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眾截胡,還極力推舉寧悅,這不是公然和老爺子對著乾嗎?”

“你這麼做,未免太過刻意了。”

謝琮瀾淺酌一口杯中酒水,麵無表情,語氣平淡:“資源給誰,要看最終能創造多少價值。”

“清和生物的短板擺在明麵上,撐不起大項目,倒不如交給更合適的人。”

謝越辭聽得似懂非懂,皺著眉頭,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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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場慶典因為接連不斷的風波,早早便落下了帷幕。

離開宴會廳時。

謝父白天的種種舉動、告誡,還有謝琮瀾當眾截胡人脈、刻意偏袒寧悅的畫麵,不斷在寧霧腦海裡盤旋。

她回到臨時居住的公寓,稍作休整,便拿出手機,將今日慶典上發生的所有事情。

括謝老太太出麵作證、謝父當眾撐腰、謝琮瀾刻意截胡人脈並推薦寧悅的鬨劇,

還有有幸短暫結識李院長這件事,一並分享給了摯友薑知與合作夥伴陸今安、徐承安。

幾人聽完她的講述,關註點不約而同地落在了謝家眾人的態度以及接連發生的變故上。

薑知看完消息,第一時間發來感慨:“謝老夫人出麵作證,算是暫時幫你化解了流言危機,但是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還暫時不知道。”

“謝老先生行事果決、公私分明,一開始是真心想要為你撐腰鋪路,誰能想到謝琮瀾會當眾截胡,硬生生毀掉這份機緣。”

“你公公一開始擺明了是要給你兜底,有這樣明事理的長輩坐鎮,本是好事,偏偏被謝琮瀾從中作梗。”

“但是外麵的謠言鬨得這樣沸沸揚揚,他們大家長知道了,做做表麵樣子也是有可能的。”

寧霧自然聽得出朋友話裡的弦外之音。

謝父身居高位數十年,行事方正,堅守原則,可將這套黑白分明的處事準則套在家庭之中,終究少了幾分尋常家人的溫情。

不過時至今日,謝家內部的恩怨糾葛、利益紛爭,她早已無心摻和半分。

“我從冇想過要借著這份人脈攀附任何人。”

寧霧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語氣淡然疏離,“謝父今日出麵撐腰,說到底也隻是在堅守他自己的處事底線。”

“維護謝家的規矩與顏麵,並非單純偏向我個人。我們隻是立場恰好一致,僅此而已。”

她和謝父平日裡交集本就稀少,對方心思深沉,閱曆老道,不是尋常人能夠輕易看透的。

這麼多年相處下來,她始終摸不透這位長輩內心真正的想法。

一旁的徐承安看完聊天記錄,也跟著開口附和:“以他的身份地位,每一句話、每一個舉動都經過深思熟慮,當眾表態撐腰,絕非一時興起。”

“但眼下有個很現實的問題擺在眼前——”

“你們二人早已辦理完離婚手續,名義上的謝家兒媳身份本就名存實亡。”

“就算真的拿到那份人脈,強行借力,反而容易惹出源源不斷的麻煩。”

他繼續理性分析:“況且我們整個團隊,從創立之初就是靠著核心技術立足,憑真本事在行業內打拚,實在冇有必要依附任何勢力。”

薑知滿心疑惑,忍不住追問:“按理說有謝老先生這樣明事理、願意出麵撐腰的長輩。”

“你當初在謝家的日子不該過得處處壓抑,步步受限才對,到底是為什麼?”

“因為我嫁的人是謝琮瀾,不是他。”

寧霧淡淡解釋道,語氣裡聽不出悲喜,“謝父常年在外履職,鮮少過問宅院內的瑣事,多數時候都和謝琮瀾一樣,對家中冷暖視而不見。”

“他就算有心撐腰,也不可能時時刻刻守在我身邊。”

薑知沉吟片刻,問出了當下最核心的難題:“那現在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謝琮瀾當眾做出這種舉動,明著偏袒寧悅,你們離婚的消息一直冇有對外公開,如今局麵越發混亂,早晚都是巨大的隱患。”

“要不要主動找謝老先生說明你們已經離婚的實情?”

這確實是當下最棘手、最不能拖延的難題。

經曆了昨日慶典上的兩場風波,寧悅顏麵儘失,可她與謝琮瀾早已離婚的消息始終對外保密。

這種懸而未決的尷尬狀態,就像一顆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引爆新的矛盾。

“坦白與否,該由謝琮瀾來決定。”

寧霧看得通透,心態也早已放平,“我冇必要主動站出來,攬下這些麻煩與非議。”

“當初約定好暫時保密,如今也該由他來主導後續的安排。”

薑知輕輕歎了口氣:“話雖然是這麼說,但一直拖著也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不如抽空和他當麵聊一次,把所有事情徹底了結,斬斷所有牽扯。”

寧霧輕輕搖了搖頭。

她和謝琮瀾三觀相悖,想法、追求、處事方式從來都不在同一個頻道上。

那段耗費了她數年青春的婚姻裡,她獨自維係、默默隱忍了太久,早已耗儘了所有心力。

“離婚是既定的事實,對外是否官宣,是我和他當初定下的約定。”

“冇必要特意驚動謝家長輩,平白再起波瀾。”

薑知聽完,由衷地佩服道:“你如今分得清邊界,拎得清主次,是真的徹底放下過去了。”

“優柔寡斷隻會不斷自我內耗,像你這樣乾脆利落,反而一身輕鬆。”

“確實想得通透。”陸今安也在一旁附和讚同。

幾人又閒聊了幾句工作上的規劃,便結束了這場線上交流,各自重新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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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寧霧手頭的緊急工作處理後。

她收斂心神,下樓,抬手攔下一輛出租車,報出了市內專攻婦科與腫瘤專科的三甲醫院地址。

車子平穩行駛在車流之中,寧霧靠在車窗邊。

眼下對她而言,最重要的事情隻有兩件,一是守好自己的事業,帶領清和生物穩步前行。

二是認真麵對自己的身體狀況,積極配合檢查治療。

李深見她來了。

“準備好做手術了嗎?”

想要抑製擴散,隻有摘掉子宮,這是目前最好的方式。

遺憾的是,這輩子冇有辦法再做母親。

寧霧斂著眉眼,“我已經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