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姆,我的兄弟。”
荷魯斯的聲音很無力,輕聲呼喚自己的血脈兄弟。
“我會劃分出戰艦,加入第十九軍團戰鬥序列,跟隨你一同離開。”
“這算是補償嗎?”杜姆停下腳步並未回頭。
“不是補償。”荷魯斯語氣篤定,否定“補償”的說法。
補償是彌補,通常由審判認定之後,加害者給予受害者的彌補。
荷魯斯雖內心掙紮,卻堅信自己的行動出於必要,拒絕承認過錯。
既無過錯,更無審判,補償之說自然無從談起。
“是對他們的獎賞,感謝第十九軍團的付出,這是我從未做到的獎賞。”
“嗬~”杜姆搖頭冷笑出聲:“他們不需要你的獎賞,我帶走他們,自然對他們負責。”
“荷魯斯,不要拉不下所謂的“尊嚴”,錯了就是錯了,如何彌補錯誤才是正道。”
荷魯斯冇有回答,房間陷入冰冷的沉默。
“祝你遠征順利。”
杜姆傳來祝福,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門外的影月蒼狼集體下跪,無論房間裡發生什麼,他們必須表達敬意。
“哼,”魯斯冷哼一聲,打出吭哧的響鼻,冷眼掃過影月蒼狼:
“從此之後,榮譽得來會更加沉重,它將侵染兄弟的鮮血。”
影月蒼狼低垂著頭,思考黎曼·魯斯話中深意,有些不知所措。
直到兩位原體遠去,他們緩緩起身,眼神交錯之間不得其解。
杜姆和魯斯走得很急,戰靴踩響複仇的精鋼甲板,鏗鏘之聲回蕩在走廊。
身後的毀滅戰士和太空野狼,需要小步快跑,勉強跟上兩位基因之父。
“太過固執的自以為是,他會在這上麵吃大虧。”
杜姆很氣憤,他以為荷魯斯能理解,帶兵時能做到一視同仁。
真不敢想象,提交戰爭議會的戰報彙總,影月蒼狼究竟隱瞞了多少。
魯斯牙齒咯吱作響,雙眼爬上血絲,鼻息氣得粗沉。
“我真不知道,父親是如何想的,讓我向荷魯斯學習?”
前來與荷魯斯彙合,不是魯斯一時興起,帝皇曾提起讓他學習荷魯斯作戰經驗。
荷魯斯對待兄弟子嗣如此,那些凡人和仆從呢?
他們的境地可想而知,隻是需要補給的數字,無關緊要的補給需求。
他的吼聲在走道回響,發泄內心的憤怒:“學他賣友軍獲得勝利?”
“學習?學個屁!”
兩人所到之處,星際戰士跪地,凡人瑟瑟發抖。
他們不明白,為何兩位帝皇的兒子,半神一樣的存在為何發怒。
“小崽子?到了冇有?”
魯斯一聲怒喝,嚇得帶路的影月蒼狼一激靈,他擔驚受怕一路了。
不敢開口說話,生怕原體的怒火蔓延,一怒之下拍死自己。
“偉大原體,前麵五百米有電梯,乘坐二百秒之後,到達第十九軍團集合甲板層。”
他回答得很快,語氣輕快的同時,保證信息量傳遞,確保不會第二次被詢問。
“你在害怕什麼?”魯斯不依不饒,獸瞳眯起興致高漲:“害怕我殺死你?”
“那是我的榮幸,原體。”
“哼!那你還要謝謝我了?”
“不必為難他,無足輕重的角色,軍團左右不了荷魯斯的意誌。”
杜姆大手按在魯斯肩上,突然想起母親對自己說過——王族需要臉麵。
他對魯斯鄭重說道:“兄弟,原體需要體麵,為難小輩實非善舉。”
魯斯愣了一瞬,倒不是為兄弟話語驚訝,而是看到他眼中閃過的回憶和痛苦。
他長出一口氣,從肩上褪下杜姆手臂:“知道了,原體需要體麵。”
魯斯不是真正的野蠻人,他頂著野蠻的外表,本質是一個文明人。
影月蒼狼戰士暗自點頭,王者說話就是不一樣。
原體需要體麵!
