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創行業從來都是以核心技術為立身根本。

寧霧心底有著十足底氣,篤定能把清和生物穩穩帶起,站上更高的行業舞臺。

至於他要創辦寧靜科創哪怕資本雄厚、規模龐大,她也從未真正放在心上。

徐承安望著她眼底驟然燃起的鋒芒與決斷,分明看見了久違的野心與氣場。

如今的她,早已不把即將辦理離婚的謝琮瀾放在眼裡,更不在意寧悅的步步造勢。

“這股勁兒很好。”徐承安唇角勾起一抹欣賞的笑意,語氣篤定,“那我們就正麵較量,憑實力把他們壓下去。”

這一刻他真切感覺到,從前那個鋒芒萬丈、從不服輸的寧霧,徹底回來了。

隻是心裡不得不承認,倘若謝琮瀾當真借著寧靜科創刻意針對清和生物,以清和眼下的根基,一時間確實難以從容接招。

曼邁集團在業內根基深厚、話語權極重,人脈、資源、渠道樣樣頂尖,旗下人才儲備更是濟濟一堂,常年穩居行業前列。

不管是官方政策風向,還是市場動態布局,訊世永遠先人一步,旁人很多時候根本繞不開它的影響。

再加上謝家在商圈與政界盤根錯節的地位,威懾力不言而喻。

徐承安忍不住低聲感慨吐槽:“謝琮瀾這人,格局真的太小。”

滿心滿眼偏護寧悅,不惜動用自身全部資源,處處和自己的前妻作對。

刻意把寧霧逼到如今境地,說到底,不過是想給寧悅鋪平前路、扶正名分罷了。

寧霧輕輕搖頭,淡淡勾起一抹自嘲的淺笑:“隻能怪我當初識人不清,看錯了人。”

謝琮瀾生於頂級豪門,從小浸染在利益博弈的圈子裡,骨子裡本就涼薄現實,骨子裡流淌的都是權衡算計,難有幾分真心人情。

上流圈層從來都是如此,太過重情重義,反而容易淪為軟肋、任人拿捏。

人人麵上維持體麵儒雅,背地裡精於算計、步步為營。

能爬到頂層位置的人,誰不是踏著無數競爭與取舍,一路硬闖上來的?

他早已在利益場上練就一身冷硬城府,一旦不愛,便能做到極致絕情,手段狠厲不留餘地,傷人於無形。

而寧霧,就是最真切、最深刻的親曆者,早已把這份涼薄看得透徹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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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轉瞬而過。

寧霧抽空去往政務工商大廳辦理公司資質變更手續,剛走出辦事大廳,迎麵就撞見了謝琮瀾和寧悅。

兩人正是前來為寧靜科創辦理註冊審批、走落地流程。

尋常新公司創辦,審批流程繁瑣耗時,可以謝琮瀾的身份人脈,這些繁雜程序於他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輕而易舉就能辦妥。

兩人並肩走出大廳,邊走邊低聲閒談,氛圍融洽。

“琮瀾哥,說實話,我心裡還是有點忐忑。”

寧悅麵上故作拘謹謙遜,眼底卻藏不住誌在必得的笑意,“雖說手握核心技術,但我從冇真正掌舵過一家公司,怕擔不起這份擔子。”

謝琮瀾指尖夾著煙,淡淡撣了撣煙灰,周身氣質沉穩疏離,語氣卻帶著不加掩飾的縱容:“萬事皆由從零起步,我信你的能力。”

“可萬一我經營不善,把公司做垮了怎麼辦?”寧悅抬眸望著他,眉眼含著嬌羞試探。

“有我在身後兜底,垮不了。”

煙氣氤氳裡,男人神色平淡,卻透著十足底氣,仿佛在告訴她,無論前路如何,他都會為她撐起一片天地,永遠做她堅實後盾。

寧悅聽得心頭歡喜,忍不住輕笑出聲,順勢抬手輕搭在他肩頭:“我們好歹也是多年摯友,我怎麼能辜負你的心血投入?跟你開玩笑罷了。”

“我本就是海外金融與醫藥雙博士,早就為今天做好了所有鋪墊。”

她心底野心昭然,不僅要深耕技術領域,更要親手執掌企業,在業內闖出足以和謝家並肩的地位,替母親、替寧家,爭回昔日榮光。

“給我兩年時間,我定能讓這十幾億投資回本翻倍,做出行業標杆。”寧悅臉上滿是極致的自信與傲氣。

她側頭看向謝琮瀾,眼神帶著期許:“琮瀾哥,你信我嗎?”

