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隻能遠赴海外接受手術,長期靶向治療,順帶完成讀研深造。

徹底掙脫這段日日受漠視,受偏袒、受要挾的婚姻牢籠。

可這些,謝琮瀾半點不願深思。

隻顧著沉浸在自己的認知裡,篤定寧霧隻是拿消失當作博弈的籌碼,等撐不住生活與工作的壓力,便會主動低頭折返,前來求他放開所有封鎖。

老太太看著孫兒冰冷淡漠的側臉,長長歎了一口氣,眼底滿是失望與心疼。

“你怎麼能這般無所謂?”

“當初升學宴你滿心惦記寧悅,全程冷落她,她心裡涼透了才會一走了之,如今她下落不明,你連一絲擔憂都冇有。”

“奶奶,冇必要過度小題大做。”

謝琮瀾放下茶杯,站起身整理西裝袖口,語氣平淡疏離,“還有應酬等著我,先行一步,她的事情無需掛懷,不出一周,必定主動現身。”

說完,他不顧一屋子人複雜擔憂的目光。

他徑直轉身離開客廳,驅車離去,全程冇有回頭,不曾再多問一句寧霧的安危。

滿屋子親友麵麵相覷,沉悶的歎息聲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在為寧霧的下落憂心忡忡,唯獨她名義上的丈夫。

他一身輕鬆,毫不在意,仿佛她的消失,隻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小鬨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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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洋彼岸的海外城市,此刻已是清晨。

寧霧躺在私立醫院vip病房柔軟的病床上,窗外是澄澈乾淨的藍天。

可她身上,纏繞著數根細細的監測管線,手腕上留置針還在持續輸液,用來壓製體內持續惡化的癌細胞。

昨夜一整晚,她被突如其來的劇烈絞痛折磨得無法入眠,小腹深處一陣陣撕裂般的疼。

護士輕輕推門走入病房,手裡端著溫水與口服靶向緩和藥劑,語氣溫和輕柔。

“寧小姐,今日上午八點安排術前全麵體檢,後天正式推進子宮切除手術,你的腫瘤指標近期波動很大,醫生叮囑不能過度勞累,千萬不要熬夜處理工作。”

寧霧緩緩睜開沉重的眸子,眼下厚重的青黑絲毫未消,連日病痛折磨,本就清瘦的臉頰更顯蒼白單薄,顴骨微微突出,嘴唇毫無血色。

她輕輕點頭,聲音虛弱沙啞:“我知曉了,麻煩把平板遞給我,我要核對清和生物跨境臨床數據。”

護士麵露幾分不忍,輕聲勸導:“你身體現在經不起高強度工作,不如暫緩一日,好好靜養。”

“不行,國內項目不能中斷。”

寧霧緩緩抬手,指尖微微發顫,接過平板,指尖落在屏幕上,一點點核對密密麻麻的實驗數據。

出國不是散心,是拿命求生。

國內謝琮瀾鎖死了所有公立醫院專屬觀測通道,不肯放開靶向藥采購審批。

若是繼續留在國內,癌細胞持續擴散,等到徹底無法控製,連手術機會都會徹底喪失。

她拋下的不是瑣事,是那段不斷消耗她身心的破碎婚姻,是日日冷眼與猜忌,是永遠得不到半點體恤的冰冷牢籠。

可國內的那個人,全然不知她此刻躺在異國病房,日日承受癌痛侵蝕,篤定她隻是賭氣躲避。

他安心周旋集團應酬,半點不曾記掛她的生死病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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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琮瀾離開謝家老宅後,去應酬。

當晚是行業大佬齊聚的酒會,各路藥企總裁、投資大佬儘數到場。

席間不少相熟的合作老板,端著酒杯走到謝琮瀾身側,忍不住開口打探寧霧的去向。

“謝先生,許久不見寧總露麵,清和生物跨境項目一直由副手代管,大家都很好奇,寧總究竟是暫時休整,還是另有安排?”

旁人問話之時,眼底多多少少帶著幾分擔憂,畢竟業內人人清楚寧霧的自研靶向藥項目價值巨大,也隱約聽聞她身體抱恙。

謝琮瀾手中搖晃著紅酒杯,唇角掛著一絲淺淡客氣的笑意,神色依舊漠然。

“一點小矛盾鬨脾氣,出去散心了,過幾日便回來,公司業務不會受長久影響,各位不必多慮。”

幾句話輕描淡寫,將寧霧生死攸關的遠行,簡化成一場幼稚的離家賭氣。

身旁一位年長的醫藥前輩皺起眉,好心規勸兩句:“寧小姐心性堅韌,能扛著重病考下專業第一,絕非輕易鬨脾氣消失的性子,你還是多上心找找,孤身在外身體不便,容易出事。”

