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有五年了。我在監獄裡,你在外麵,感覺你老的比我還快。”雄哥露出老朋友般的笑容。

“雄哥你倒是風采不減當年啊!”老趙笑道。

“得了吧。幾年不見,還學會拍馬屁了。”

“雄哥,拍馬屁我是學不會的,我向來直腸子,有什麼說什麼,你是知道我的。”

“那你想說什麼?”

“我是來作證的。昨晚要殺你的那個殺手,我見過他,當時他在跟鬼麵老三說話,不知道在談些什麼。他與殺手絕對有脫不開的乾係。”

“有這種事?”

雄哥表情一變。

三哥盯著老趙,眼睛瞪出紅血絲來。

“老趙,你他媽的閉嘴!”三哥的聲音在發抖,“你什麼時候學會拍這種下三濫的東西了?你被辰南收買了對不對?”

“我冇被誰收買。隻是實話實說而已。你做了什麼,你自己清楚。”老趙堅定道。

倉庫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三哥帶來的那幫人站在倉庫門口,聽到辦公室裡的爭吵聲,開始躁動。

有人往前擠了兩步,被斷眉的人用眼神逼了回去。兩邊的人隔著十幾步的距離對峙著,誰都冇掏槍,但手都按在腰上。

引爆炸藥桶,就差一個火星。

“哥!”三哥聲嘶力竭,“你信他,還是信我?二十多年的兄弟,我替你看了五年地盤。你現在回來第一天,就要相信一個外人的陰謀?老趙這個雜毛被收買了,他們在聯起手來騙你!你醒醒啊!”

雄哥站在原地,看著老三。

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垂在身側的雙手攥緊了,指節發白。

三哥見他不說話,猛地從腰間抽出一把槍,對準了老趙。

“你他媽的給老子說實話!”

幾乎是同一瞬間,大奎從辦公室角落閃出來,手裡的銀色左輪對準了三哥的腦門。

斷眉從門外堵上,衝鋒槍的槍口對準了三哥的後背。

辰北倒是冇急著拔槍,還能保持冷靜。

倉庫門口,三哥帶來的那幫人看到裡麵的動靜,嘩啦一下全掏出了家夥。

狼幫的人也不示弱,兩邊的人馬隔著大半個倉庫對峙,槍口對著槍口,空氣中全是金屬摩擦和拉槍栓的聲響。

“三哥,放下槍。”辰北的聲音平靜得很,“你開一槍,你和你帶來的幾十號人,都得死在這裡。”

三哥的槍口對著老趙,手指扣在扳機上,微微發顫。

老趙站在原地冇動,臉上冇有恐懼,隻是看著三哥。

雄哥終於開口了。

“老三。”

他的聲音不大,但倉庫裡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把槍放下。”

三哥轉頭看著他,眼睛裡全是血絲。

“哥,你到底信誰?”

雄哥沉默了幾秒鐘,這才緩緩開口:“過去的就過去了,我決定在這裡打住,不再深究。”

“那怎麼能行?你不願意深究,我還要一個清白呢!雇人殺自己老大,這種事情傳出去,道上的人怎麼看我?”三哥激動道。

“老三,冷靜,我有兩全其美的方案。”

“什麼方案?”

“很簡單,按照約定,我出獄後,你要把七雄會還給我,這是你當年答應的。”

“這……是有這麼回事……”

“我決定東山再起,重新當七雄會的老大,你來輔佐我。日久見人心。你一心輔佐我,外麵那些流言蜚語不攻自破,再也不會有人懷疑你。這豈不是一舉兩得?”

“行、行……行啊!這可再好不過了!我早就說了,要把位置讓給你,是你推辭不乾。既然你願意當老大,那老大的位置就是你的了。我冇話說,底下的兄弟們也不會有意見。”

“那就這樣說定了。”

雄哥展顏一笑,起身拍了拍老三的肩膀。

三哥表麵上笑著迎合,隻是笑容有些僵硬。

雄哥轉頭看向辰北那邊,說道:“之前謝謝你救我一命,無論如何,這個人情我記下了。從今往後,我們兩家幫派和平相處,我會約束兄弟們,希望你也一樣。”

“冇問題。恭喜雄哥重振雄風。我這就打電話,安排酒席給你慶祝。”辰北道。

“那倒是不必了,我這就走,你忙你的吧。”

雄哥當即離開,在七雄會眾人的擁簇下走出了倉庫。

身份的變化,帶來了氣勢上的變化。

雄哥的腰板都比之前挺直了幾分。

坐在車裡,身邊的三哥一個勁的說辰北壞話。

雄哥含笑聽著,冇有太多表示。

他之所以改變主意,要當這個老大,是要親自驗證答案,而不是靠彆人的言語。

如果老三真是為了穩固自己的老大之位才動殺心。

雄哥取而代之,坐回大哥的位置,時間一旦久了,肯定會重新激起老三的殺心!

到時候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

車隊開進七雄會的地盤,停在了總部門前。

這是一棟五層的老式樓房,外牆上貼著白色瓷磚,二樓掛著一塊橫匾,燙金的大字寫著“七雄會”。

門口站了兩排人,足有三四十號,看到車隊來了,齊刷刷鞠躬。

三哥先下了車,走到另一側給雄哥拉開車門。

“哥,到家了。”

雄哥下了車,站在總舵門前,抬頭看著那塊匾。匾是新換的,油漆鋥亮,冇有一絲灰塵。

但他記得以前那塊舊匾,邊緣有磕碰,漆麵裂了幾道紋,是當年他親手掛上去的。

“匾換了?”

“換兩年了。舊的那塊褪色了,兄弟們覺得不好看,就換了新的。”

雄哥冇說什麼,抬腿往裡走。兩排小弟齊聲喊“雄哥”,聲音在樓道裡回蕩。

當老大的感覺,漸漸找回來了。

雄哥點頭回應,腳步冇停,一路上了頂樓。

三樓最裡麵那間辦公室,是老大用的。

門冇鎖,推門進去,裡麵的陳設跟五年前冇什麼變化。辦公桌、沙發、茶幾、書櫃,還是原來那套。

牆上掛著一張舊照片,七個人站成一排,背景是一片荒地。

那是七雄會成立那天拍的,照片裡的雄哥站在正中間,年輕,壯實,臉上帶著那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笑。

雄哥走到照片前,站了很久。

三哥跟進來,站在門口,冇有靠近。

“哥,這些年,這間辦公室我每周都讓人打掃。桌子和椅子都冇動過,跟你走的時候一模一樣。”

“嗯,你有心了。”

雄哥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後麵,拉開椅子,坐了下去。椅子還是那把舊皮椅,坐上去微微下陷,發出熟悉的吱呀聲。

三哥走到桌前,從兜裡掏出一串鑰匙,放在桌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