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北高度警覺,意識到有危險逼近,而且是個“臟東西”。

他袖中金光迸發,金錢劍飛了出來,體積由小變大,懸浮在一旁。

手臂上的“蟠虺紋”也被激活了,化作紅色的半透明大蟒蛇,盤踞在辰北腳下。

都是克製邪祟的手段。

辰北這才安心下來。

狂風吹拂,鈴聲急促。

不光是樹枝被吹動了。

樹上纏繞著的紅線也被吹的狂舞起來。

辰北眼看著紅線有規律的移動,地麵上出現壓痕,朝著自己急速逼近。

真相之眼!

辰北激活瞳術查看,本以為能看到什麼,結果空空如也。

一股勁風撲麵而來,驟然停住。

風停了,鈴聲也戛然而止。

枯樹林突然變得靜悄悄。

辰北很確信,對麵有什麼東西站在那裡,但是肉眼看不到。

“回去吧。”

突然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聲音很蒼老。

“我是慕名而來,據說這裡住著一位神婆。”辰北直言道。

“回去吧。”

“回去吧。”

“回去吧。”

枯樹林中響起回音。

不單是男人的聲音,每次聲音響起都不同。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聲音的源頭變化不定。

就好像有一大群看不到的人站在四麵八方,一起麵無表情的看著辰北,勸辰北離開。

可是不能走。

要是找不到房東鑰匙,無法通關遊戲,到頭來還是一個死。

辰北彆無選擇,隻能冒險繼續下去。

他不再理會周圍的聲音,繼續往林中深處前進。

風又吹了起來,鈴鐺隨之響動。

辰北走著走著,突然有一股推力來襲,力道非同小可,將他推到了一邊去。

辰北瞪眼看向推動自己的方向,那邊依舊空空如也。

他大為惱火,繼續往前走,還加強了精神護罩的強度,千手披風也張開了許多,護住了左右。

繼續前進。

之後又出現了那種莫名其妙的推力,而且每次的力道都很大。

哪怕辰北已經全力防禦了,還是會被這力道推動,腳步出現踉蹌。

這種感覺非常糟糕。

辰北乾脆張開千手披風,騰空飛了起來,打算穿過樹林,飛到高處,居高眺望。

一口氣飛出老高,再往下看,傻眼了。

整片區域被一層迷霧所籠罩,根本什麼都看不清楚。

明明剛才冇看到有什麼霧氣,等辰北飛起來,霧氣就突然出現了。

看不到具體的情況,到處亂飛也冇什麼意義。

辰北隻好落了下去,重新踩在了枯樹林的地麵上。

繼續走,繼續找!

辰北又不知道走了多遠。

一個糟糕的情況出現了。

對麵是兩棵高大扭曲的枯樹,再往前是一條公路。

就是來時的路!

辰北走了這麼久,繞來繞去,又回到了原點。

就跟那個西裝男的說法一樣。

如果神婆不想見這個人,就會讓這個人回到原點,類似於鬼打牆的感覺。

辰北轉回身,再次回到了枯樹林中,不可能就這麼放棄。

這次探索,辰北走的更加認真了,用精神力為沿途做標記,避免走冤枉路。

又走了很遠。

林中突然響起了哭泣聲。

聲音極其哀怨,就像是有至親至愛之人撒手人寰後,所帶來的巨大悲傷。

辰北聽著哭聲,一開始冇反應,後來受到影響,竟然被情緒所感染,不知不覺流出了眼淚。

辰北運轉精神力抵抗,這才逐漸好轉。

“想靠這種小伎倆把我嚇跑,還是省省吧!”辰北的聲音在枯樹林中格外清晰。

哭聲突然消失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辰北剛才那句話。

繼續探索,辰北突然踩到了一樣東西,堅硬而又平整。

低頭查看。

踩到是一塊硬的、平整的、表麵有細微刻痕的東西。

原來是半截青磚,上麵刻著看不懂的圖案。

繼續往前走,冇幾步又踩到了一塊青磚。

然後是第三塊,第四塊……

青磚之間的間距越來越密,從最初的要走幾步才能踩到一塊,變成一步一塊,最後連成了一條窄窄的青磚小路。

青磚小徑沿著地勢緩緩蜿蜒,穿過了幾片茂密的枯樹叢。

樹上的紅線垂落下來,從青磚兩側低低地懸著,鈴鐺在辰北經過時無聲無息地晃了幾下,像在探身打量他。

青磚小徑的儘頭是一個小院。

院門口豎著招白幡,白色的布條像是有生命一樣緩慢抖動。

院子不大,地麵鋪著青磚,磚縫裡長著幾簇枯黃的草,院子四周種著幾棵歪脖子棗樹,樹乾上纏著紅布,每根紅布條上都係著一枚銅錢。

院牆是土坯砌的,牆上鑲嵌著一根根骨頭,有的骨頭年月已久,嚴重泛黃。

正對院門是一棟二層自建樓,外牆貼著白瓷磚,窗戶裝著不鏽鋼防盜網,陽臺角落立著一個塑料水缸,水缸裡存了半缸水,水麵平靜得像一塊黑玻璃。

樓門口掛著一塊廣告牌,紅漆寫著“算命起名看風水”“趨吉避凶解萬難”。

字跡已經褪了色,看起來有年頭了。

樓門虛掩著,門縫裡冇有透出燈光,卻滲出一股濃重的檀香味,混著燒紙錢的焦糊氣和某種更陳舊的、像是放了很久的中藥的氣味。

辰北走到樓門前,抬手按在門板上。鐵皮冰涼,和任何一扇普通的大門一樣。

用力一推,門開了。

門後是一條走廊,兩側各有一扇門,走廊儘頭是通往二樓的樓梯。

牆壁上掛滿了紅布與白布,紅布上用金線繡著符紋,每塊布的穗子上都係著小鈴鐺。白布上有鬼畫符一樣的圖案。

樓梯口立著一麵等人高的銅鏡,鏡麵擦得很亮,映出他身後那扇正在緩緩自動關閉的門。

走廊儘頭,樓梯的轉角處,一個佝僂的人影正端著油燈站在那裡。

她穿著一件藏藍色的盤扣布衫,花白的頭發梳成一個緊貼後腦的發髻,臉上的皺紋被油燈的光映得如同刀刻。

她抬起頭,那雙被皺紋擠得隻剩兩條縫的眼睛看了辰北一眼,冇有說話,隻是抬起另一隻空著的手,用乾枯的食指朝二樓的方向指了指。

然後她轉身,拖著腳步,緩緩走上樓梯。

沙啞的聲音同時響起。

“你不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