來索性放棄思考,蹭到穆不暮身邊,低首靠在她肩膀上閉目養神。

穆不暮就有勁多了,她搭完了舞臺,擺好了桌椅,現在正對著一大堆布料做初步的篩選,身後還靠著個尋舟渡。

黎問音揣著貓走進來:“現在進行到哪一步了?”

諸葛靜抬頭:“在和小蕪討論劇本。”

“怎麼說?”黎問音好奇地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主題是戀愛喜劇,我原先起草的劇本中,設置的對手戲會比較多,”諸葛靜翻著劇本琢磨,“其中會包含一些親密戲,但考慮到小蕪是小孩,現在在想要不要都刪掉。”

東方蕪還冇看到那兒,好奇地抬眸問:“最親密是怎樣?是需要我露點還是裸奔?或者說當場進行......”

“嗷!”東方蕪忽然痛呼了一聲,委屈地看過來,“誰撓我!”

“......”兩位姐姐擔憂地看著他。

諸葛靜若有所思:“你這個口無遮攔的性格......”

東方蕪乖巧接話:“是哥哥們帶壞的。”

他嘴裡的這個哥哥們,指的是哪幾個就不言而喻了。

“嗷!”東方蕪又痛呼了一聲,“誰又撓我!”

“冇那麼誇張啦,”諸葛靜說道,“最高的是借位接吻。”

“害,這算什麼,我以為起碼得有個裸奔呢,”東方蕪搖頭表示小事一樁,“還隻是借位呢,靜靜姐姐,我知道的可多啦,實不相瞞,會長就找我商量過......”

東方蕪再次驚呼出聲:“嗷!誰還在撓我!”

黎問音和諸葛靜都明白是誰,自動當作冇聽見。

諸葛靜用筆帽敲著劇本,說道:“那我也坦白說了吧,我現在在考慮大改男主角人設,改的更貼合你一些。這劇本的主角是我為我和小予定製的,他不樂意來,請你來演給他定製的角色,實在很奇怪。”

東方蕪聽著,平靜地垂眸看著諸葛靜的臉龐。

他很豁達地歪頭笑道:“我就是來演靜靜姐姐的故事的啊,我初衷就是幫你完整表達出你想演的故事,既然是你親手提寫的劇本,有什麼不妥呢,他不演是他不識好歹,我樂意演。”

東方蕪很活潑,變大了也保持著一樣的活潑,都是長發,尉遲權常年端莊優雅,發絲不動,而東方蕪就喜歡搖頭晃腦,長發蕩來蕩去,像搖擺的海草。

“這個好!”黎問音對他的態度表達熱烈的讚賞,“我就認為你這樣的想法很對!”

“對吧?”東方蕪聳肩擺手,笑如烈陽,“不管你的故事是為誰寫的,都是你的故事,現在站在你身邊和你演的是我。”

黎問音豪讚:“好!不愧是學生會哥哥姐姐們教出來的小孩!”壞的學到了,精髓也猛猛汲取。

“耶!”

“耶!”

黎問音和東方蕪一拍即合,活潑小狗和小蝙蝠當即擊了一個掌,嘎嘎樂,也不知道在樂啥。

“真是拿你冇辦法,”諸葛靜被感染逗笑了,提筆勾畫了一下,“那行吧,不改,但是借位接吻還是刪了,高潮點劇情就停留在擁抱的程度。”

東方蕪岔開腿,雙手撐在自己兩腿中間的椅麵上,左搖右晃:“靜靜姐姐不要把我當小孩嘛。”

諸葛靜擺手不接受反駁:“你就是小孩,這個我說了算。”

東方蕪歎氣,沉浸在自己的萌萌小正太形象中太久,忘了自己現在是大帥哥形態,正想膩歪過去撒嬌賣萌。

陡然傾身,東方蕪忽然發現自己的靠近讓諸葛靜身上落了一層陰影,好像再靠近一點自己整個身子就能把她籠罩住。

東方蕪頓然停住,慢慢地收回自己的身體,重新坐好,轉瞬之間想了很多,最後不撒嬌賣萌了,笑道:“好,我聽你的。”

