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哥立即搖頭,冇有半點猶豫:“我厭倦了打打殺殺,以後隻想過安穩日子,不過……”
“不過什麼?”辰北問道。
“在離開之前,我想跟老三當麵談談,問問他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他要殺你,你跟他當麵談,豈不是過去送死?”
“什麼都不問,就這樣走了,我以後睡覺都放不下這件事。能活著離開,是我的命。死在他手上,也是我的命。兩個結果,我都能接受。”
辰北盤算了一下,接受道:“行,那我就幫忙幫到底,安排你跟他見麵。至於他說什麼,說的是真是假,就要你自己分辨了。”
“有勞你了。”
雄哥身在局中,連辰北的話都分辨不清。
但他還是想見一見老三。
——
辰北走的是一步險棋,但又非走不可。
七雄會的地盤,比當下的狼幫更加龐大。
兩家幫派緊挨著,如果能乾掉七雄會,狼幫的規模將會迅速擴張。
就看雄哥這枚棋子,能否打開局麵了。
——
見麵地點定在狼幫地盤邊緣的一座大倉庫。
倉庫是早年用來囤貨的,後來廢棄了,鐵皮牆上鏽跡斑斑,地麵是粗糙的水泥地,角落裡還堆著一些冇人要的舊托盤和破木箱。
屋頂很高,幾盞懸在半空的工礦燈照著,光線發黃,把整個空間照得忽明忽暗。
辰北提前到了,安排人手。
倉庫正門留了八個人,兩側各站了四個。
倉庫裡麵的人手就更多了。
大奎在辦公室裡守著,斷眉帶人守在辦公室門口。倉庫的高處,兩個隱蔽的角落各安排了狙擊手。
他自己坐在辦公室外麵的一個舊木箱上,手裡轉著茶杯,等著老三上門。
倉庫中間位置,擺了桌子跟椅子,還有茶水。
這裡就是見麵的地方。
雄哥換了身乾淨衣服,深藍色的夾克,黑色長褲,看著比出獄時精神了些,但臉色依舊沉。
外麵傳來車聲。
斷眉推門進來,朝辰北點了下頭:“來了。不止一輛車。”
辰北放下茶杯,起身走到倉庫門口。
四輛轎車、五輛麵包車、七八輛摩托,從倉庫外的土路上揚塵而來。
車隊停在倉庫門前的空地上,車門齊刷刷打開。
先下來的是幾個黑西裝的小弟,接著是更多的黑西裝,最後是一個胖乎乎的身影。
鬼麵老三!
他今天特意多帶了人。光倉庫門前就站了烏泱泱一片。
談判雙方在倉庫門前碰麵了。
“嗬,狼幫竟然落到了你這麼一個毛頭小子手上。”三哥輕蔑一笑。
“耍嘴皮子就免了吧。雄哥在裡麵等你。進來吧。”辰北讓開,指了指倉庫裡麵,“知道你膽小,你想帶多少人進去都行。”
三哥回身做了安排,留了大概三分之二的人在外麵,帶一部分人進入了倉庫內。
雄哥坐在那裡冇有動,用火炬般的雙眼緊盯著老三。
四目相對。
三哥神態鎮定,稍微加快了一些速度,快步走到近前,坐在了對麵。
“哥,你這是做什麼?這到底是唱哪出戲?你竟然聯合外人一起,讓我過來見你。”
“老三,我有話問你。”雄哥聲音低沉。
“問吧!我知道你肯定有話要說。”
“前一天晚上,在你安排的酒店裡,有人要殺我。”雄哥盯著他,“幸虧辰南出手,把殺手給抓住了。”
三哥端茶杯的手停了一下,隨即放下,臉上的肌肉出現抽動:“我的人聽到槍聲,過去查看,那裡已經人去樓空了。”
“重點是,殺手事後說是你指使的,是你要將我置於死地。”雄哥後麵幾個字咬得更重了幾分。
三哥愣了兩秒,然後笑了。那笑聲裡帶著一股誇張的荒誕感,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我指使的?哥,你信嗎?”三哥拍了下桌子,聲音拔高,“我為什麼要殺你?你才剛放出來,我親自去接你,排場擺得那麼大,整個道上都知道我三哥去接雄哥出獄。我要是想殺你,犯得著這樣嗎?”
“我也覺得說不通。”雄哥看著他,“所以我想當麵問問你。”
“這還用問?”三哥攤開雙手,一臉坦蕩,“這明顯是有人做局。哥,你被人利用了。”
他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辰北,目光變得銳利。
“辰南!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是你把我哥帶到這裡來,還搞了個什麼殺手出來指認我。這局做得真陰險。你到底想乾什麼?想挑撥我們兄弟?想動七雄會?”
辰北靠在門框上,兩手插在風衣口袋裡,淡淡道:“三哥,你覺得我有必要做這個局嗎?”
“當然有!”三哥站起來,指著辰北的鼻子,“狼幫最近擴得猛,吞了東興社,拿了洪義會的地盤,現在七雄會擋在你前麵,你當然想除掉我。殺了我,我哥又剛出獄根基不穩,七雄會群龍無首,你正好一口吞下。這個算盤打得夠響的。”
“到底是誰雇凶殺人,你自己心裡清楚。”
“我當然清楚!天地良心,關二爺在上,絕不是我臟心爛肺要殺雄哥!”三哥轉頭看向雄哥,“哥,你跟我二十多年的兄弟,他跟你才認識多久?你信他,還是信我?”
雄哥冇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老三臉上停了很久。那張臉上有憤怒,有委屈,有被冤枉的憋屈,看起來天衣無縫。
“老三。”雄哥開口了,“我最後問你一次。那個殺手,你認不認識?”
“不認識!”三哥斬釘截鐵,“我連見都冇見過。哥,你要是不信,我把七雄會上下所有人都叫來對質,看看誰見過那個什麼殺手。”
“不用叫了。”
門口響起一個聲音。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從斷眉身後走出來。他穿著一件舊夾克,頭發帶點白,走路有些跛。臉上皺紋明顯,雙眼很亮,透著一股經過事的人才有的沉穩。
雄哥看到他,猛地站了起來。
“老趙!”
老趙,七雄會最早的一批小弟之一,因為少白頭,所以很顯老。
他的能力平平,運氣倒是不錯,至少活到了現在。
在一次火拚中,他傷了腿,退到了二線。雄哥入獄之後,慢慢淡出了核心圈子。
老趙一瘸一拐,走到了桌子旁,抓住了雄哥的手,用力握了握。
“雄哥,好久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