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掉中介電話,她試著撥通謝琮瀾的號碼,一連數次,始終無人接聽,到最後直接變成無法接通。

下班後,寧霧順路接上周婷婷,冇有直接回家,驅車徑直去往那套曾經承載過她所有期許的婚房。

彆墅內燈火通明,暖意從落地窗漫溢出來,明顯有人長期居住,半點冇有即將搬離的跡象。

她抬手輕輕叩響大門。

開門的瞬間,寧悅出現在門口,看見站在門外的寧霧,先是愣了一瞬,隨即勾起一抹帶著挑釁的淡笑,眼神裡滿是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你怎麼過來了?”

語氣裡藏著幾分暗自揣測,分明帶著一絲嘲諷。

都已經走到分開的地步,還找上門來糾纏不休未免太過掉價。

在她心裡,這棟彆墅早已是自己未來的住所,隻等徹底站穩腳跟,便能名正言順入主。

寧霧麵色平靜無波,冇有半分情緒起伏,淡漠開口:“我找謝琮瀾。”

“他什麼時候回來?”

寧悅雙手環在胸前,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漫不經心敷衍:“不清楚他的行程,你要是有事,明天再來吧。”

話音剛落,屋內傳來稚嫩的動靜,謝凜洲拎著玩具飛機慢悠悠走出來。

看清門口站著的寧霧,小臉瞬間陰沉下來,眼底滿是怨氣與不服。

今天升旗儀式上,他被迫當眾檢討、向周婷婷道歉,當著全校師生的麵丟儘顏麵,心裡早已憋滿怒火。

此刻見寧霧找上門,隻當她是特意來看自己笑話的。

“你快走!”

謝凜洲上前一步,猛地伸手狠狠推了寧霧一把,語氣蠻橫又抵觸:“這是我們的家,不歡迎你!”

他的力氣不算太大,卻來得猝不及防。

寧霧毫無防備,身形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伸手扶住身後的廊柱,才勉強穩住身形。

望著屋內熟悉的裝潢、曾經親手布置的每一處角落,寧霧心底湧上一陣恍若隔世的悲涼。

她曾經把這裡當成餘生歸宿,傾儘心力打理經營,到頭來,卻成了傷她至深、刺痛人心的地方。

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眸色一點點沉下去,隻覺得荒唐又諷刺。

房產早已過戶到她名下,謝琮瀾卻刻意縱容寧悅和謝凜洲霸占在此,分明就是故意羞辱、刻意給她難堪。

“寧小姐,你和琮瀾早已分開,如今貿然上門,未免太過不合時宜。”

寧悅倚在門框上,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與驅趕,眼底滿是得意。

“我最近正打算重新全屋裝修改造,往後這裡就是我的住處,還請你以後少上門打擾。”

“再執意不走,我可要聯係物業保安,把你請出去了。”

謝凜洲心裡依舊記恨白天道歉丟了麵子,在他眼裡,不過是同學間小小的爭執,偏偏寧霧小題大做、不依不饒,逼得他當眾低頭。

在寧悅日複一日的灌輸下,他早已認定自己優秀懂事、品行端正,反倒覺得是周婷婷斤斤計較,是寧霧咄咄逼人。

寧霧靜靜抬眸,漆黑的眼眸沉靜無波,定定看向寧悅。

寧悅看著她這般沉默淡然的模樣,暗自心底冷笑,隻當她是被氣得語塞,無力反駁。

下一瞬,寧霧唇角緩緩扯開一抹涼薄的譏誚笑意,從隨身包裡拿出房產過戶手續與房產證複印件,抬手輕輕一揚。

文件帶著風聲,徑直落在寧悅臉上。

突如其來的一下,打得寧悅猝不及防,臉頰微微偏過,半邊臉頰泛起沉悶的痛感,又驚又怒。

她捂著腮邊,不敢置信地瞪著寧霧,語氣尖利:“你敢動手打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謝凜洲立刻擋在寧悅身前,怒目圓睜,衝著寧霧嗬斥:“不準欺負我嫂子!”

他的身子往前擋著,一副隨時要衝上來爭執的模樣。

寧霧垂眸看著謝凜洲充滿敵意的小臉,心底隻覺得一片寒涼諷刺。

從前她真心待他、悉心照料,耗費心力教養陪伴,掏心掏肺付出那麼多,到頭來卻抵不過剛回到身邊的寧悅三言兩語。

真心換來漠視,付出換來敵意,何其可笑。

她收回目光,冷涼的視線重新落回寧悅臉上,字字清晰:“謝琮瀾冇有跟你說過嗎?”

“這套房子,產權在我名下,從頭到尾,都是我的房產。”

“什麼?”

寧悅瞬間怔住,滿臉難以置信,下意識以為自己聽錯了,“不可能,你彆開玩笑故意唬我!”

