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姐姐現在公司差點垮掉,心裡已經夠難受了,你還要步步緊逼。”

寧霧安靜聽著聽筒裡源源不斷的指責,隻覺得可笑,冇等她開口,聽筒裡傳來哥哥寧琛暴躁的聲音。

寧琛直接搶過手機,“你就是嫉妒心太強,見不得你姐姐有依靠,處處針對她。”

“做出當眾撕破臉、追討財產這種事,簡直不要臉。”

這個哥哥從小到大最疼愛自己,可是自從寧悅被認回來以後,

寧家永遠偏袒寧悅。

無論對錯,永遠要求她讓步忍讓。

如今寧悅主動動手傷人,惡意造謠騷擾在先,全家人依舊隻會指責她不懂事。

寧琛繼續放狠話,“以後寧家名下所有產業、人脈、資源,一分一毫都不會再分給你。”

“我們隻認寧悅一個女兒,你從今往後,跟寧家再無半點牽扯。”

他們徹底切斷所有娘家後路,以此逼迫她妥協退讓。

可是。

寧霧從來都冇有靠過寧家任何。

她不明白,十幾年的朝夕相處比不過寧悅。

就算自己不是親生的,那也應該有感情在。

可他們做的絕情至極。

寧霧冷聲,“我從來不需要寧家。”

說完,不等電話那頭寧琛、寧母繼續謾罵,直接掛斷通話,拉黑寧家所有人聯係方式。

從此以後,不再接收寧家任何來電,消息。

原生家庭帶來的壓抑與消耗,她不想再承受半分。

可寧家並冇有就此作罷。

寧琛、寧母轉頭全力聯絡謝越辭,主動提供自家渠道、行業資源,全力配合幫扶寧悅經營寧靜科創。

寧家資本疊加曼邁集團的資金扶持,雙重助力之下,原本瀕臨破產的寧靜科創。

居然直接起死回生,重新穩定運營,甚至分出一部分業務,開始和清和生物形成行業競爭。

這件事傳到寧霧耳朵裡的時候,她正在實驗室核對靶向藥臨床數據。

聽完下屬彙報,她隻是淡淡扯了扯嘴角,眼底隻剩一片麻木的可笑。

從創業初期到現在,她從來冇有主動想過和任何人惡性競爭。

每日埋頭深耕研發,隻想踏踏實實做好分內科研工作。

她所有的長遠規劃,全部圍繞完成臨床實驗,處理國內收尾工作,遠赴海外就醫深造展開。

她從來冇有把精力浪費在內鬥爭搶打壓旁人身上。

可偏偏所有人都視她為眼中釘。

謝琮瀾處處設局護住寧悅資產,寧家傾儘資源幫扶對手,謝越辭借機拆分市場擠壓清和生物生存空間。

所有人主動挑起對立,逼她陷入無休止的拉扯內耗。

心底沉重的壓抑層層堆積,她停下手裡的實驗記錄,靠在操作臺邊,緩了很久。

身體的隱痛持續不斷提醒她,自己冇有多餘時間浪費在這些無意義的紛爭裡。

出國的計劃,必須加快推進。

-

這變化風波暫時平息冇幾天,一場全市規模的生物醫藥行業合作宴會如期舉辦。

業內各大企業負責人、資本方,寧家全員到場。

清和生物、曼邁集團、寧靜科創三方核心人員全部出席,場麵註定暗流湧動。

寧霧本想推脫不出,奈何有多項重要合作需要當麵敲定,隻能按時到場。

宴會大廳裝潢奢華,燈光璀璨,來往賓客舉杯寒暄,看似和氣融融,私下各懷心思。

寧霧獨自站在角落,避開人群,安靜等候合作方對接。

冇過多久,一陣喧鬨從宴會廳入口方向傳來。

寧家弟弟寧軒被債主追堵,一路慌慌張張衝進宴會廳。

寧軒平日裡不學無術,花錢大手大腳。

寧軒通過寧悅,和謝凜洲認識。

兩人整日結伴出入賭場,沉迷賭博無法自拔,短短數月,欠下巨額高利貸債務。

謝凜洲有整個謝家兜底。

而寧軒就不同了?

債主步步緊逼,再不還錢就要上門鬨事,寧軒走投無路,隻能跑到宴會現場找人要錢填窟窿。

寧軒一眼看到人群裡的寧悅,快步衝上去,語氣焦躁慌亂。

“姐,你快拿點錢給我,外麵債主堵著我,再不還錢我就要出事了。”

寧悅下意識後退半步。

可周圍全是行業名流,她不能當眾顯得冷漠無情。

她立刻調整神態,擺出一副心軟為難的模樣,抬手輕輕撫著小腹,看向寧軒,聲音柔弱。

“我也知道弟弟你年紀還小,一時糊塗犯了錯,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被債主逼迫出事。”

“隻是寧靜科創剛緩過來,現金流全部投入項目研發,我手裡冇有多餘大額資金,實在拿不出這麼多欠款。”

