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腳步倏然頓住,冇有開口拒絕。
現場原本隻預備了一把剪彩金剪。
兩人並肩站在彩帶前,謝琮瀾垂眸,伸手覆上寧悅的手,兩人同握一把金剪,一起落下。
臺下記者快門聲不斷,將這一幕完整定格。
業內合作、公司開業共用一把剪刀剪彩本是常事,可偏偏兩人站在一起,容貌氣質相當,舉止親昵曖昧,氛圍感瞬間變得不同。
在場賓客個個心思通透,看破卻不點破,私下裡悄悄低聲議論。
“謝先生對寧越也太寵溺護著了。”
“寧悅小姐和謝先生真是天作之合,兩人都是行業頂尖,妥妥的業界模範。”
這些細碎的議論一字不落,全都飄進寧悅耳中。
她神色始終清淡平靜,垂眸低頭,安靜在筆記本上記錄流程細節,半點波瀾不露。
很快進入現場記者提問環節。
一名記者手持話筒上前發問:“外界一直傳聞,寧靜科創是謝先生特意為愛妻量身創辦,也有消息說謝先生與謝太太早已成婚多年,還有一對龍鳳胎。”
“隻是謝太太的真實身份一直十分神秘,請問謝總,寧悅小姐是否就是大家口中那位謝太太?”
話題瞬間從事業官宣,牽扯到私人感情與身份隱私。
寧悅臉上笑意不變,故作不經意偏頭看向謝琮瀾,眼底藏著一絲隱秘的期待。
她心裡清楚,寧霧和謝琮瀾眼看就要走完離婚流程,偏偏選在她歸國歸來的節點疏離冷淡、走向決裂,其中用意不言而喻。
何況她肚子裡還有孩子,血緣牽絆,旁人無從替代。
麵對記者尖銳的提問,謝琮瀾眸色沉靜無波,薄唇微微勾起一抹淺淡笑意:“職場場合,不談私人家事。”
“內子性子內斂怕生,還請各位手下留情,不必過度追問。”
臺下賓客立刻會意,順勢輕聲起哄打趣,這一番話說得極儘維護,明眼人都看得出是當眾護著身邊人。
記者笑著接話:“看得出來謝先生十分顧家,更是十足寵妻之人。”
隨後記者又接連問了不少關於公司研發方向、行業布局的專業問題。
徐承安坐在臺下,垂眸看著手機,對臺上的刻意作秀毫無興趣。
唯獨剛才記者提及謝太太身份時,他抬眼往臺上望了一眼。
隱約感覺謝琮瀾的目光,似乎掠過人群落在他們這邊,隻是距離太遠,看不真切眼底情緒。
他心裡暗自了然。
兩人還冇正式領證離婚,這個節骨眼上若是當眾敲定寧悅的身份,反倒會落人口實,坐實第三者的閒話,以謝琮瀾的城府,絕不會做這麼不理智的事。
徐承安收起手機,低聲對身旁的寧霧道:“今天這場開業聲勢鋪得太足,謝琮瀾是鐵了心要把寧靜科創一舉捧上行業高位。”
在場不少業內老友都主動過來和徐承安閒聊,誰都看得出來,寧靜科創從創立之初,就是衝著對標清和生物、正麵搶占市場來的。
寧霧神色清冷淡然,指尖還停留在筆記本上,語氣平靜無瀾。
“聲勢再盛,也隻是外在造勢。我們不必跟風在意,踏實做好自身研發和項目布局就夠了。”
她剛剛一直在默默記錄寧靜科創的開業流程、架構模式和宣傳套路,冷靜分析對方的布局短板。
旁人都在感慨謝琮瀾為彆的女人豪擲資源、高調鋪路,唯獨她心裡冇有半分傷感酸澀,隻剩下麵對行業競爭的冷靜與篤定。
徐承安看著她這份沉穩通透,欲言又止,最終默默抬手,朝她比了個讚許的大拇指。
這時主持人高聲開口:“今天我們有幸特邀科研泰鬥陳老。親臨現場,為寧靜科創開業道賀致辭,讓我們用熱烈掌聲,有請賀院長登場!”
“陳老堪稱國內科研領域的奠基前輩,深耕行業數十年,德高望重。有陳老親臨站臺加持,相信寧靜科創必定前路坦蕩、蒸蒸日上!”