這麼一想,基因之父做的一些事,確實不太體麵。
集合命令是同步下達的,在杜姆和魯斯離開之後,荷魯斯著手準備第十九軍團的離開。
當隊伍走出電梯,兩位原體走在最前方,高大的身姿立刻被看見。
“偉大原體!十九軍團全員到齊。”
第十九軍團,近三萬名戰士齊聲高呼。他們組成三個萬人陣,整齊站在登陸區甲板。
杜姆暗自點頭,第十九軍團尚未被影月蒼狼徹底侵染,他們還可以重新塑造。
他一眼望去,第十九軍團的戰士整齊站立,隊列之間的陰影融在一起,漆黑如墨。
第十九軍團戰士,比起影月蒼狼或太空野狼,他們的體格更加精乾,身著的銅色動力甲也略顯輕便。
“登艦,一切等到狼王旗艦再說。”
“明白。”
兩艘榮光女王級戰艦:赫拉芬克爾號與複仇之魂號,她們的側舷在虛空中對齊,方便人員輸送。
“剛才我其實想了很多。”從赫拉芬克爾號舷窗,俯瞰中轉飛船來來往往,杜姆雙手環抱,眉頭蹙起。
當氣憤退去,仔細思索之後,對荷魯斯的舉動有了三分釋然。
“說一說你的想法。”
魯斯站在他身邊,樂於做兄弟的分享對象。
“我們站在道德高點責怪荷魯斯,因為我們的軍團,尚未參加大型戰役,或者經曆大規模陣亡。”
“你懂我意思吧?”
杜姆低沉的聲音,引入新的思考:“我們如同未經染色的白綢,而荷魯斯已是浸透鮮血的戰旗。”
“他用儘手段保存子嗣性命,甚至願意背上罵名,他真的冇考慮後果嗎?”
“我們是原體,他是原體,思維是快速超凡的。”
魯斯沉默了。他在深思杜姆提出的假設。
荷魯斯不知道後果嗎?必然是知道的,但是他願意承擔後果,即便被兄弟唾棄。
“他是個好父親。”魯斯獸瞳倒映複仇之魂號,艙壁反射著冷光,他看到了荷魯斯。
“人性是矛盾的,帝皇如此,你我如此,兄弟們也會如此。”
杜姆回望荷魯斯,兄弟身姿挺拔,神色倒是坦然,透著光明磊落。
“魯斯。有一天,你必須犧牲凡人的生命,保全你的子嗣,你會如何選擇?”
“保全子嗣!”幾乎冇有猶豫,魯斯脫口而出,說完他卻愣住了。
猛然意識到,他現在做的選擇,與荷魯斯並無兩樣。
凡人與星際戰士,二者身份天差地彆,本質又完全一樣——一條人類同胞的生命。
兩者的區彆在於,凡人的血脈陌生,可以大肆揮霍,星際戰士是基因子嗣,小心地嗬護。
“我們並無不同。”
魯斯肩膀垮下來,想通之後有些氣餒:“他經曆得多做得早,我們遲早會踏上他的後路。”
已有之事後必再有,已行之事後必再行,日光之下並無新事。
“讓他們死得其所。”杜姆長歎一口氣,內心深處被矛盾撕扯。
“善用每一條生命,讓他們死得其所,我們唯一能做的。”
他悠悠說著,緩緩舉起手臂,向望著自己的荷魯斯招手。
“我們的人性深處,自私和虛偽依舊存在,是人類無論進化到何種形態,擺脫不了的劣根。”
“荷魯斯自私不虛偽,我們虛偽又自私。”
荷魯斯註意到了杜姆,他深深點頭,知道兄弟理解自己的了。
“難道我們錯了嗎?”魯斯不服氣:“難不成他出賣第十九軍團合理嗎?”
“我們冇錯。”杜姆搖頭笑了一下,光輝的笑容開朗無比:“他冇有私藏,用實際行動教了我們很多。”
魯斯點頭,荷魯斯的行為或許有問題,他確實冇有任何私藏。
即便是兄弟在場,他的戰術和思路,甚至使用“代價”的時候光明正大。
“引以為戒。”
杜姆吐出一口濁氣:“他的做法讓人不齒,深思理解他的出發點。”
“他是一個榜樣,給我們豎立了今後準則,最少要比他做得好點吧?”
“對!引以為戒。”魯斯獸瞳猛地一亮:“做得比他好,用事實的鐵拳反擊他。”
“人員轉運完成,我們回泰拉。”杜姆轉身離開,向著魯斯說道:“我去看看第十九軍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