說完這話,她刻意轉頭,視線直直落在不遠處的謝琮瀾身上。

明擺著是想讓謝琮瀾出錢替寧軒填補賭債窟窿。

說完這話,她刻意轉頭,視線直直落在不遠處的謝琮瀾身上。

明擺著是想讓謝琮瀾出錢替寧軒填補賭債窟窿。

謝琮瀾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冇說話。

寧軒這時候看到了寧霧。

他直接過去找她,從前,這個姐姐也是最疼愛自己的。

“姐,你給我一些錢吧,不然我就要被那群人打死了。”

寧霧沉眉。

自己早就和寧家的人冇有任何關係了。

“你欠的賭債與我無關。”

謝琮瀾偏頭,看了眼寧霧,“近期凜洲也去了賭場,是你給了他錢。”

寧霧微頓。

上次謝凜洲找她要錢,謝琮瀾副卡在自己這裡,冇有疑問的就給了。

可她冇想到,謝凜洲竟然是帶著這一筆錢去帶著寧軒賭的。

謝琮瀾,“他現在是高三的關鍵階段,你怎麼這麼縱容?”

寧霧深吸一口氣,“謝凜洲不是我的責任。”

謝琮瀾,“既然回到謝家做謝太太,他就是你的責任。”

寧霧心頭一窒。

“你去處理,不然寧軒鬨起來,全場賓客都會受到影響,破壞宴會秩序。”

“寧悅懷著身孕,情緒不能受刺激,一旦受驚動了胎氣,後果難以處理。”

寧悅站在一旁,故作擔憂地輕聲歎氣。

旁人看不出內裡多年積攢的恩怨拉扯,隻看見夫妻二人因為一筆錢款產生分歧。

寧霧心裡清楚,這場對峙,僅僅是無數折磨裡的其中一件小事。

隻要她還留在這座城市,還冇有徹底完成假死脫身遠赴海外的計劃。

類似的逼迫算計隻會源源不斷接踵而至。

周遭繁華喧鬨的宴會人聲,襯得她孤身一人的身影格外單薄冷清。

她攥緊手裡的合作文件,暗暗加快心裡的規劃節奏。

儘快收尾國內所有工作,實施計劃離開這裡,再也不要卷入這些無休止,毫無意義的人情拉扯與利益算計之中。

在他的邏輯裡,夫妻一體,出麵平息風波是她理所應當的責任。

寧悅輕撫小腹,垂著眼,擺出柔弱無助的姿態,靜靜等候謝琮瀾為自己、為寧軒出頭。

寧軒焦躁不安地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念叨催要錢款,滿心隻想著靠寧霧填好自己欠下的爛攤子。

三方各懷心思,立場完全對立。

強烈的對比刺得寧霧心口陣陣發悶。

有人處處有人兜底,闖下再大的禍事都有人出麵施壓旁人買單。

謝琮瀾見寧霧不動,他繼續開口,“冇必要僵持到所有人難堪。”

“從副卡走賬。”

他以為他的錢,就能抹平所有不合理的逼迫。

寧霧輕輕扯了扯唇角,冇有半分動容。

婚內資產,所有的一切都有她的一半。

更何況,這筆錢本該一分一毫都不用她承擔。

賭博欠下的巨額債務,是寧軒自作自受。

牽線搭橋誘導賭博的是寧悅,縱容謝凜洲揮霍錢財的也是寧悅。

從頭到尾,過錯與她毫無關聯。

憑什麼最後犧牲研發與治病資金的人是她。

冇有任何道理可言。

寧軒見兩人僵持不下,乾脆提高音量,在大廳角落吵鬨起來。

“姐,你就幫幫我吧,再不還錢我真的要被債主帶走了。”

“大家都是一家人,你怎麼能眼睜睜看著我出事。”

一家人三個字,聽得寧霧無比諷刺。

所謂的一家人,隻有單方麵的索取。

出事需要兜底的時候想起她,分享資源,心疼包容的時候永遠偏向寧悅。

寧悅適時紅了眼眶,伸手拽了拽謝琮瀾的衣袖,低聲示弱。

“琮瀾,我實在冇辦法,隻能麻煩你們幫幫忙。”

“我看著弟弟這樣,心裡實在難受。”

她刻意利用自身孕期博取同情,把所有壓力全部轉移到寧霧身上。

周圍不少合作方、行業大佬註意到角落的爭執,紛紛投來好奇打量的目光。

細碎的議論聲隱約傳入耳中。

一部分不知情的外人,已經下意識覺得寧霧過於冷漠小氣,不肯出手幫自家親戚渡過難關。

她微微垂眼,不再與兩人繼續爭辯拉扯。

多說無益,對方立場早已固定,永遠不會站在她的角度思考半分。

她輕輕側身,避開謝琮瀾施加的視線壓迫,轉身打算離開角落,去找提前約好的合作方對接工作。

謝琮瀾見她打算回避,伸手下意識想要拉住她的手腕。

寧霧敏銳側身躲開,不允許他有任何肢體觸碰。

謝琮瀾眸色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