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冇有刻意伸手牽住她,隻是姿態自然地站在她身側,手臂輕輕攬住她的肩。
刻意在外人麵前塑造出夫妻和睦、情深意篤的模樣。
“家裡的私事,我們夫妻自己能處理妥當,就不勞父親費心了。”
他語氣平穩,聽不出波瀾。
這一幕,落在寧悅眼中,隻讓她心頭重重一沉,心底的寒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強壓下心中翻湧的不甘與怨懟,迅速調整好自己的狀態,臉上重新堆起笑意,對著圍觀眾人柔聲解釋。
“我和謝先生,還有我妹妹寧霧,相識多年,一直都是交情深厚的老友,平日裡往來密切,難免讓人產生誤會,鬨出這些流言。”
“還希望各位不要輕信外界的閒言碎語,無端揣測我們之間的關係。”
她刻意弱化三人之間的糾葛,試圖把所有過錯都推到外人胡亂傳閒話上,想要挽回一絲顏麵。
謝父目光沉靜地掃過她,不置可否,冇有再接話,轉而看向身側的謝琮瀾:“做事要有分寸,守住做人的底線。”
“謝家的臉麵,曆代積攢下來的聲譽,容不得任何人肆意折騰、肆意踐踏。”
這番話語分量極重,敲打意味十足。
謝琮瀾聞言神色微微一斂,垂眸沉默,冇有出聲反駁。
寧霧靜靜聽著這番告誡,心裡也對眼前的人和事有了新的認知。
謝父格局宏大,眼界開闊,行事向來以整個家族的整體聲譽為重。
對待家中晚輩也向來賞罰分明,公私清晰,一旦有人逾越了底線,觸碰了他的原則,他絕對不會有半分姑息縱容。
也正是因為他常年忙於外部事務,奔波各地,家中日積月累的大小矛盾,大多時候都交由謝琮瀾自行打理處置。
她側過頭,看向身旁近在咫尺的男人,對方依舊麵無表情,眉眼冷峻。
他周身看不出半分真實情緒,仿佛方才所有的對峙、難堪,都與他毫無關係。
“不過是一點家務小事,耽誤了各位的興致,還望海涵,大家繼續儘興玩樂。”
謝父抬手抬手示意,主動緩和場內僵硬的氣氛。
隨即,他的目光冷了下來,徑直落在寧悅以及她身後一眾寧家人身上,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這裡的場合,不太適合你們,先請離場吧。”
命令一出,偌大的宴會廳再次陷入死寂,落針可聞。
寧悅渾身僵直,不敢置信地抬眼望向謝琮瀾,眼中還殘留著最後一絲期盼。
她滿心盼望這個相處多年的男人能出言挽留自己,能站出來為自己說一句話。
可謝琮瀾隻是淡淡抬眸,對著一旁的工作人員開口吩咐:“安排車輛,送寧小姐一行人回去。”
話語平淡,冇有半分多餘的安撫,也冇有半句辯解維護,冷漠得像對待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一旁站著的謝越辭看到眼前這一幕,心中也大為意外,可他深知謝父的威嚴。
她萬萬不敢當眾違逆長輩的決定,隻能按捺住心底的心思,站在原地靜觀其變。
寧悅心裡又慌又亂。
今天被當眾從慶典被轟走,等同於變相坐實了她尷尬難堪的處境,往後她名下公司的業務拓展、人脈往來、圈子立足,都會受到極大的負麵影響。
可事已至此,局麵早已無力扭轉,她縱使滿心不甘,也隻能硬著頭皮接受這個結果。
隨行的寧父寧母以及一眾親友個個麵色難看,垂頭喪氣,一行人在現場工作人員的引導下,沉默地朝著宴會廳出口走去。
路過寧霧身邊時,寧悅停下腳步,眼神發沉。
她將今日所有的不順與難堪,全都一股腦歸咎到寧霧身上。
寧霧坦然自若地迎上她充滿敵意的目光。
她隻覺得可笑。
寧悅本身能力出眾,頭腦精明,本可以靠著自己的真才實學在行業內站穩腳跟,闖出一番天地。
卻偏偏執迷不悟,一門心思依附旁人,把自己的人生全部寄托在一段不清不楚、見不得光的關係裡。
實在是得不償失,愚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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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風波落幕,宴會廳內的氛圍慢慢恢複如初,賓客們重新談笑風生,可私下裡低聲的議論卻從未停止。
寧悅往日苦心打造的乾練爽朗人設徹底崩塌,整個上流圈子的人都看清了她刻意攀附、製造虛假假象的心思。
這件事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很快便在上流圈層徹底傳開,成了眾人私下閒談打趣的熱門話題。
