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抬眸,坦然迎上他沉凝的目光,“謝先生。”
“清清今年七歲半,對嗎?”
謝琮瀾頷首:“嗯。”
“你一直對外說,清清是你海外領養的孤女,無父無母,身世空白。”安寧語速平緩,條理清晰,“七年半前領養,無親生父母線索。”
“是。”謝琮瀾看她,不知道她什麼意思,他不顯山露水,依舊淡淡的應聲,語氣低沉,“對外口徑,一直如此。”
“可我不信。”
謝琮瀾眸光徹底沉暗下來,定定看著她:“為什麼不信?”
安寧,“天底下冇有憑空出現的孩子。”
“再空白的身世,也不可能徹底抹去血緣痕跡。”
“清清性子溫順柔軟,教養極好,眉眼靈氣獨特,絕非普通孤女的成長模樣。”
“而且。”
她話鋒微轉,語氣淡淡“這七年,一直是寧悅陪在你和清清身邊。”
“她陪著清清長大夫照顧起居打理瑣事情對外以謝家準太太自居。”
“所有人都默認,她就是清清的半個母親。”
“甚至圈內很多人,都私下傳言,清清,是寧悅的孩子。”
終於。
他沉默兩秒,嗓音沉啞:“外界傳言,不可當真。”
“傳言是空,可陪伴是真。”安寧不慌不忙,繼續層層遞進,溫柔拆解,“謝先生。”
“我想問你一句實話。”
她目光定定看著他,“清清的親生母親,是不是寧悅?”
“不是。”
安寧眼底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詫異。
她以為,多多少少會有含糊、有遮掩、有回避。
冇想到他答得如此乾脆。
她順勢追問,“不是寧悅?”
“那為什麼這幾年,她寸步不離陪著清清?”
“她對清清視如己出、悉心照料、耗費所有心力。”
“她對外默認一切名分,從不解釋,從不避嫌。”
“若是毫無血緣,她何必耗費幾年青春,替彆人養孩子?”
“寧悅陪伴清清,是我默許的。”
“她當年於我有救命微末恩情,無以為報,我允她留在謝家,安穩度日。”
“她主動照顧清清,主動打理家事,我隻當她心性柔軟、願意付出。”
安寧輕輕搖頭,眼底帶著通透的涼薄的,“謝先生,你太清醒理智的人,怎麼會看不清人心?”
“寧悅不是慈悲善良的人。”
“她極度功利,極度渴望躋身頂層極度想要坐穩謝家太太的位置。”
“她所有的溫柔所有的付出,所有的陪伴,全部都是投資。”
“若無血緣牽絆無後手底牌子無絕對把握,她不可能耗幾年光陰賭一場空。”
謝琮瀾無法反駁。
“安小姐對我的孩子很好奇,除非你是寧霧。”
謝琮瀾淡淡的看她。
安寧沉眉。
再問下去也毫無意義。
“抱歉,是我越界了。”
這場談話,就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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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護士輕輕推門進來,開燈換藥,檢查儀器,溫柔提醒休養時間。
光亮亮起,驅散一室暮色,也稍稍衝淡了兩人之間緊繃拉扯的氛圍。
清清玩累了,跑回病床邊,抱著安寧的胳膊軟軟撒嬌:“阿姨,我困啦。”
安寧輕輕摸她的頭:“困了就靠在這裡睡一會兒。”
這幾天,清清時不時就來看安寧。
和安寧的關係也越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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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安寧身體各項指標恢複穩定,腹腔舊疾徹底穩住,外傷休養無礙,符合出院標準。
vip病房收拾得乾淨利落,冇有半分停留的痕跡。
清清這幾天日日黏著安寧,聽說她今天要出院,小臉上寫滿不舍,一直牽著她的衣角不肯鬆開。
“阿姨,你可不可以不要出院?清清想每天都看見你。”
安寧彎腰,溫柔替她理好額前碎發,聲音輕軟:“清清乖,我出院了也可以來看你。”
“真的嗎?”清清仰著小臉,濕漉漉的眼睛滿是期盼。
“真的。”
安寧應聲的瞬間。
她和薑知,徐承安早已達成默契,私密親子鑒定樣本已經穩妥送出,正在加急檢測。
這幾天她不動聲色,不流露任何疑心。
麵上平靜休養,心底步步籌謀。
她要等那份真正絕對私密的骨血答案。
謝琮瀾今日本有重要跨國會議,硬生生全部推後,親自來醫院接她出院。
肩頭厚重紗布依舊未拆,傷勢未愈,卻依舊挺拔沉穩,一身黑衣,站在病房門口,目光牢牢鎖在她身上,寸寸不肯挪開。
“收拾好了?”謝琮瀾走近,嗓音低沉溫和,帶著極致的克製。
“嗯。”安寧淡淡點頭,疏離禮貌,“麻煩謝總了。”
依舊是客氣生分的距離感。
謝琮瀾眸色微暗,卻冇有逼她,隻伸手自然接過她輕便的行李袋:“我送你回去。”
“不用。”安寧輕聲拒絕,“我自己打車就好,不用麻煩謝總。”
話音剛落,手機震動一聲。
一條陌生短信彈出,落款——寧悅。
【安寧小姐,恭喜出院。有些關於清清的私事,我想單獨和你聊聊。城西私廚,我已訂好位置,不見不散。】
安寧眸光微頓。
她抬眸,坦然看向謝琮瀾,語氣平靜:“我等下還有個約,就不麻煩謝先生送我了。”
謝琮瀾眸光瞬間一沉,敏銳捕捉到異常:“誰的約?”
安寧冇有隱瞞,淡淡道:“寧悅。”
男人沉眉。
“她找你做什麼?”
“不清楚。”安寧垂眸收好手機,語氣淡然,“你可以問她。”
“我陪你去。”
“不必。”安寧輕輕搖頭。
一旁的清清懵懂看著兩人,小聲道:“爸爸,我也要跟阿姨一起!”
謝琮瀾俯身按住女兒,溫柔安撫:“清清乖,我們先回家,阿姨聊完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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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高端私廚。
安寧準時抵達。
包廂門推開,寧悅一身精致名牌套裝,妝容完美。
她早已等候多時。
看見安寧進來,寧悅唇角勾起一抹笑,“安寧小姐,坐。”
安寧落落大方落座,身姿清瘦挺拔,眉眼清冷無波,冇有半分局促。
“寧小姐找我,有事直說就好。”
寧悅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慢悠悠開口,語氣帶著高高在上的優越感:“首先,恭喜你順利出院,身體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