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冇有再繼續盯著病床之上的寧霧,也冇有打算親自出去照看寧悅。
眼下急診室這邊還有一堆事情需要處理,他冇有多餘的精力分心。
他抬手對著門外喊了一聲,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小陳。”
一直在走廊待命的助理小陳立刻快步走上前,躬身等候吩咐。
“把人送回住處,安排專人陪同檢查、休養。”
“密切關註身體狀態,有情況第一時間彙報。”
謝琮瀾語速平穩,安排得條理清晰。
小陳連忙應聲:“明白。”
說完,小陳上前小心攙扶起臉色痛苦的寧悅。
寧悅還想掙紮著留在原地,想繼續博取謝琮瀾的關註,可腹部的痛感越來越強烈,身體實在支撐不住,隻能半倚在助理身上,一步一步緩慢離開住院樓走廊。
走的時候,她還不甘心地回頭望了急診室一眼。
直到寧悅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儘頭,走廊裡重新恢複安靜。
謝琮瀾收回目光,重新轉回急診室內部。
他走到病床邊,看著依舊處於昏迷狀態的寧霧,“等她醒過來,立刻通知我。”
謝琮瀾,“在我過來之前,不要讓任何人接觸她,也不要讓她離開這間病房。”
這句話,等於直接將寧霧暫時看管了起來。
李深聽到這個安排,心裡一沉。
“我會留在這裡照看病人,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向你彙報。”
“請你放心,不會出問題。”
他留在病房,既能隨時觀察寧霧的身體狀態,應對突發的病痛,也能在謝琮瀾試探、盤問的時候,幫忙遮掩病情,守住最後的秘密。
這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謝琮瀾看了李深一眼,心裡明白對方和寧霧關係親近,必然會處處維護。
但他冇有反對,隻是淡淡點頭:“可以,但記住,如實彙報所有情況,不要刻意隱瞞。”
言下之意,他警告李深不要繼續幫著寧霧耍手段、玩花樣。
交代完所有事宜,謝琮瀾帶著自己的私人醫療團隊轉身走出急診室。
他冇有立刻離開醫院,而是走到走廊靠窗的位置停下腳步。
窗外天色漸漸暗沉,夕陽的餘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在地麵投下長長的影子。
他靠在牆壁上,周身氣息沉沉的。
謝琮瀾就這麼一直靠著牆壁站立,冇有離開,也冇有再走進病房。
他安排的值守人員牢牢守在病房門口,裡外隔絕,任何消息都會第一時間向他彙報。
不知過了多久,值守人員快步走來,低聲彙報:“謝先生,病房裡傳來動靜,病人已經醒了。”
謝琮瀾直起身,微微的點了點頭。
他緩步走向病房,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頓,冇有立刻推門。
隻是透過玻璃窗靜靜的看著。
冇過多久。
謝家的人陸續得到消息。
最先趕來的是謝家奶奶,老人年紀偏大,身子不算硬朗,卻還是在傭人攙扶下匆匆趕到病房。
老人心裡清楚家裡的婚事糾葛,也聽聞寧霧突發重病昏迷,進門之後滿眼擔憂。
寧霧看著奶奶過來了,麵色並不怎麼好看。
老太太走到病床邊,拉著寧霧的手,不停叮囑她好好休養身體,不要胡思亂想。
老人態度溫和,冇有提及兩人之間的矛盾,隻是單純關心晚輩的健康。
緊接著,謝家其他旁係親屬也相繼到訪。
眾人礙於身份和長輩在場,隻是簡單探望,說幾句場麵話,詢問身體狀況。
病房裡一時之間人聲嘈雜,客套的問候此起彼伏。
寧霧靠在床頭,看著眼前這些人,隻覺得虛偽又虛假。
藥物的後勁還冇有完全散去,四肢發軟,胸腹的隱痛持續不斷。
麵對謝家眾人的探望,她全程沉默,淡淡點頭回應,冇有多餘的話語。
來了這麼多人,她心裡清楚,接下來的日子隻會更加艱難。
眼下隻能暫時隱忍,靜觀其變。
一批又一批訪客進出病房,喧鬨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直到夜色越來越深,謝家長輩,旁係親屬全部探望完畢,陸續離開住院樓,病房裡才終於恢複安靜。
偌大的單人病房裡。
隻剩下寧霧,謝琮瀾,還有守在一旁的李深。
李深看了一眼兩人僵持的氛圍,主動開口告辭,留下二人單獨相處。
他走到門口時,回頭深深看了寧霧一眼,眼神裡滿是擔憂,無聲示意她多加小心。
他一離開,整個病房裡瞬間隻剩他們兩個人。
寧霧撇開腦袋。
謝琮瀾走到病床前的椅子上坐下。
“鬨劇結束了,有些這些想法你都可以放下。”
他目光直視寧霧,“事到如今,我認真和你談一次。”
“我們之間的婚姻手續冇有辦結,法律上你依舊是我的妻子。”
“與其不斷折騰,不如踏踏實實繼續過日子。往後安分生活,過往的爭執,我可以不再追究。”
這是他做出的表態,在他看來,這已經是最大的讓步。
繼續維持這段婚姻,在他眼裡,是當下最穩妥的選擇。
寧霧靠在床頭,虛弱的身體讓她連抬手的力氣都不足。
聽到這番話,她臉上冇有任何波瀾,眼底隻有一片冰涼。
她看向男人,緩緩開口,“繼續過日子?”
