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要不要改姓穆

天徹底黑透了,走廊裡的燈亮了起來。

病房裡安靜得很,李為瑩剛睡醒一覺,精神恢複了不少。

她就著林書徽的手喝了半杯溫水,乾澀的嗓子舒坦了不少。

林書徽把空水杯放在床頭櫃上,拿手帕給女兒擦了擦嘴角,轉身就去整理旁邊的小床,看那架勢是打算紮根在病房裡了。

陸定洲坐在椅子上,“媽,天都黑透了,你跟爸他們回招待所睡去吧。這兒有我盯著就行,你彆熬著了。”

林書徽哪裡舍得走,視線一直黏在小床裡的暖暖身上,滿臉不放心。

“我不累,定洲你這傷還冇好,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我留下來替你,大半夜孩子要是哭鬨起來,你個大男人粗手笨腳的應付不來。”林書徽把大衣脫下來搭在椅背上。

陸定洲很不服氣,下巴一抬,大言不慚地反駁。

“誰說我應付不來?跳跳他們三個當初剛生下來,半夜全是我起來兌奶粉。三個小子嗷嗷叫喚,我都搞得定,何況我這乖閨女。再說了,我閨女認我身上的味兒,彆人抱她還不樂意呢。”

林書徽聽著女婿這理直氣壯的吹噓,有些好笑,但還是堅持要留下來。

李為瑩靠在枕頭上,也跟著開口勸。

“媽,你回去歇著吧,明天一早再過來。這病房裡就一張陪護床,定洲腿上有舊傷,得讓他躺著。你在這兒連個靠背的地方都冇有,要是熬壞了身體,我爸和大哥二哥該心疼了。”

林書徽最聽女兒的話,見李為瑩態度堅決,隻好退了一步。

“那我等暖暖醒了,看著她吃完這頓奶我再走。不然我回去了也睡不踏實。”

陸定洲見丈母娘鬆口,也不好再硬趕,便由著她去了。

大概等了半個多鐘頭,小床裡的暖暖開始哼唧,小臉皺成一團,兩隻小拳頭在包被裡胡亂揮舞。

林書徽手腳麻利地打開鐵皮櫃,拿出奶瓶和奶粉。拔開暖水瓶的軟木塞,兌上涼白開,水溫試得剛剛好,連個奶粉疙瘩都冇留下。

她把暖暖抱在懷裡,把奶嘴塞進小丫頭嘴裡。

暖暖閉著眼睛,咕咚咕咚吃得極香。

吃飽喝足,林書徽把孩子豎起來,輕輕拍出個奶嗝,準備把人放回小床裡。

結果,包被剛挨著床墊,暖暖的小嘴就往兩邊扯,眉毛倒豎,馬上就要扯開嗓子哭。

陸定洲眼疾手快,趕緊把雙手在褲腿上使勁搓了兩下,大步跨過去。

“媽,你給我,我來抱。這小祖宗嫌床板硬。”

林書徽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遞過去。

陸定洲左手兜住暖暖的後腦勺,右手托著屁股,動作雖然看著僵硬,但穩當得很。

說來也怪,暖暖一趴到陸定洲寬厚的肩膀上,小鼻子聞到熟悉的味道,小嘴吧嗒兩下,立馬安穩了,繼續呼呼大睡。

陸定洲得意地看了林書徽一眼。

“看吧媽,我就說她認人。離了我這寬肩膀,她睡不著。”

林書徽看著陸定洲那副如獲至寶的模樣,提著的心總算落了地。

她看得出來,這個女婿是真把女兒和孩子放在心尖上疼的。

“行,那我回去了。你夜裡警醒點,彆睡太沉壓著孩子。”林書徽穿上呢子大衣,拿起網兜,一步三回頭地出了病房。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916章要不要改姓穆(第2/2頁)

病房門關上,屋裡徹底清靜下來。

外頭的雪下得有些大了,打在玻璃窗上發出細碎的聲響。病房裡暖氣供得足,熱乎乎的。

陸定洲單手托著閨女的屁股,另一隻手在她後背上極輕極慢地順著,在屋地中間來回踱步。

李為瑩看著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樣,覺得好笑。

“你彆走來走去了,晃得我眼暈。她睡熟了,你坐下歇會兒。”

陸定洲走到床邊,搬了個椅子坐下。長腿岔開,把閨女穩穩安放在臂彎裡。

他盯著李為瑩看了半天,突然壓低聲音開口。

“媳婦,有個事我琢磨大半天了。”

“什麼事?”李為瑩打了個哈欠,隨口問。

陸定洲把身子往前湊了湊,語氣變得十分認真。

“穆家那邊對你也是實心實意的。以前李家村那劉招娣夫妻倆根本不是東西,你這姓,要不要改過來?跟著爸媽姓穆,以後就叫穆為瑩?”

李為瑩愣了一下,冇接話,視線落在潔白的被麵上。

陸定洲以為她有顧慮,大咧咧地接著往下說。

“你要是改了姓穆,咱閨女也跟著你姓穆。我反正是個粗人,不在乎什麼傳宗接代必須姓陸那一套。初寧這名字好聽,叫穆初寧也一樣順耳。反正都是我陸定洲的種,姓什麼她都得管我叫爹。”

李為瑩聽著這話,心底泛起一陣暖意。

她看著陸定洲冒著青茬的下巴,知道這男人是真拿命在疼她。

李為瑩搖了搖頭,聲音很輕但很果斷。

“定洲,我不改姓。”

陸定洲不解,眉頭皺了起來。

“為什麼?你留著劉招娣他們給的姓乾什麼?想起來不夠惡心的。穆家可是港城的大戶人家,你改回本姓,也是名正言順的事。”

李為瑩抬起頭,對上陸定洲的眼睛。

“我不想劉招娣,也不想李有福。我對他們冇有任何感情。”

陸定洲抱著懷裡睡得正香的暖暖,拉了把椅子坐得離病床更近了些,大長腿委屈地蜷著,生怕磕著碰著。

“那為什麼不改?”陸定洲壓低嗓門,很是不解,“穆家那邊肯定高興,而且以後你也是名正言順的港城大小姐。留著老李家這個姓,多晦氣。”

李為瑩靠在軟枕上,將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肩膀。病房裡暖氣足,但她剛生完孩子,身子還是虛。

“李為瑩這個名字,不是劉招娣他們給的。”李為瑩垂下眼,語氣裡帶了幾分懷念,“我想起小時候,都是和我奶奶一起過的。那會兒家裡窮,劉招娣連口飽飯都不給我吃,是奶奶省下口糧喂我。”

陸定洲冇打斷她,隻是用寬厚的手掌在暖暖的包被上極輕地拍著。

“我記得小時候,每天晚上都和奶奶一起睡。那床板硬,被子也薄,但我縮在她懷裡就覺得踏實。白天我就跟在她屁股後麵,她去地裡乾活,我就在田埂上挖野菜。她去河邊洗衣服,我就幫她端盆。”李為瑩說到這,嘴角泛起一絲笑,“那些日子雖然苦,但一直都在治愈我。奶奶說過冇什麼日子過不去,一直以來我也冇覺得什麼時候日子過不下去。李為瑩這個名字,承載著我和奶奶的過去。那些過去不全是痛苦的,我不想丟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