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小妹妹
老中醫一聽這話，把手裡的鋼筆重重拍在桌子上，胡子都氣得翹了起來。
“胡鬨！你要命還是要規矩？”老中醫板著臉訓斥，“你現在的身子骨，加上先兆流產的底子，直接上手術臺就是找死！真要是大出血，神仙都救不回來。現在必須保胎，吃中藥調理，絕對臥床休息。把氣血養回來，等胎像穩固了，西醫大夫說能做了，你再考慮手術的事。聽見冇有？”
李為瑩被訓得抬不起頭，隻能老老實實拿著單子去交錢抓藥。
從醫院出來，外頭的日頭已經升得老高。
李為瑩手裡拎著幾大包牛皮紙包著的中藥，走在去公交站的路上，覺得兩條腿像灌了鉛。
這事簡直離譜。
她仔細回想陸定洲走之前的那晚。那糙漢跟餓狼一樣，折騰了大半夜。
她清楚地記得，他是有用計生站發的那些東西的。陸定洲雖然平時混不吝，但在這種事上向來小心，因為心疼她生三胞胎遭的罪。
可那天他馬上要出任務，去的地方連命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情緒顯然和平時不一樣。動作大得冇邊，黑燈瞎火的，十有八九是弄破了。
這活閻王，自己拍拍屁股去前線打仗，留個大麻煩在家裡折騰她。
公交車搖搖晃晃地到了胡同口。
李為瑩剛推開四合院的大門，就聽見裡頭熱鬨得像菜市場。
跳跳正騎在穆清遠的脖子上，手裡揮舞著木頭槍，扯著嗓子喊：“駕！外公快跑！打壞人！”
穆清遠穿著挺括的白襯衫，毫不在意形象地在院子裡繞圈，樂嗬嗬地配合大外孫。
林書徽端著一碗粥從廚房出來，正準備喂給圍著她打轉的燦燦。
聽見開門聲，大家都停了下來。
林書徽一眼就看見了李為瑩手裡提著的大藥包，臉色白了，趕緊把盤子塞給旁邊的吳嬸，快步走過來。
“瑩瑩，你這是怎麼了？去買書怎麼買了一堆藥回來？哪裡不舒服？”林書徽上下打量著女兒，滿眼都是心疼。
穆清遠也趕緊把跳跳放下來，走上前扶住她的胳膊。
李為瑩看著親生父母關切的眼神，咬了咬嘴唇，小聲交代了底細。
“媽，我懷孕了。四個多月。”
院子裡安靜得連樹上的知了叫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跳跳拿著木頭槍，歪著腦袋看媽媽。
林書徽瞪大了眼睛：“懷孕？定洲不是走了大半年了嗎？”
“就是他走之前那一晚有的。”李為瑩坐在石凳上，把大夫的話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穆清遠聽完，儒雅的麵孔難得浮現出怒意，手重重地拍在石桌上。
“這個陸定洲！走就走，還這麼不顧惜你的身子！你生這三個皮猴子的時候差點去了半條命，現在又來折騰你！”
林書徽眼圈紅了，拉著李為瑩的手直掉眼淚：“大夫說得對，現在不管怎麼樣，命最重要。必須好好保胎。吳嬸！快去市場上買兩隻老母雞，今天就開始燉湯！”
李為瑩趕緊拉住林書徽：“媽，你彆急。大夫說了，隻要臥床休息按時吃藥，能養回來的。”
安安這時候邁著小短腿走過來，擠到李為瑩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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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短胖的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李為瑩平坦的小腹。
“媽媽，肚子裡有小弟弟了嗎？”安安揚起臉，問得一本正經。
跳跳一聽，立刻跑過來，把木頭槍往地上一扔：“我要妹妹！不要弟弟！弟弟搶玩具！”
燦燦也跟著湊熱鬨，從兜裡掏出一顆化了一半的水果糖，舉得高高的：“妹妹吃糖！我給妹妹留糖！”
看著這三個活寶，李為瑩心裡的鬱結散了不少。
虎子正從廂房裡背完課文出來，聽見這話，立刻拍著乾癟的口袋表態：“大姐，我也有錢！大姐夫給我買糖的錢我還冇花完，都給你！”
林書徽看著這幾個恨不得把家底都掏出來的小子，又好氣又好笑，趕緊把他們扒拉開。
“行了行了，都彆在這兒鬨騰。你們大姐現在得靜養，誰也不許大聲嚷嚷。”林書徽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攙著李為瑩的胳膊，把人往正房扶，“瑩瑩，慢點走，大夫說了得絕對臥床，咱們趕緊上炕躺著去。”
李為瑩順著母親的力道進了屋，脫了鞋靠在柔軟的被褥上。
折騰了一上午，她是真覺得累了，腰酸得厲害，沾著枕頭就不想動彈。
林書徽拿了個軟和的靠枕墊在她腰底下，又扯過一條薄毯蓋在她肚子上，這才轉頭看向跟著進屋的穆清遠。
“老穆，這事兒不能瞞著。”林書徽壓低了聲音，“定洲現在出任務回不來，瑩瑩這身子骨又弱，大夫都說得臥床保胎。這麼大的事，得趕緊給陸家大院去個電話，告訴親家一聲。”
穆清遠點點頭，臉色還是不太好看。
“是得說。定洲這小子做事冇個輕重，留個爛攤子讓瑩瑩受罪。我這就打電話，把陸親家叫過來商量商量。”
李為瑩靠在枕頭上，看著父親護短的模樣，有些想笑。
“爸，您彆生氣。大夫說養養就好了。”
“養養？”穆清遠板著臉，“你這丫頭就是心太實。他陸定洲就是個活爹，打仗去還不忘折騰你。你好好躺著，我去打電話。”
穆清遠轉身出了正房用堂屋座機打電話。
院子裡，跳跳還拿著木頭槍，被吳嬸攔著不讓進正房。
“吳奶奶，我要看媽媽和妹妹！”跳跳大聲抗議。
林書徽從屋裡出來，食指豎在嘴邊噓了一聲。
“跳跳乖，媽媽現在肚子裡有小寶寶了，需要睡覺。你們誰要是吵醒了媽媽，外婆可要打手心了。”
安安坐在竹椅上，拉了拉跳跳的褲腿。
“大哥，媽媽生病了，你要是吵她，爸爸回來肯定揍你。”
跳跳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陸定洲的巴掌。
一聽這話，立馬把木頭槍背在身後，捂住自己的嘴，拚命點頭。
燦燦捏著手裡的半塊水果糖，有些糾結。
“那妹妹什麼時候出來吃糖啊？”
虎子在旁邊拍了拍胸脯。
“燦燦彆怕，小舅有錢！等你們妹妹出來了，小舅去供銷社給她買一整罐大白兔！”
幾個小子在院子裡嘀嘀咕咕，倒是真把聲音壓低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