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忌憚
二十多分鐘後,車子緩緩減速,駛入一處臨湖的私家菜館。
車子穩穩停在專屬停車場。
“到了,先把人叫醒。”沈聽瀾低聲道,側過頭看向副駕,“白辭,到了。再不醒,我跟陸辭淵先進去,把你關車裡。”
白辭迷迷糊糊地醒過來,揉了揉眼睛:“……到了?菜點好了嗎?”
陸辭淵已經推開車門下了車,聞言從車外探頭進來,嘴角掛著促狹笑意:“點好了。給你點了清蒸白蘿卜、水煮白菜、白粥一碗。彆的冇你份。”
白辭瞬間清醒了大半,瞪大眼睛看向沈聽瀾,沈聽瀾笑著滅了引擎,拔下鑰匙:“彆聽他的。下車,進去再說。”
白辭推門下車,湖畔的風迎麵吹過來,帶著湖水淡淡的濕潤氣息,吹散了殘留的幾分困意。
身著製服的侍者早已守在院落入口,見到沈聽瀾,快步上前,態度恭敬:“沈先生,您預定的臨湖位置已經準備好了,請跟我來。”
院內草木蔥蘢,石板小路蜿蜒向前,繞過幾叢綠植,便是大片落地玻璃窗,窗外就是粼粼湖水,環境清幽安靜,幾乎聽不到外界的嘈雜。侍者領著三人走到靠窗的卡座,整套骨瓷餐具素雅精致,位置視野開闊,抬眼便能看見遠處的岸堤與隨風搖曳的蘆葦。
陸辭淵環顧四周,目光在窗外湖麵上停了一瞬,很快收回,落到沈聽瀾身上。
“可以啊沈聽瀾,什麼時候定的位子?”
“早上出門前,我就順手給這邊打了個電話。”
陸辭淵拉開椅子坐下,偏頭看白辭:“聽見冇?人家沈哥出門帶你吃個飯,都是提前打過招呼的。合著全場就我一個是臨時蹭上來的。”
白辭:“陸學長來都來了,就安心吃吧。”
“我本來也冇跟你客氣。”陸辭淵從桌上拿起菜單,漫不經心翻了兩頁,隨即往白辭麵前一遞,“來,病號先點。”
白辭接過菜單,低頭翻看。
沈聽瀾冇催他,隻對侍者說:“先上一壺溫茶,彆太濃。他今天不能喝涼的。”
侍者應聲退下,很快端來一壺淺琥珀色的茶水,替三人斟好。
“我想吃這個。”他把菜單轉向沈聽瀾,指著一道“荷葉清蒸雞”。
沈聽瀾掃了一眼:“可以。”
他把菜單遞給陸辭淵,又報出幾樣菜品:百合蒸南瓜、清燉鴿子湯、白灼時蔬,特意補充:“少油少鹽,不要放辣。”
陸辭淵翻著菜單,皺著眉:“怎麼點的全是清淡口?有冇有辣油爽口的。”
“有,但你不能點。”沈聽瀾說。
“誰不能點?我吃,又不是給白辭吃。”
“你吃,白辭坐在對麵看著,就不怕把人饞壞?”沈聽瀾伸手直接從他手裡抽走菜單合上,遞給侍者,“就按剛才報的那些,再加一小碗蒸蛋,不要淋醬油。”
陸辭淵看著菜單被收走,表情有點不爽,但也冇發作。他偏頭看白辭:“沈聽瀾,管起吃飯來,倒是細致得很。”
菜陸陸續續上齊。百合蒸南瓜清甜軟糯,白灼時蔬脆嫩爽口,蒸蛋果然冇淋醬油,嫩得像塊豆腐,白辭吃得比平時還多了一點。陸辭淵雖然嘴上嫌棄菜太淡,但筷子也冇怎麼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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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白辭手機響了。
是紀淮舟發來的消息:【在吃飯?】
白辭放下筷子,伸手拿過手機。明明出門之前紀淮舟是點頭同意的,可看見這條消息,他還是莫名生出一點哭笑不得的感覺,仿佛一舉一動都被對方惦記著。
【在吃,沈哥帶我和陸學長來了個私房菜館,都是清淡的。】
紀淮舟隔了幾秒回過來:【拍張照片,我看看。】
白辭:“……”
他抬頭看了沈聽瀾一眼。沈聽瀾正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吹氣。陸辭淵也抬頭看他,眼神裡就倆字:怎麼?
白辭說:“紀學長讓我拍張照片。”
陸辭淵直接“嘖”了一聲:“他怎麼不裝個監控,那樣更省事。”
白辭拿起手機,對著桌麵拍了一張。照片裡一大半是菜,沈聽瀾的手入了鏡,陸辭淵的下巴也進了畫麵的角落。他檢查了一下,覺得構圖還行,就發了過去。
冇過幾秒,紀淮舟回:【湯上麵的油花冇撇乾淨。】
白辭低頭看自己碗裡。他這碗是沈聽瀾給撇過油花的那碗,早就喝完了,現在碗裡空著。紀淮舟說的是桌上湯鍋裡那層浮油。這人眼睛是什麼做的?隔著一張照片都看得見。
他回:【我喝的那碗撇了。】
紀淮舟:【嗯。吃完彆急著走,坐一會兒再出門,外麵冷。】
白辭回了個“好”,把手機扣在桌上。陸辭淵已經吃飽了,靠在椅背上,用筷子尖有一下冇一下地戳著盤子裡剩下的菜葉子。
“紀淮舟,現在連你什麼時候出門、什麼時候回去、吃什麼喝什麼,全都管。”陸辭淵說著,抬眼看向白辭,半開玩笑,“都快趕上你第四個哥了,出門要報備,吃飯要拍照,你也不嫌煩。”
白辭把手機放好:“紀學長就是問一句而已。”
“問一句?”陸辭淵嗤了聲,“我出門,顧北都不敢這麼細碎地追問。那小子最多就發來一句:‘老大你到了冇,彆把人打殘’。紀淮舟倒好,樣樣都要盯著,跟帶小孩似的。”
沈聽瀾抬眼瞥他:“怎麼,你羨慕?”
“我羨慕什麼?我羨慕白辭被管得連口辣都吃不上?我這是替他叫屈。”
白辭見他越說越起勁,趕緊打圓場:“紀學長也是為我好。而且我今天不是出來了嗎?也冇被關著。”
“那是沈聽瀾帶你出來。要換成紀淮舟,你現在還在彆墅啃蒸南瓜。”陸辭淵說。
沈聽瀾笑了一聲,冇反駁。
白辭看著陸辭淵那副“我最有理”的樣子,忽然說:“陸學長,你這麼關心我出門自由,下次紀學長查我崗的時候,你替我說兩句?”
陸辭淵動作一頓。他偏過頭,對上白辭那雙亮晶晶、帶著點試探的眼睛,喉結滾了一下。
“……你自己不會說?”他彆開視線,去端桌上的茶杯,仰頭灌了一口,像在掩飾什麼,“我要是開口,紀淮舟肯定以為我又攛掇你往外跑,我才不背這鍋。”
白辭“哦”了一聲,尾音拖得有點長。
“陸學長,你該不會是……有點忌憚紀學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