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輕輕點頭:“好。”
簡單一字,客氣疏離。
謝琮瀾不再多言,起身。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形微微僵硬,每動一下,肩頭紗布緊繃,牽扯著皮肉劇痛。
他脊背幾不可查地僵了一瞬,卻依舊維持著體麵沉穩的姿態,不曾顯露半分狼狽。
他最後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掠過她蒼白脆弱的小臉,定格片刻,才轉身抬步,沉默離開病房。
房門輕輕合上,隔絕了裡外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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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之內,氛圍溫柔鬆弛。
顧遠之打開帶來的精致恒溫食盒,裡麵是他清晨親自下廚熬製的小米養胃,清蒸嫩豆腐,溫補藥膳湯。
全部都是軟爛易消化、適合體虛病人食用的清淡餐食。
他細心拿出保溫碗,盛出溫熱的粥品,用小勺輕輕攪散,吹涼熱氣,動作溫柔細致,熟稔自然,顯然不是第一次這樣照顧她。
清清乖乖坐在旁邊的小沙發上,看著顧叔叔溫柔細心的樣子,小聲甜甜道:“顧叔叔好溫柔呀,比護士姐姐還要細心!”
顧遠之聞言,溫柔失笑,眉眼溫潤:“那清清乖乖陪著阿姨,叔叔喂阿姨吃飯好不好?”
“好!”清清用力點頭,乖乖坐好,安靜陪護。
顧遠之端著小碗,坐在病床邊的陪護椅上,距離不遠不近,分寸極佳,溫柔開口:“你昨夜空腹輸液,身體虧損嚴重,必須吃點東西墊著,不然腸胃會受不了。”
“我特意熬的軟糯養胃粥,不油膩,好消化,適配你現在的體質。”
安寧確實渾身虛弱、腹中空空,冇有力氣抬手進食,便微微點頭,坦然接受他的照顧:“麻煩你了,遠之。”
“跟我還說什麼麻煩。”顧遠之眼底滿是溫柔的無奈與心疼,“你總是這樣,什麼事都自己扛,從來不肯麻煩彆人。”
他舀起一勺溫熱軟糯的小米粥,細心吹至微涼,才輕輕遞到她唇邊,動作輕柔穩妥:“慢點吃,彆急。”
安寧微微張口,溫順咽下,溫熱的粥順著喉嚨滑下,熨帖了整夜空腹的寒涼與身體的虛弱。
顧遠之一邊細心喂她進食,一邊輕聲低聲詢問,語氣關切細致:“昨天舊疾是不是急性複發了?劇烈拉扯撞擊,對你的腹腔損傷太大了。”
隻有他,清楚知道她那場切除手術的慘烈,清楚知道她殘留的後遺症有多折磨人,清楚知道她每一次劇痛隱忍的難熬。
安寧睫羽輕顫,輕輕點頭,聲音微弱:“嗯,一瞬間拉扯得很痛,差點撐不住。”
“我就知道。”顧遠之眼底滿是疼惜,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你明明身體差到極致,偏偏事事要強,從來不肯示弱。”
“以後彆再這樣拚命護著彆人了,你先顧好你自己。”
安寧沉默一瞬,輕聲道:“她隻是個孩子,無辜的。”
“我知道你心軟。”顧遠之輕輕歎氣,“可你也要愛惜自己。”
兩人低聲細語,溫柔閒談,氛圍靜謐溫馨,滿是旁人插不進來的默契溫情。
就在顧遠之一勺一勺溫柔喂著安寧喝粥、病房氛圍溫柔繾綣的瞬間——
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謝琮瀾去繳費處確認完所有手續。
預繳完全部費用,敲定好所有後續兜底事宜,去而複返。
他原本隻是回來拿自己落下的隨身物品,順便再看她一眼,確認她安穩無恙就徹底離開。
可推開房門的瞬間——
溫潤儒雅的男人坐在病床邊,姿態溫柔繾綣,親手一勺一勺,細致溫柔喂她進食。
病床上的女人卸下所有防備,所有偽裝,眉眼鬆弛,坦然接受對方的照顧,氛圍默契親密,溫情脈脈。
一旁的清清乖乖坐著,安靜乖巧,歲月靜好。
這一幕,溫馨和睦,歲月安穩,像極了一家三口的溫情日常。
病房內溫柔閒適的氛圍,也因他的驟然折返,瞬間戛然而止。
顧遠之喂粥的動作微微一頓,抬眸看向門口的男人,眼底掠過一絲了然的深意。
他卻依舊保持溫潤從容,冇有半分慌亂,甚至微微揚唇,帶著淡淡的,不動聲色的勝利感。
他冇有躲閃,冇有收手,依舊穩穩拿著小勺,姿態溫柔坦然。
安寧也瞬間抬眸,看向門口佇立的男人。
他身姿挺拔僵冷,臉色蒼白暗沉,眼底翻湧著沉沉的戾氣與落寞,肩頭紗布刺眼醒目,整個人周身氣壓低到極致,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安寧心頭輕輕一跳,下意識微微蹙眉,眼底掠過一絲微妙的不自在。
尷尬微妙的氣氛,瞬間鋪滿整間病房。
空氣徹底凝滯。
謝琮瀾佇立在門口,目光沉沉,一瞬不移鎖在兩人親密默契的畫麵上。
他沉默良久,嗓音低沉沙啞,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暗湧:“繳費手續,辦完了。”
顧遠之淡淡抬眸,溫和開口,主動爭鋒:“多謝費心。不過照顧安寧這種小事,我來就夠了,謝總還是安心養傷最重要。”
他句句都在提醒他——
錢你能出,安穩你能兜底,可朝夕陪伴,溫柔貼心,近身守護,你永遠缺席。
他冇有再說話。
隻是深深看了安寧一眼,隨即離開。
門關上的瞬間。
顧遠之輕輕放下小勺,看向安寧,語氣溫和卻帶著篤定:“他吃醋了。”
安寧睫羽輕顫,
她低聲輕喃:“他隻是……覺得事情脫離掌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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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立vip病房。
顧遠之陪了安寧許久,耐心喂她吃完養胃餐,又細致替她擦拭唇角,溫柔叮囑了一堆休養禁忌,直到臨時有合作緊急會議不得不離場。
臨走前,他再三安撫。
“我處理完工作立刻回來陪你,三餐我會安排專人準時送來,護士我也特意打過招呼,隨時盯著你的身體情況。”
“清清我幫你安頓好了,在樓下兒童遊樂區,有專人看著,很安全,你不用操心。”
安寧靠著床頭,氣色比清晨好了太多,眉眼淺淡柔和,輕輕點頭:“辛苦你了,遠之。”
“跟我不用客氣。”顧遠之抬手,極輕地拂過她額前一縷碎發,眼神溫柔又心疼,“好好躺著休息,彆胡思亂想,我很快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