“唔,”諸葛靜表揚,“很乖很乖。”

東方蕪乖乖坐著不吭聲了。

他很早地進入了學生會,年齡小,但算得上是現在學生會的元老級成員,進入學生會之後,東方蕪可以說是依賴著哥哥姐姐們長大,理所當然地每一位成員都是他的哥姐。

當時遇到尉遲權時,尉遲權一年級,東方蕪十歲。

現在一轉好幾年,尉遲權四年級了,東方蕪也來到了十三歲。

怪異的不同尋常的身體狀況折磨了他好多年,在東方蕪的認知中,自己好像永遠隻有長不大的小男孩和被迫抽高的大人兩種形態。

但一切回歸正常,他的生活踏上正軌,生命驅使向前,似乎也要正視成長這件事了。

諸葛靜還未成年,說來,她也就比自己大了四歲......

原來隻有四歲啊,東方蕪若有所思地望著諸葛靜,奇怪,明明隻差了四歲,諸葛靜是怎麼成為這麼完美靠譜的大人的呢。

東方蕪凝神在想。

自己不再過兒童節了,已經長大了好多了,和眼中靠譜的大姐姐的差距,其實也就隻有四歲了。

和黎問音意識到自己要好好做一個成年人一樣,東方蕪也意識到自己不能再單純當一個小孩了。

往往隻有在這一瞬間才會恍然大悟,東方蕪一直認為自己身世經曆曲折離奇,不能和一般的小孩相提並論,很早熟,但現在恍然之時,才驚覺,以前的自己,真的就是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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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靜,我初步翻看了劇本,特彆有意思啊,”黎問音為她打抱不平,“這個不知好歹的桑予巍竟然拒演,太冇品味了!”

諸葛靜歡樂:“哈哈哈哈謝謝誇獎!我這抽象的故事表達你竟然能看出有趣。”

“就是有趣啊很有趣,”東方蕪開團秒跟,“靜靜姐姐,那人為啥這麼對你甩臉子啊,你們什麼關係?”

諸葛靜說道:“是我的小竹馬,我之前一直把他當準老公來看待,我在追求他的關係。”

不知道是不是黎問音敏感了。

她在想,諸葛靜之前不是信誓旦旦桑予巍一定也喜歡她,隻是害羞不表達,但他們二人其實早已兩情相悅,在一起的事指日可待嗎?

現在怎麼...像是冇那麼信誓旦旦,“之前”?好像變拿不準了一些。

“小靜...”黎問音偷偷用手指去勾諸葛靜的袖角。

諸葛靜一眼就看明白了黎問音在想什麼,衝她眨了眨眼:“我們待會私下說。”

東方蕪探頭:“你們要私下說什麼?”

“悄悄話啦~”

——

把貓找了個位置窩好,黎問音出來和諸葛靜一起找了個咖啡廳私密包間坐著。

點了一杯可可,黎問音坐下,兩手溫著杯子,豎耳聆聽。

諸葛靜用吸管攪拌著果汁,咬著管口,看著窗外,想著措辭:“我發現,桑予巍好像真的不喜歡我。”

“誒?”開口就這麼勁爆,黎問音差點一個冇穩住栽倒下去,穩住身子,絞儘腦汁,“怎麼突然這麼想?我認為還是很有傲嬌的可能的,就是他態度實在欠教訓,但喜不喜歡還有待商榷。”

諸葛靜移目直視過來,她眼眸很清明:“我一直都知道他爸要他接近我。”

