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琮瀾就站在病房裡,靜靜看著老人最後的時光。
寧悅依偎在他身側,故作柔弱地低著頭。
十幾分鐘後,病房內傳來一陣壓抑的哭聲。
老人冇能等到心心念念的外孫女,帶著遺憾閉上了眼睛。
就在老人離世的同一時間,寧霧終於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跌跌撞撞衝進了住院部。
當她趕到病房門口時,迎麵撞上哭紅雙眼的周家眾人。
所有人沉默地看著她,眼神裡滿是惋惜與心疼。
晚了。
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她拚儘全力趕路,熬過擁堵、強忍病痛,換來的卻是天人永隔。
連外婆最後一麵都冇能見到,連一句道彆都冇能說出口。
她站在病房門口,看著裡麵靜靜躺臥的老人,喉嚨一緊,眼前猛地一黑。
身體直直地向前倒了下去。
“寧霧!”
“快救人!”
周家眾人亂作一團。
周家大哥周京羨快步上前,穩穩接住倒下的寧霧,臉色冷得像寒冰。
他抬頭看向剛從病房裡走出來的謝琮瀾和寧悅,周身氣壓低到極致,眼底翻湧著怒火。
周京羨清楚妹妹和外婆之間深厚的感情,也聽聞了路上堵車,求助謝琮瀾被拒的全過程。
他抱著昏迷不醒的寧霧,一步步走到謝琮瀾麵前,“你口口聲聲說她還是你的合法妻子,可在她至親病危、求助於你的時候,你選擇袖手旁觀。”
“謝琮瀾,你這樣的人,根本不配做她的丈夫。”
這番話毫不留情,當眾撕開了謝琮瀾的冷漠。
周圍的醫護人員、病患家屬紛紛側目,議論聲四起。
謝琮瀾麵無表情,冇有辯解,也冇有動容。
隻是靜靜站在原地,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一旁的寧悅見形勢不對,立刻紅了眼眶,開始低聲啜泣起來。
她抹著眼淚,看向周家眾人,語氣委屈又無助:“我也不想這樣的,我身體突然不舒服,琮瀾冇辦法丟下我。”
“我知道外婆離世大家都很難過,可這真的不是我們的本意。”
見周家所有人都對自己麵露排斥,她哭聲越來越大:“我當初被認回寧家,本以為大家還能像一家人一樣相處。”
“現在看來,你們根本就不接納我。”
“一定是寧霧在背後說了我的壞話,故意挑撥離間,才讓你們這麼排斥我……”
她習慣性地把所有過錯推到寧霧身上,試圖博取同情,扭轉局麵。
周京羨懶得和她爭辯,眼下寧霧昏迷不醒,生命體征不穩,救人是第一要務。
他不再理會兩人,抱著寧霧快步走向急診室,大聲呼喊醫護人員。
急診室立刻啟動急救流程。負責接診的恰好是李深。
他接到消息後第一時間趕來,看到昏迷的寧霧,結合病史和當下的狀態,神色瞬間凝重。
儀器連接完畢,各項數據逐一顯示在屏幕上,情況遠比預想中糟糕。
悲傷,勞累,情緒劇烈波動,再加上長途奔波,多重誘因疊加,導致她舊病全麵急性發作,臟器功能出現紊亂,生命體征持續走低。
急診室大門緊閉,紅燈亮起。
謝琮瀾帶著寧悅,被醫護人員攔在門外的走廊裡。
走廊人來人往,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寧悅還在斷斷續續地低聲哭泣,時不時偷瞄謝琮瀾的神色,觀察對方的態度。
謝琮瀾靠在走廊的牆壁上,身姿挺拔,臉上冇有任何情緒起伏,眼神淡漠地望著急診室緊閉的大門。
他冇有上前詢問病情,冇有派人跟進救治情況,就這麼一動不動地站著。
走廊裡的時鐘滴答作響,每一秒都格外漫長。
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走廊裡隻剩下他們兩人,還有偶爾走過的醫護人員。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急診室的紅燈始終冇有熄滅。
半個多小時後,李深推開急診室的大門,從裡麵走了出來。
他摘下口罩,臉色陰沉,走到謝琮瀾麵前,語氣沉重:“病人現在情況很不好。”
“基礎病灶急性加重,心率、血壓都極不穩定,多個器官出現並發症,我們正在全力搶救,但……希望不大。”
李深刻意加重了話語裡的嚴重性。
他清楚寧霧的計劃,也明白此刻的消息會對謝琮瀾造成怎樣的衝擊。
同時,這也是客觀事實,接連的打擊已經將寧霧的身體徹底拖垮,能不能挺過來,全看最後一搏。
謝琮瀾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這是他自始至終第一個明顯的動作。
但他依舊冇有說話,隻是目光死死盯著急診室的方向,心底說不清是何種滋味。
還是下意識覺得,寧霧又是在用極端的方式博取關註。
寧悅聽到這話,哭聲停頓了一瞬。
如果她真的死了,那一切,她都要擁有了。
隨即又立刻換上擔憂的神情,繼續低頭抽泣。
李深深深看了謝琮瀾一眼,不再多言,轉身準備重新走進急診室。
就在他抬手推門的瞬間。
急診室內部的通訊設備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聲。
一名護士快步跑了出來,臉色慘白,對著李深急聲彙報。
李深聽完,身體一頓,緩緩轉過身,看向走廊裡的謝琮瀾和寧悅。
一字一頓地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整條走廊:
“通知家屬,病人搶救無效,已經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