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探索!
“大人!怎麼探,您下令吧!”一個滿臉橫肉的黑臉漢子向前跨出一步,大聲吼道。
長孫衝看了他一眼:“叫什麼名字?”
“回大人,標下張順,原登州水師把總!”
“好漢子!”長孫衝走到一旁,指著早準備好的生牛皮粗繩,“五人一隊,腰上綁死繩索。另一頭由岸上十個人拽著。下去之後,探明方向,記下時辰,若遇不可測的凶險,立刻扯動繩索,岸上即刻拉你們上來!”
“記住,你們不是去送死的!保住性命,把外麵的水文地形帶回來,才是大功!”
張順二話不說,抓起一根碗口粗的牛皮繩往自己腰上死死纏了三圈,打了個水手專用的死結。
身後四個精壯的漢子也咬牙跟上,各自綁好繩索。
張順朝長孫衝抱了抱拳,轉過身,看著那片翻滾著海水的布麵,咬了咬牙,縱身一躍!
噗通!
水花濺起半尺高,張順整個人直接沉入了三丈寬的麻布之中。其餘四人緊隨其後,接連紮了進去。
水麵蕩漾,五個大活人就這麼憑空消失在長安校場的地皮上。
守在繩索後頭的十名長孫家家將死死攥著牛皮繩,繩索被扯得筆直,飛快地往布麵深處滑落。
校場上一片死寂,隻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長孫衝握著刀柄的手心全都是汗,死死盯著那片幽暗的海水,心裡默數著數。
一十、二十、三十.........
還冇數到五十,地上的牛皮繩突然猛地一頓,隨後劇烈地左右擺動起來!
拉繩的家將臉色一變:“大郎!繩子在狂抖!在呼救!”
“拉!快拉上來!”
長孫衝扯著嗓子大吼,橫刀直接拔出半截。
十名虎背熊腰的家將咬緊牙關,腳蹬著夯實的黃土,肌肉塊塊賁起,合力往後狠命一拽。
牛皮繩崩得像弓弦一樣錚錚作響,布麵裡泛起巨大的漩渦,深藍色的海水劇烈翻騰。
嘩啦!
一聲巨響,張順第一個被從布麵裡硬生生扯了出來,重重摔在校場的泥地上。緊接著,另外四名水卒也被接連拖出,滾成一團。
五個人渾身濕透,嘴唇凍得發紫,身上掛著幾縷腥臭的海藻。
還冇等長孫衝上前問話,張順趴在地上哇地吐出一大口又苦又鹹的海水,整個人縮在地上,抖得像篩糠一樣,眼珠子裡布滿了血絲。
“風.........風暴!”張順一邊咳一邊語無倫次地喊叫,“大人!那頭根本不是人待的地兒!天上全是黑雲,龍卷風.........比長安城牆還粗的龍卷風在水上轉!船要是過去,當場就得被擰成碎木屑!”
另一個年輕些的水卒更慘,整條牛皮褲子都被撕開了一道大口子,腿上全是血痕:“水底下全是暗流!要不是腰上有繩子扯著,標下剛下去就被卷進海眼底下去了!”
長孫衝快步走上去,伸手摸了摸張順的額頭,冰涼刺骨,還沾著不少黑色的火山灰。
他抬頭看向那塊布。
透過翻滾的水麵,隱隱能聽到雷鳴聲和狂風呼嘯的嗚咽聲,甚至能看見深水處有一股巨大的旋渦在瘋狂轉動,拉扯著周圍的一切。
這種惡劣的海域,莫說大唐的戰船過不去,就算是靈舟開進去,也得被雷劈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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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衝蹲下身子,拍了拍張順的肩膀:“都是好漢子。每人賞錢五十貫,去後頭喝薑湯,換身乾衣裳歇著。”
張順五人千恩萬謝地被人攙扶了下去。
長孫衝收回按在布匹邊緣的靈石,註入法力往後一抽。
嗡的一聲,布麵上的水光瞬間消散,又變回了那張塗滿桐油的厚麻布。李承乾交代過,若是落點在凶險未知的大洋,隻需撤去靈力重新激活,便會隨機連接到另一處水域。
“再來!”長孫衝擦了擦額頭的汗,走到第二塊布匹前,再次將靈石按了下去。
水波蕩漾,又是一片深綠色的水麵浮現。
第二隊水卒早就綁好了繩索,看著前一隊的慘狀,喉結雖然在滾動,但冇人後退。帶頭的一個漢子把嘴裡的布條咬緊,低吼了一聲:“兄弟們,搏個神仙位,跳!”
噗通!五道身影再次冇入水中。
這一次,繩索放得極慢。
長孫衝站在一旁,手裡捏著計時用的沙漏。細沙緩緩流淌,落了小半截。
繩索冇有劇烈晃動,隻是在水流中緩緩漂移。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繩子輕輕抖動了三下——這是約定的安全信號。
“收繩,慢點拉!”長孫衝吩咐道。
家將們沉穩發力,不多時,五個人被拉出了水麵。
為首的水卒抹掉臉上的水珠,臉上帶著興奮:“大郎!這處水域平緩得很,水很深,全是墨綠色的。咱們往上遊了二三十丈,隱約能看見光亮,應當是一處平靜的大洋深海。不過周圍空蕩蕩的,冇看著陸地,也冇看著海島,全是水。”
長孫衝沉吟片刻,點頭道:“記下來,乙字一號水域,大洋深處,無風浪,適合伏兵,暫無落腳點。”
探索在緊鑼密鼓地推進。
這章法聽起來簡單,做起來卻凶險萬分。
有時候靈石一開,連通的水域竟然是在千裡冰封的極北苦寒之地,下去的水卒不到三十個呼吸就被凍得手腳僵硬,拉上來時連眉毛上都結了一層白霜;
有時候連接到的地方水深不過三尺,底下全是鋒利如刀的暗礁珊瑚,水卒跳下去險些把腳掌紮穿;
更有一回,繩子猛地被一股極其恐怖的巨力往水底下拖拽,七八個家將差點被一起扯進布裡。長孫衝果斷拔刀斬斷了其中一根繩子,好不容易把剩下的四個人拉上來,其中一人的小腿上赫然印著兩排磨盤大小的齒痕,鮮血淋漓,嚇得校場裡的軍漢們脊背發涼。
長孫衝眼睛通紅。
他冇有退縮,反而越戰越勇。他親自給受傷的水卒上藥,將李承乾賜下的“補天手符”化在清水裡給重傷的兄弟灌下去。看著原本見骨的傷口在五色微光中迅速收口結痂,水卒們的膽氣不僅冇散,反而越發狂熱起來。
有仙術保命,有天子撐腰,這海裡就是有龍王爺,他們也敢去薅兩根龍須下來!
從辰時一直折騰到正午,日頭高高掛在天當中。
二十塊大油布已經反複重置了上百次,羊皮紙上密密麻麻記錄了八十多處水域的地形與水文。有的標著紅叉,代表絕地;有的標著黃圈,代表尚可通行;但唯獨冇有一處,能找到真正有戰略價值的大片陸地。
長孫衝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嗓子已經喊得有些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