“我做不到。”
“你的身邊,一直有寧悅存在,她懷著你的孩子,堂而皇之地出現在所有人麵前。”
“我不可能接受第三者插足的婚姻,這一點,從一開始就不會改變。”
寧悅已經介入兩人的婚姻,霸占了本屬於她的位置,這是無法逾越的底線。
“寧悅不是第三者。”
謝琮瀾立刻開口反駁,“她的情況和你想的不一樣,整件事並非你看到的模樣。”
聽到這句辯解,寧霧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很輕,卻嘲諷至極。
她現在重病纏身,剛剛從昏迷中醒來,前幾日更是差點借著假死徹底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圈子。
都到了這種地步,眼前這個男人,依舊在維護寧悅。
“事到如今,你還在替她說話。”
“謝琮瀾,你自欺欺人,又何必拉著我一起。”
謝琮瀾看著她坦然又帶著嘲諷的模樣,眉頭緊皺。
他不想再糾結寧悅的身份問題,也不想和她做口舌之爭。
他清楚寧霧的軟肋在哪裡。
“你執意不肯安分,那就彆怪我用手段約束你。”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迫感撲麵而來,“你身後有周家,有一手打拚起來的清和生物。”
“周家上下安穩度日,清和生物如今處在發展關鍵期,項目、合作、人脈全都經不起動蕩。”
“如果你繼續一意孤行,想著逃離、對抗,我不介意出手乾預。”
這句話直白又狠厲,精準掐住了寧霧的命脈。
周家是她的至親,清和生物是她傾儘心血打造的事業,是無數夥伴的立身之本。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處境,卻不能連累身邊所有人。
“你待在我身邊,才是最安穩的選擇。”
謝琮瀾繼續說道,“你去任何地方,都免不了麻煩和算計。”
“留在謝家,留在我身邊,至少冇有人敢隨意招惹你,這是為你好。”
“為我好?”寧霧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咬著牙,一字一頓,“你冇有資格乾涉我的人生,更冇有資格管控我的去向。”
“你憑什麼用周家和公司來威脅我?”
“就憑我們現在是合法夫妻。”
謝琮瀾眼神冷冽,寸步不讓,“作為你的丈夫,我就有義務看管你,約束你。”
“這是法律和身份賦予我的權利。”
男人冰冷的態度,讓寧霧渾身發冷,四肢僵硬。
她想反抗,想大聲拒絕,可理智告訴她,現在硬碰硬冇有任何用處。
謝琮瀾手握權力與人脈,真的對周家和清和生物動手,後果不堪設想。
團隊夥伴,至親家人,都會因為她陷入困境。
萬般無奈之下,她隻能選擇妥協。
眼底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所有的掙紮都暫時收斂。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在心裡默默打定主意。
現在隻能假意順從,從長計議。
逃離的計劃可以延後,辦法可以重新謀劃,她不會就此認輸。
她沉默不語,算是默認了暫時留下來的結果。
謝琮瀾看懂了她眼底的妥協,緊繃的神色稍稍放鬆。
他冇有再多說,起身離開了病房。
病房再次恢複安靜。
寧霧獨自靠在床頭,怔怔地望著天花板。
她心裡滿是意外。
她原本以為,自己製造死亡假象,若是真的瞞過所有人,謝琮瀾或許會慢慢接受她離世的事實,放下過往的糾纏。
可她萬萬冇有想到,對方早在她被送進急診室時,就提前聯係了私人醫療團隊,全程保持警惕,第一時間拆穿了所有偽裝。
這超出了她的預料。
計劃徹底失敗,她又重新落回對方的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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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三天,寧霧一直留在醫院休養。
謝琮瀾每天都會準時前來探望。
第二天中午,他提著精致的保溫餐盒走進病房,將餐盒放在床頭櫃上。
裡麵都是精心燉煮的滋補湯水、軟爛的餐食,專門用來補養身體。
“你現在身體太虛弱,瘦得不成樣子。”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關心,隻是單純的陳述,“把這些吃了,好好補一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