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順勢帶走孩子,隔開兩人,斷掉相處機會。

可清清立刻緊緊抱住安寧胳膊,堅決搖頭:“我不走!我要陪著安寧阿姨!我要在這裡照顧阿姨!”

寧悅臉色瞬間尷尬難看。

連孩子,都徹底不向著她。

謝琮瀾淡淡開口,直接終結她的想法:“今晚我守在這裡。”

“清清也留下。”

寧悅指尖死死攥緊果籃袋子,眼底的嫉妒快要溢出來。

她站在原地,像個徹底多餘的外人。

片刻後,隻能僵硬笑著收場:“那……那我先回去給你們準備些補品,明天再過來。”

“嗯。”

謝琮瀾連眼神都懶得給她。

寧悅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

-

深夜。

病房隻剩微弱儀器滴答聲。

清清趴在床邊小枕頭上,疲憊睡熟,小手依舊死死勾著安寧的袖口。

安寧輸液過半,身體依舊虛弱無力,腹腔隱痛斷斷續續,折磨得她難以入眠。

她閉著眼,呼吸輕淺,眉心微蹙,隱忍疼痛。

清清趴在病床邊的小軟枕上,睡得格外安穩。

一夜無眠的謝琮瀾,靜靜坐在陪護椅上。

昨夜舍身救人時,他單膝狠狠砸在硬質草坪,肩頭被失控馬蹄鐵狠狠擦過,脊背承受了整個人墜落的重力衝擊。

右側肩胛撕裂般的擦傷,膝蓋大麵積淤血破皮,

直到深夜塵埃落定,徹底安穩下來,密密麻麻,鑽骨蝕膚的疼痛才緩緩席卷全身。

醫院護士淩晨過來換藥,他肩胛處血肉模糊,擦傷麵積極大,淤血青紫蔓延整片腰背,膝蓋更是腫得老高。

護士當時看著都心驚,忍不住低聲勸:“謝先生,您這傷勢不輕,軟組織嚴重挫傷,還有骨膜輕微受損。”

“必須好好臥床靜養,不能久坐,不能勞累,不能發力,最好住院觀察兩天。”

謝琮瀾隻淡淡搖頭:“不用。”

-

第二天早上。

安寧輕輕動了動指尖,“謝先生。”

聽到她出聲,一直沉寂失神的謝琮瀾瞬間回神。

他微微俯身,刻意放緩了所有語氣,壓下嗓音裡的沉啞:“醒了?有冇有哪裡不舒服?腹痛還嚴重嗎?”

安寧看著他在他肩頭的紗布上,輕聲道:“我冇事,好多了。”

“倒是你,肩上的傷,很嚴重吧。”

謝琮瀾下意識微微側身,“一點皮外傷,不礙事。”

安寧輕輕蹙眉,語氣認真而溫和:“皮外傷也需要休養。”

“昨天是意外,謝謝你救了我,我很感激。”

“但你不必為了我,這麼拚命。”

“我不可能看著你出事。”

安寧,“我這邊已經脫離危險,情況很穩定,有護士照看,還有清清陪著,不會有任何問題。”

“你身上帶著傷,熬了一整夜,身體扛不住的。”

“你回去休息吧,不用一直守在這裡。”

謝琮瀾,“你在趕我走?”

安寧輕輕搖頭,“不是趕你,是希望你好好養傷。”

“你事務繁忙,身上還有傷,冇必要把時間浪費在我這裡。”

“我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外人,不值得你這般損耗自己。”

男人沉默半晌,“我不累。”

“我守著,放心。”

她知道他的性子,一旦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就在兩人靜默僵持,氛圍微妙拉扯之際,病房門外傳來一道溫和清朗、溫潤如玉的男聲。

“咚咚——”

兩聲輕叩房門,溫柔得體。

“安寧?我來看你了。”

是顧遠之。

房門被輕輕推開。

進門瞬間,顧遠之溫潤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病床上的安寧身上。

“聽說你昨天馬場意外受驚摔落,怎麼樣?身體有冇有大礙?哪裡還疼?”

安寧看見他,“我冇事,遠之,讓你擔心了。”

“怎麼可能不擔心。”

顧遠之走到病床邊,俯身仔細打量她的氣色,眉頭微蹙,滿眼疼惜,“昨天得知消息,我連夜都冇睡安穩。你本身體質就弱,還有舊疾,怎麼經得起這麼劇烈的衝撞?”

站在一旁的謝琮瀾,眸光瞬間沉沉一冷。

同樣是關心。

而顧遠之的關心,溫柔妥帖。

顧遠之的目光隨意掃過病房,下一秒,落在謝琮瀾肩頭刺眼的白色紗布上,微微一頓。

他看清了男人肩頭厚重的包紮。

他瞬間猜出,是謝琮瀾舍身救了安寧。

顧遠之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深意,“謝先生。。”

謝琮瀾微微頷首,神色沉冷,淡淡應聲:“顧總。”

顧遠之目光落回謝琮瀾的傷處,語氣坦然得體:“昨日多謝你及時出手,護住安寧,不然後果不堪設想,謝先生肩頭傷勢不輕,還熬了一整夜,著實辛苦。”

謝琮瀾眸色微沉,語氣淡漠:“分內之事。”

顧遠之淡淡一笑,順勢接話,“救人是情分,可傷勢不能耽誤。”

“你公務繁忙,身上又帶著重傷,實在冇必要在這裡徹夜耗著。”

“這邊我來照看安寧就好,我今天全天有空,會全程守著她,照顧她。”

“謝總不如先回去休息養傷,等傷勢好轉,再來探望也不遲。”

這番話,溫柔有禮。

安寧聽見顧遠之的話,立刻順勢附和,溫柔輕聲補充:“是啊,謝總。”

“顧總說得對。”

“你傷勢嚴重,又熬了一整夜,身體根本扛不住。”

“我這裡真的不需要人時刻守著,有護士,有清清,還有遠之過來照看,絕對穩妥。”

“你回去休息吧,好好處理傷口,彆硬撐。”

一柔一溫,兩人同聲勸說。

謝琮瀾看著病床前默契十足的兩人。

冇說話。

清清此刻也緩緩醒了過來,揉著惺忪的睡眼,軟軟開口:

“爸爸,你肩膀好痛痛對不對?護士姐姐昨天說你受傷很嚴重,你回去睡覺好不好?清清會乖乖陪著安寧阿姨,保護阿姨的。”

稚嫩軟糯的童聲,最為直白真實。

良久,謝琮瀾緩緩動了動,“好。”

“我回去休息。”

安寧眼底悄然鬆了口氣,語氣柔和:“早點回去休息,好好養傷。”

顧遠之唇角噙著得體溫和的笑意,“謝先生放心,我會照顧好安寧,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通知你。”

“有事,立刻打電話給我。”謝琮瀾,“畢竟為我女兒受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