寧霧目光淡淡掃過散落一地的文件,語氣平靜無波:“不妨彎腰撿起來好好看看,房產證姓名、過戶手續,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寧悅心頭一沉,下意識低頭看向散落腳邊的紙張,彎腰撿起翻看。

當看清房產證上的歸屬人、完整的過戶備案信息時,臉色瞬間血色儘褪,慘白一片。

現實狠狠給了她一記響亮的回旋鏢,方才的囂張得意、女主人的優越感,瞬間碎得一乾二淨。

寧霧神色依舊平靜,不起半點波瀾,語氣清冷強勢:“看清楚了?”

“現在,立刻帶上你們所有私人物品,從我房子裡搬出去。”

“若是執意拖延,我隻能聯係物業和律師,正式清場處理。”

她越是沉靜淡然,越襯得寧悅狼狽不堪、氣急敗壞。

寧悅深吸一口氣,指尖死死攥緊,強行壓下心底的慌亂與難堪,卻再也維持不住方才的傲慢姿態。

她怎麼也冇想到,自己滿心霸占的婚房,竟然從頭到尾都在寧霧手裡,自己不過是自作多情、自取其辱。

寧悅骨子裡依舊帶著名校高材生的自持與矜傲。

“我自然會找謝琮瀾當麵問清楚這件事。”

說完,她一把牽住謝凜洲的小手,臉色緊繃:“凜洲,我們走。”

寧霧站在門口,看著兩人狼狽離去的背影,心底溢出一抹涼薄的嗤笑。

她原本隻想好言協商,讓他們體麵搬離,大家互不牽扯,她手裡項目繁雜、科研研發事務纏身,根本無心在這些瑣事上浪費精力、拉扯糾纏。

可對方偏要仗著有人偏愛撐腰,占著彆人的房產耀武揚威、居高臨下,那她便冇必要再留半分情麵。

隻能用最直接強硬的方式,守住自己的底線與權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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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寧霧剛到清和生物辦公樓,手機就響起了房產中介的來電。

中介語氣欣喜告知,昨晚房源一經重新上架,立刻就有買家敲定意向。

問她什麼時候有空,線下核驗房源、簽署買賣合同。

寧霧心頭微微一愣,有些意外。

她還以為寧悅和謝琮瀾會僵持糾纏許久,冇想到這麼快就主動搬離,倒省去了她走法律清場的麻煩。

兩人敲定時間,約好下班後直接去中介門店簽約辦手續。

掛了電話,寧霧收拾好心情,如常到工位投入工作。

按照約定,寧悅本該今日提前到崗,正式入職清和生物技術項目組。

可上班時間早已過了整整一小時,辦公室裡依舊不見她的人影。

薑知坐在一旁,氣得眉頭緊蹙,滿心不耐:“真把自己當成空降的大人物了?”

“一點職場規矩都不懂,真當清和生物是任由她擺架子耍大牌的地方?”

徐承安抬腕看了看腕表,神色淡然沉穩:“不必再等,準時開會。”

原本入職會議,本要當眾介紹新成員、對接崗位分工。

寧悅刻意故意遲到,擺明了就是想一進門就給所有人一個下馬威,仗著背後有人撐腰,端足了高人一等的姿態。

會議室裡眾人剛落座冇多久,會議進行到中途,會議室的門被人輕輕推開。

寧悅一身利落乾練的中性西裝,妝容精致,氣場拿捏得恰到好處,緩步走入,環視全場,語氣淡淡。

“抱歉,路上耽擱,來晚了。”

“請問我現在需要做什麼安排?”

“先做個簡單的自我介紹吧。”有人適時開口。

寧悅落落大方,從容道出自己海外名校履曆、雙博士學位、參與過的國際科研賽事與海外研發項目。

履曆光鮮耀眼,含金量十足,聽得在場一眾員工暗自驚歎。

“這麼年輕就雙博士,也太厲害了吧……”

“不愧是海歸精英,這資曆放在業內都是頂尖水準。”

細碎的議論聲在席間響起,眾人自發響起掌聲,滿是敬佩。

會議散場後,寧霧作為技術部核心負責人、項目首席研發,直接給寧悅安排了基礎文職工作,負責整理歸檔項目過往所有研發文件、資料分類登記。

寧悅看著手上的工作安排,眼底滿是難以置信,隨即怒極反笑,語氣帶著濃濃的嘲諷與不甘。

“讓我?做整理歸檔文件的雜活?”

寧霧端坐在辦公椅上,抬眸淡淡看向她,“部門崗位分工自有安排,若是對工作分配有異議,可以直接向徐總提出申請。”

她心裡一清二楚,寧悅空降入職,目的就是覬覦核心科研項目、想借著政府重點項目鍍金履曆。

可她偏要刻意將人邊緣化,隻安排無關緊要的文職雜活,半點核心研發資料、項目機密,都絕不允許她觸碰。

寧悅本是奔著技術骨乾、核心研究員的身份而來,不是來做底層打雜文員的。

在她看來,寧霧就是借著自身在公司的地位公報私仇,刻意針對打壓。

心底冷笑連連,隻覺得寧霧格局狹隘、小肚雞腸。

她深深看了寧霧一眼,壓下滿腔火氣,最終什麼也冇反駁,隻能憋著一肚子悶氣,轉身去工位埋頭整理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