謝琮瀾微微頷首,言簡意賅:“嗯。”

寧悅又故作隨意開口試探:“那你說,往後創宏和清和生物,誰的發展勢頭會更盛?”

謝琮瀾抬眸,慢條斯理掃了她一眼,語氣篤定至極:“曼邁如今在業內的地位,就是未來寧靜科創的格局。”

偏袒之意,不言而喻。

曼邁如今的行業話語權,幾乎無人能撼動。

不遠處的寧霧將這番對話儘收耳底,眉眼淡然,麵色沉靜無波。

她手裡捏著辦事資料,步履從容從兩人身旁徑直走過,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未曾停留。

“小霧,偶遇碰麵,怎麼連招呼都懶得打了?”

寧悅一眼瞥見她,立刻出聲將她叫住,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調侃與試探。

“如今身居清和生物高位,莫非已經瞧不上我們家人了?”

寧霧緩緩回頭,眸光清冷淡漠,語氣不帶絲毫溫度:“家人?你們,還不配。”

一句話直白利落,半點情麵都未曾留下。

寧悅今日滿心歡喜,被這句話刺了一下,卻也不願失了氣度,依舊維持著得體笑意:“也是,往後我們就是實打實的行業競品,競爭場上,本就做不了家人,而你,也離開寧家了。”

寧霧不屑地扯了扯唇角,不再多言,轉身徑直離開。

徐承安早已在車旁等候,見她走來,連忙拉開車門:“碰上他們了?”

寧霧坐進車裡,係好安全帶,淡淡應聲:“嗯,在工商大廳撞見,正在給寧靜科創辦註冊備案。”

“我早就料到了。”徐承安麵色微沉,拿出手機遞到她眼前,“曼邁官網已經官宣寧靜科創成立,公開麵向全網招攬高端技術人才。”

整個平臺全力為新公司造勢鋪路,擺明了要把寧靜科創直接捧到行業風口之上。

“他們的開業盛典定在醫學院大擺,擺明了借著高校平臺吸納新銳人才、擴大影響力。”

“而且他們特意給清和生物發來了邀請函,邀我們到場出席。”

徐承安看向她,征詢她的主意,“你說,我們要不要去?”

這擺明了就是當麵下戰書。

若是避而不去,反倒顯得清和生物底氣不足、心生怯弱。

寧霧掃了一眼手機上的邀請函內容,神色從容:“為什麼不去?”

“他們借著高校盛典招攬人才,我們正好也借機對接新銳生源、拓展行業人脈,對清和隻有好處,冇有壞處。”

院校本就是頂尖科研人才聚集地,這種難得的行業盛會,到場的必定都是各大龍頭企業。

清和如今雖不缺核心骨乾,但也需要持續吸納新鮮血液、穩固市場布局。

徐承安揉了揉太陽穴,無奈苦笑:“說實話,實在讓人心裡膈應,明明不想碰麵,還得硬著頭皮去應酬。”

寧霧側頭看他,淺淺一笑,心境通透淡然:“有什麼可膈應的?”

“師兄,我和謝琮瀾早就隻剩名義上的關係,等離婚冷靜期結束,就正式辦手續劃清界限。”

“往後他身邊是誰、做什麼布局,都與我毫無瓜葛。我早已不是謝太太,隻是清和生物的寧霧而已。”

“把私人糾葛拋開,隻看事業競爭,心裡反倒輕鬆通透多了。”

如今的她,早已不被兒女情長牽絆心緒,目標清晰,定位明確,滿心隻放在公司發展與技術深耕之上。

徐承安靜靜看著她,沉默幾秒,隨即恍然失笑:“倒是我太過多慮,格局小了。”

他一直下意識覺得,多年情深不會輕易消散,即便感情落幕,心底難免還有執念牽絆,總怕提及謝琮瀾和寧悅,會戳到她的心事。

可他忘了,寧霧早已熬過最煎熬的那段時光,心境早已脫胎換骨。

那些受過的傷、吃過的苦,都讓她徹底清醒,絕不會再回頭沉溺,更不會對謝琮瀾殘留半分多餘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