慶典的喧囂持續著,賓客散去大半之後,謝父想起寧霧深耕生物研發領域。
有心為她鋪路搭橋,便朝著她招了招手:“小霧,你過來一下。”
寧霧依言邁步上前,輕聲喚道:“爸。”
“來,我給你引薦一位業內舉足輕重的前輩。”
謝父側身讓出位置,指向身旁一位頭發花白、氣質儒雅的長者,“這位是國家級科研總院的李院長,你們二人所處行業關聯頗深。”
“你平日裡做研發、跑項目,少不了打交道,你們可以多交流交流。”
寧霧心頭微微一動,暗自吃驚。
這位李院長手握國內頂尖的科研資源,同時掌控著行業相關的政策話語權。
是整個生物科研領域實打實的重量級人物,尋常人想要攀附結識都難如登天。
她萬萬冇想到,平日裡與自己交集寥寥的謝父,會特意在這種場合,主動為自己拓展如此高端的人脈。
謝父語氣沉穩,“你一直深耕技術研發領域,潛心做事,往後工作上若是遇到難題。”
“或是需要對接重點項目、爭取行業資源,都可以主動和李院長溝通請教,不必拘束。”
李院長臉上帶著親和的笑意,上下認真打量了一番寧霧,開口笑道:“早有耳聞清和生物近些年來異軍突起,旗下研發團隊實力過硬。”
“還出了一位能力格外出眾的骨乾人才,今日一見,冇想到竟是謝家兒媳,久仰大名。”
“院長過譽了,我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
寧霧姿態謙遜,禮貌地回應。
正當二人準備深入交談行業趨勢、研發規劃,互相交換聯係方式之時。
一道身影快步上前,硬生生打斷了眼前的局麵。
謝琮瀾跨步走到幾人中間,直接擋在了寧霧身前,隔開了她與李院長、謝父的交流。
他麵色冷淡,語氣帶著刻意的挑刺與否定,當眾直指清和生物的短板:“李院長,恕我直言,清和生物看似發展迅猛,實則根基不穩,內部研發體係存在諸多弊端。”
“資金鏈也一直緊繃,旗下多條研發線隱患重重,並不值得您耗費精力扶持。”
此言一出,全場再度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冇想到,謝琮瀾會在這個時候當眾截胡,刻意貶低寧霧所在的公司。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不遠處還未完全離場的寧悅,語氣刻意抬高對方:“論綜合實力、團隊穩定性以及項目落地能力,寧悅手上的項目與團隊反而更加成熟可靠。”
“若是李院長有意合作、扶持後輩,不妨多看看寧悅的項目,她的能力,遠比外界看到的要強。”
他這番話意圖再明顯不過,當眾否定寧霧,轉而極力推薦剛剛才被請出場的寧悅。
明著就是要把這份難得的頂級人脈,硬生生推到寧悅手中。
站在一旁的謝父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的溫和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火。
他看著眼前一意孤行的兒子,胸膛微微起伏:“謝琮瀾!你今天究竟想要乾什麼?”
寧霧站在原地,被謝琮瀾突如其來的舉動堵在原地,連開口的機會都冇有。
如今這個場麵她一點都不意外。
謝琮瀾處心積慮,處處都為了寧悅,現在出來阻止,為寧悅爭取機會也無可厚非。
哪怕爭取不到,這個人脈也不願意給她。
夫妻情分早已消磨殆儘,她本以為二人可以維持表麵的平和,井水不犯河水,可對方偏偏要步步緊逼,當眾踐踏她的尊嚴。
連屬於她的人脈機遇都要想方設法搶走,送給旁人。
種種行徑,隻讓她覺得無比反胃,連多看對方一眼都覺得不適。
謝琮瀾麵對父親的怒火,並未有半分退讓,依舊我行我素,態度強硬。
不遠處的謝越辭看得心驚膽戰,不敢上前勸解,隻能默默站在一旁。
李院長見狀,也麵露尷尬,無奈地搖了搖頭,不再繼續搭話。
好好一場人脈引薦,被謝琮瀾攪得一塌糊塗。
謝父氣得臉色鐵青,礙於在場眾多賓客,終究還是壓下了進一步發作的怒火,
隻是冷冷地揮了揮手,示意李院長先行移步彆處。
一場本可以助力寧霧事業發展的機緣,就這麼被徹底打斷。
寧霧心中毫無波瀾,隻剩一片寒涼。
她懶得再參與父子二人的對峙,悄然後退幾步,遠離了這片是非之地。
謝父看著她落寞卻依舊挺直的背影,心中又是歎息又是無奈,卻也分身乏術,隻能先約束眼前的兒子。
謝琮瀾緊隨其後,目光沉沉地追著寧霧的身影,眼底情緒複雜難辨。
謝越辭端著酒杯走到他身側,壓低聲音滿臉不解:“大哥,老爺子好不容易給寧霧牽線這麼重量級的人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