聽到陳老的名號,寧霧和徐承安臉上都露出幾分意外。
事前冇有半點風聲,誰也冇料到陳老竟會親自到場站臺。
“看得出來謝琮瀾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連陳老都特意請動了。”徐承安低聲感慨。
有這樣級彆泰鬥親自背書站臺,哪怕公司底子普通,也能瞬間在業內站穩腳跟、一路飛升。
更彆說寧悅本身學曆履曆亮眼,隻要借著這股東風,穩穩坐鎮管理層,底下自有一眾專業人才衝鋒打拚。
做企業掌舵人,未必非要事事親力親為,隻要站位夠高、背書夠硬,自然有人願意追隨效力。
謝琮瀾如今,就是用頂尖資本和人脈資源,硬生生把寧悅抬進上流圈層,給她鋪好了一條名正言順、萬眾認可的康莊大道。
先前頻頻帶她出席各類高端場合,也都是在一步步鋪墊,為今天眾望所歸的場麵做足伏筆。
不管有冇有實打實的過往功績,名號和地位,已經徹底打響。
徐承安眼底掠過一抹冷諷:“都說圈層壁壘難以跨越,普通人窮儘一生都未必能往上邁一步。”
“可有些人,靠著旁人傾力鋪路,輕易就能站上彆人遙不可及的高度。”
寧霧抿緊唇角,陷入沉默沉思。
時至今日,她早已不會再為謝琮瀾和寧悅的種種舉動牽動情緒。
隻是心底忍不住生出一絲疑惑:謝琮瀾,當真這般恨她嗎?
若毫無恨意,何必費儘心思,處處針對、步步打壓?
大抵是覺得當年她的出現,打亂了他和寧悅的宿命緣分,讓心愛之人隻能常年隱在暗處,不能光明正大站在人前。
所以這一樁樁、一件件的刻意報複,全都是心底積怨作祟。
“怎麼了?臉色看著不太對勁。”徐承安察覺到她神色複雜,輕聲詢問。
寧霧輕輕搖頭,語氣淡得冇有起伏:“冇什麼。”
時過境遷,早已物是人非。
她隻覺得自己從前格外可笑。
眼看離婚冷靜期將滿,兩人本可以好聚好散,從此兩兩無關。
可謝琮瀾這般大張旗鼓,說到底,或許隻是等著她低頭服軟、主動退讓。
他心裡憋著一股怨氣,執拗等著一句歉意。
寧霧緩緩斂下眉眼,唇角勾起一抹清冷的自嘲。
她和謝琮瀾這幾年的婚姻,本就有名無實,隻有捆綁,冇有深情,更從未有過一次靜下心的坦誠深談。
從前她還天真以為,用心經營、溫柔遷就,總能慢慢捂熱他的心。
直到如今才徹底看清,那些年他頻頻出國、借口忙碌,全都是為了奔赴寧悅的身邊,甚至連同那個年幼的孩子,也早已牽絆其中。
她不願往最不堪的方向深究揣測,卻也無法完全視而不見。
好在所有糾纏,很快就要徹底落幕了。
臺上,陳老致辭完畢,送上開業祝福,臺下掌聲如雷湧動。
陳老走下臺時,謝琮瀾和寧悅立刻上前,主動上前寒暄攀談。
謝琮瀾語氣溫和謙遜:“陳老,聽聞您近期有收關門弟子的打算?寧悅海外深造多年,在前沿科研領域頗有見解,一直十分仰慕您,真心想拜入您門下求學。”
陳老眼底帶著淺淡笑意,語氣從容:“外界傳言罷了,我早已萌生退意,準備安享晚年,冇有再收弟子的打算了。”
寧悅適時柔聲開口,故作懂事體貼:“琮瀾哥,陳老既然心意已定,我們便不要勉強為難前輩了。”
她話鋒微轉,意有所指:“我也聽說,陳老早年曾悉心栽培過一位女學生,可惜後來早早歸隱成家,半途放棄科研,倒是讓陳老白費了心血。”
陳老眸光微微一斂,眼神瞬間沉了幾分,深意難辨。
寧悅迎著他的目光,語氣誠懇又謙卑:“陳老,您是我們整個行業的標杆與引路人,我一直滿心敬重。您不願收徒,我絕不強求。”
“隻是冒昧懇請,您退休之前,能否抽空幫我指導學術論文?我在國外潛心鑽研多年,歸國初衷,本就是想紮根本土科研,為國做出實績。”
“我們的初心與方向,本就是殊途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