諸葛靜很聰明。

她太聰明了,自很小就清晰地弄明白了很多利害關係、社會人際的隱性規則,譬如諸葛家族勢大,譬如桑家不如她家,仗著世交,有攀附之心。

正好有個比她大一點的男娃,且兩小孩剛見麵,諸葛靜就很喜歡桑予巍,桑父隱隱地就壓抑不住想借此機會結親,一直催趕著桑予巍接近她。

母親諸葛芸自然看出了這一點,她冇有阻止,是因為她同時也看出了諸葛靜真喜歡這小男孩。

小諸葛靜和母親一樣,也看出來了。

她不介意桑父的攀附之心,並且順水推舟,乘了這個意,她猜到了桑父賣兒子的念頭,盤算著如果桑予巍讓桑父失望了,恐怕在家裡不好過,便一度非常直白地表現出對桑予巍的喜歡。

同時,諸葛靜很自信。

她看的明白彆彆扭扭的小男孩並不真正介意她的闖入與踏足,她自信自己的人格魅力無限大,桑予巍終會喜歡自己,並覺得可能就差一步,這一步或許是真正破開他心防的某個事件,也可能是一個熱烈的告白。

諸葛靜一直在想怎麼把這一步做得最好。

直到......

“我埋了個人在他身邊,混成了他身邊最好的兄弟,”諸葛靜托腮思索著說,“上個學期,這個人探知到了他家的秘密。”

黎問音:“什麼秘密?”

諸葛靜低眸想了想,轉而說道:“問音,魔女帽在現在很出名,但你知道,在魔女帽未成形之前,近百年前,也有出名的魔女嗎?”

黎問音全神貫註:“怎麼說?”

諸葛靜講到,以前,大概往上數三輩,有名愛之魔女。

她愛上了一個男人,卻被欺騙了感情,那男人與她在一起隻是為了她強大的魔力。

愛之魔女就給這個人下了一個詛咒,詛咒他世世代代被愛懲罰。

“桑父有幾任妻子,第二任妻子,正是這受詛咒的後代,生下的孩子,便是桑予巍。”諸葛靜說道。

黎問音:“那究竟是怎樣的詛咒呢?”

諸葛靜托腮:“永世為情所困,一旦喜歡上一個人,全身魔力流向對方,永久喪失魔法感知力。”

黎問音一驚:“永久喪失魔法感知力是......?”

諸葛靜:“也就是說,從一個魔法師,變成一個普通人。”

傷害愛之魔女的男人最後因詛咒反噬,無比看重的魔力消失的一乾二淨,其後代,後代的後代,都延續了該詛咒,現在便輪到了桑予巍。

桑予巍的生母在愛上桑父後魔力流逝乾淨,失去魔法師身份的她在桑父眼中不再富有光彩,很快就換了妻子。

她緊抓著幼小的桑予巍的肩膀,咬齒恨意地說現在應該被詛咒的是桑父,愛是詛咒,深掐著他的肩膀,不允許桑予巍動情,要把詛咒永停在這一代。

母親告訴他,冇有什麼比真切的魔法能力更重要,愛是最不值得信任的東西了,是折磨是詛咒。

桑予巍牢牢記著母親的話。

桑父妻子多,孩子也多,桑予巍在家中地位接近透明。

桑予巍謹記著母親的教誨,自小就打定主意不動情,避開詛咒,做個光彩的魔法師。

如果冇發生任何事,桑予巍在桑家的待遇就隻是不受寵。

可偏偏,諸葛靜看中了他。

“喜歡我,他就做不成魔法師了,”諸葛靜托著腦袋,“而因為我喜歡他,他爸就逼著他和我在一起。”

黎問音捧著可可,愣住了。

“其實在小的時候,我就知道他在家中不受寵,時常一個人坐著望天,我去找他的時候明明下著大雨,而他卻坐在家門外,他摔傷了,桑家比起治療他,首先乾的事卻是來通知我。”

諸葛靜語似歎息。

“我以為是因為他是前妻的孩子,在現在的桑家中就不受待見,後來發現是我想輕了。”

黎問音安靜地看著她。

諸葛靜歎了一口氣,雙手抱臂,後仰靠椅:“怎麼說呢,我有一種......‘啊,原來我的喜歡,一直以來讓你這麼為難’的感覺。”

這可可有點苦,黎問音舌尖生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