這話落在謝琮瀾耳中,他隻是淡淡勾了勾唇,不置可否,轉頭便岔開話題。

他談笑風生,方才旁人提起寧霧時,眼底冇有半分波瀾,仿佛方才談論的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合作商。

整場酒會三四個小時,他推杯換盞,應酬自如,臉上始終掛著得體從容的笑意。

中途還抽空回複寧悅發來的消息,耐心安撫對方孕期輕微脹氣的小不適,字字句句溫和細致。

寧悅這邊一點微不足道的身體小問題,便能占據他大半心神。

而遠在異國躺在病床上,日日承受癌痛煎熬的寧霧,於他而言,不過是一時置氣無需掛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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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內,

體檢結束後的寧霧渾身乏力,靠在床頭,指尖滑動平板,一邊對接國內跨境樣本轉運流程,一邊回複顧遠之發來的消息。

顧遠之時刻記掛她的身體,每隔兩小時便發來消息詢問狀態,方才發來一段文字。

“國內謝家圈子人人都在擔憂你的安危,唯獨謝琮瀾對外隻說你散心出走,毫不在意,寧悅近日頻頻借助謝家資源擴張寧靜科創,竊取你未公開的臨床數據,我已經安排風控部門全程攔截。”

一行文字映入眼簾,寧霧眸子平靜無波,心底冇有掀起半分波瀾,隻有一片沉沉的寒涼。

她早該料到會是這般結果。

這麼長久的相處,她看得清清楚楚,在謝琮瀾心裡。

她的一切從來都比不上寧悅一句柔弱的訴苦,比不上謝家一絲一毫的顏麵利益。

她抬手,輕輕按壓持續墜痛的小腹:“數據守住即可,不必同他爭執,我後天手術,術後會暫停一段時間工作,國內事務勞你與徐承安多費心。”

發送完消息,她放下平板,側過身蜷縮在病床之上。

這時候。

護士推門進來。

她送來術前知情同意書,上麵清晰標註手術風險。

“腫瘤存在擴散風險,術中可能大出血,術後需要長期靶向藥物維持,終身定期複查。”

寧霧拿起筆,指尖微微發顫,一筆一劃簽下自己的名字。

她冇有退路,這場手術是她活下去唯一的機會,冇有人會為她兜底。

冇有人會因為她的病痛停下各自的生活,包括那個名義上的丈夫。

國內的謝琮瀾,此刻正坐在寧悅客廳沙發上,聽著對方絮絮叨叨的抱怨。

隨手溫了一杯熱牛奶遞過去,耐心安撫,眉眼間藏著難得的柔和。

一海之隔,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生。

他安安穩穩周旋應酬,陪伴另一個女人。

而自己的妻子,麵對生死,他毫無察覺。

想來就可笑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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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兩日。

謝家一眾親戚都自發四處奔走,想儘辦法尋找寧霧的蹤跡。

所有人都在為寧霧奔波操勞,人人滿心牽掛,生怕她獨自無人照料,遭遇意外。

唯有謝琮瀾,全程置身事外,不曾插手半分尋人之事,不曾派人查詢出入境信息。

也不曾主動聯係海外渠道打聽她的下落。

謝老太太實在看不下去,一日上午親自前往他工作處。

推門走入時,謝琮瀾正低頭處理合作文件,神色平靜淡然,桌上還放著寧悅愛吃的甜品。

老人走到辦公桌前,語氣滿是失望與心酸。

“全家上下,全都在想方設法打聽小霧的下落,人人為她提心吊膽,唯獨你這個丈夫,半點不上心,每日照常上班應酬,仿佛她的失蹤與你毫無關係。”

謝琮瀾筆尖一頓,緩緩抬眸,麵上依舊冇有半分愧疚,語氣平淡無波。

“奶奶,我說過她隻是散心,很快就回來,冇必要大動乾戈四處找人,浪費人力精力。”

“散心需要關掉所有聯係方式?需要拋下公司、學業、一切遠赴國外做手術嗎?”

老太太聲音微微發顫,“你鎖死她所有醫療渠道,逼得她,如今生死未卜,你卻坐視不理,心裡當真半分都不惦記她?”

謝琮瀾沉默。

謝奶奶看著他油鹽不進,漠然冷淡的模樣,心底一片冰涼,重重歎了一口氣,不再多勸,轉身離開辦公室。

偌大辦公室隻剩謝琮瀾一人,他低頭重新投入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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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海外醫院手術室門外等候區,顧遠之安排的海外專屬合作律師與翻譯全程守在門外,替寧霧處理所有術前手續。

長達四個小時的手術正式開啟,寧霧被推入手術室前,緊緊攥住翻譯遞來的手機,給顧遠之發了一條簡短消息:“手術開始,國內事務勞煩你們。”

麻醉藥劑緩緩推入靜脈,意識漸漸模糊,腦海裡不受控製閃過在國內的無數片段。

麻醉徹底生效,意識陷入黑暗。

手術正式開展,漫長的四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