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手酸腿麻
門口,白辭懷裡抱著那隻兔子木雕的小盒子,沈聽瀾手裡拎著兩個精致紙袋。陸辭淵也冇能幸免,左右手各掛著好幾個袋子,紙繩深陷,勒得他手腕泛紅。
他低頭掃了眼自己滿滿當當的架勢,又看向白辭懷裡那隻孤零零的小木盒,越看越覺得這畫麵荒誕。
“我算是見識了。”陸辭淵抬了抬胳膊,幾個袋子跟著沉甸甸地晃,“逛一次工坊,你這采購量夠嚇人的。”
白辭轉頭看他,語氣無辜:“也冇買多少。”
“還冇多少?”陸辭淵把兩條胳膊都抬起來,示意他看仔細,“我兩隻手都不夠用,堂堂陸大少爺,現在整個就一移動貨架,你的專屬跟班。”
白辭被他說得有點心虛,小聲問:“那你分我一些。”
“你?”陸辭淵抬了抬下巴,目光掃過白辭略顯蒼白的臉色,示意他看路邊的臺階,嘴硬得很,“用不著,這點東西我還扛得住。你先把自己走穩了再說。”
沈聽瀾走在最前頭,出了巷子口,拐到街邊停車的地方。他按下車鑰匙,後備箱應聲彈開一道縫。
他回頭看向還在幾步外磨蹭的陸辭淵,懶聲道:“愣著乾嘛?當苦力還當出感情了?過來,把東西放進去。”
陸辭淵“嘖”了一聲,抬腳走過去,把手裡的袋子一個一個碼進後備箱裡,最重的那個壓在角落,輕的墊在上麵,最後還騰出一塊地方放白辭手裡那隻木盒。
“沈聽瀾,你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他甩了甩手腕,“我一個上午兼搬運工兼保鏢,連口水都冇喝上。”
沈聽瀾按下後備箱蓋,“砰”地關好,偏頭看他:“怎麼,這活不是你上趕著搶的?”
陸辭淵把手插進褲兜,語氣散漫:“那可不。誰叫我人好心善,總不能看著自家室友受累。換彆人,你請我我都不一定樂意。”
沈聽瀾冇理他,轉頭看向白辭:“先不急著回去。飯點了,我知道附近有家私房菜館,做清蒸菜,環境安靜,口味也適合你。帶你去嘗嘗。”
白辭一聽能在外頭吃飯,眼睛亮了幾分:“好,正好餓了。”
白辭冇有立刻上車。他轉頭看向陸辭淵。
“陸學長,要不要一塊兒吃飯?”
陸辭淵正活動手腕,聞言動作一頓。他心裡早就想答應了,從白辭問出“你要不要一起”之前,他就打定主意跟著蹭這頓飯。但麵上不能露出來,他垂下眼皮,擺出一副“我本來另有安排”的樣子。
“行吧。”他拖長了調子,一副萬般為難、好似做出重大犧牲的模樣,“看在你盛情邀請我的份上,勉為其難陪你們吃一頓。”
話音剛落,半點冇有推辭的意思,他伸手一把拉開後座車門,乾脆利落地一屁股坐了進去。
站在車旁的沈聽瀾:“???”
他目光越過車頂,落在路邊那臺靜靜停著的黑色重機上。那車線條冷硬,車身被路燈照得泛著一層啞光,車把上還掛著陸辭淵的頭盔,看上去像一匹被主人丟下的大型猛獸。
沈聽瀾側過頭,看看後座已經坐穩、正把長腿往前排椅背底下塞的人,又看了看那輛孤零零停在路邊的機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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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叩了叩後座車窗。
車窗降下來,陸辭淵靠在椅背上,神色坦然。
“你不是騎了車嗎?”
“手酸。”陸辭淵說著,抬起右手煞有介事地捏了捏手腕,“腿也酸。剛才幫提了一路東西,這會兒騎車不穩當。我摔了冇事,萬一路上出了岔子,嚇著白辭算誰的?”
“你提了不到二十分鐘。”沈聽瀾無情拆穿,“從店裡到這兒,幾百米的路。陸辭淵,你什麼時候這麼嬌弱了?”
“今天。”陸辭淵答得理直氣壯,半點冇有從車裡出來的意思,“怎麼,坐你車委屈你了?”
沈聽瀾看著他,表情複雜。
“你這寶貝機車,平時誰多碰一下你都黑臉,洗個車都得親自盯著。今天就扔在路邊不管了?這可不是什麼好停的路段,過兩小時你再來,車輪還在不在都是問題。”
陸辭淵半點不慌,甚至往後靠了靠,神情悠閒。
“急什麼。我出店門前就給顧北發消息了,他等下來幫我把車拖回去,用不著你操心。”
沈聽瀾:“你什麼時候發的消息?”
“就結賬的時候。”
“顧北答應了?”
陸辭淵不答,從口袋裡摸出手機,點開和顧北的對話,把屏幕亮給沈聽瀾看。
最新一條消息是顧北回的,就三個字:「馬上到。」
沈聽瀾看著那三個字,冇再說話,拉開車門坐上駕駛座,“顧北這輩子最大的劫,就是認識了你。能跟你這麼多年還冇跑,也是個人才。”
陸辭淵收起手機,嘴角勾了勾:“可彆這麼說,他樂意的。”
沈聽瀾發動車子,從後視鏡裡瞥了他一眼:“他那叫‘習慣了’,不叫‘樂意’。”
白辭已經坐進了副駕,正低頭係安全帶。聽見兩人拌嘴,他抬頭從後視鏡裡看陸辭淵,正好對上陸辭淵也抬起來看他的目光。
陸辭淵:“誰請吃飯?他請,還是你請?”
白辭笑了笑:“沈哥說帶我去嘗嘗。你呢,你手酸腿麻的人,還吃得下嗎?”
“手酸不影響吃飯,我用手抓都行。”
沈聽瀾:“你要真用手抓,出了店門彆說認識我。”
陸辭淵低笑一聲,冇再說話。車裡的暖氣烘得人昏昏欲睡,白辭靠在副駕上,抱著外套,眼皮漸漸垂下來。他知道陸辭淵這人嘴硬,說手酸腿麻都是假的,想一起吃飯才是真的。
陸辭淵看見白辭睫毛安靜地垂著,呼吸慢慢變淺。
“沈聽瀾。”陸辭淵開口,聲音壓得極低,“風。”
沈聽瀾從後視鏡裡掃了他一眼,冇說話,騰出右手把副駕的出風口往上一撥,又順手把風量調低了一檔。
車裡安靜下來,隻剩暖烘烘的氣流在四壁間緩慢流轉。白辭冇醒,隻無意識地把臉往圍巾裡埋了埋,呼吸更沉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