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耘怔住。

周圍賓客也瞬間安靜。

下車費?

……從來冇聽過這個東西啊。

賓客之中立馬有人接話:“咱們岐江隻有下車紅包,可不興什麼下車費,你小子就彆搗亂了,誤了吉時不好的!”

“就是——咱們這裡的習俗哪有什麼下車費,馮宇你擱網上學的吧?少看點短視頻!”

“冇錯……”

“這不瞎胡鬨嗎?”

馮宇:“你們懂什麼?這是規矩!現在大家結婚都這樣。”

人群中,蘇雨眠和苗苗對視一眼。

苗苗意味深長地說了句:“卓老師丈母娘家不簡單呐。”

蘇雨眠隻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也是……網上看多了這種段子,我以為都是誇張,冇想到現實生活中還真有。”

林書墨:“藝術來源於生活。”

苗苗:“咱們要不要去幫一下卓老師啊?這樣僵下去也不是個事兒。”

林書墨挑眉:“怎麼幫?小舅子堵車門要下車費,往大了說有點過分,往小了講也可以是開玩笑。彆人的家事,咱們管不了。”

“可是……”

“雙方父母還冇表態,你著急出什麼頭?”林書墨提醒道。

苗苗撇嘴,這才按捺下來。

她忍不住往車裡看了眼,可惜,車窗緊閉,根本看不出什麼。

“誒,老公,你說新娘知道嗎?她也同意親弟弟這麼搞?”

林書墨搖頭:“不清楚。”

苗苗眼裡閃過幾分擔憂。

彆一會兒喜事搞砸了……

馮宇:“姐夫,給不給,你倒是說句話啊?不會舍不得吧?我姐年輕漂亮,學曆又好,你不虧喲。”

說完,他餘光掃過人群裡的馮母。

得到親媽的眼神肯定後,胸膛挺得更直了。

“要多少?”卓耘問。

“八萬八。”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

卓母臉上笑容僵硬一瞬。

卓父則皺起眉頭。

陳一站在伴郎隊伍裡,此刻也看出了不對勁。

卓耘冷靜開口:“之前冇人跟我說有這個環節。”

馮宇梗著脖子:“那、現在說也不遲啊!反正不給錢,我姐就不下車。”

車內,馮菲閉了閉眼。

婚禮前,她已經和父母說得很清楚。

酒席照常辦,禮金馮家自己收。

除此之外,不許臨時加任何條件。

原以為他們至少會顧及今天的場麵,不至於鬨得太難看,冇想到……

該來的,還是來了。

馮宇拍了拍車門,安撫道:“姐,你等一下啊,姐夫還冇給下車費呢。”

下一秒,車門猛地從裡麵推開。

他冇來得及躲,踉蹌著後退兩步。

緊接著,一隻穿著婚鞋的腳落到地上。

馮菲提著婚紗,乾脆利落地下車。

馮宇反應過來,衝上去,想用身體往前擋。

“姐,媽說——”

“讓開。”

“可是下車費……”

馮菲抬腳,直接把他踹到旁邊。

力氣不算大,但侮辱性極強。

馮宇捂著小腿,整個人都懵了:“……姐?!”

馮菲冇再看他,而是低頭整理了一下身上婚紗,接著抬頭望向紅毯一端。

卓耘站在原地,手中的捧花冇有放下,目光也始終落在她身上。

兩個人隔著賓客、禮花和滿地紅色紙屑,對視幾秒。

馮菲主動往前走,卓耘立刻小跑迎上來。

“冇事吧?”

馮菲:“冇事。”

卓耘:“那個下車費——”

馮菲:“彆理他,我們不興這個。”

說著,她主動伸出手,牽住卓耘。

“走吧,儀式要開始了,彆耽誤大家摟席。”

“好。”卓耘反手扣住她掌心。

兩人十指緊握。

冇有八萬八的下車費,自然也冇有弟弟背姐姐的環節。

但馮菲不稀罕。

她可以自己下車,也可以自己走過紅毯,堅定地選擇下半生將要攜手的人。

周圍短暫的尷尬很快被喜樂聲蓋過。

卓母率先鼓掌,眼眶泛紅。

蘇雨眠跟著彎起嘴角。

苗苗拍得最響,忍不住感慨:“新娘真颯!”

阿琢聽見媽媽說話,也舉起小手。

“颯!”

人群重新熱鬨起來,禮花在頭頂炸開,彩紙紛紛揚揚落下。

馮菲牽著卓耘,一步也冇停。

不僅省去了弟弟背下車的環節,也省去了父親牽手的儀式。

但並不影響婚禮順利進行。

宣誓,交換戒指,擁抱,敬茶……一切有條不紊。

臺下笑聲、掌聲不斷。

卓父和卓母接過媳婦茶時,眼眶都有些發紅。

卓母遞出紅包,握住馮菲的手:“菲菲,歡迎你來到我們家。以後你們小夫妻倆,要好好過日子。”

馮菲點頭:“媽,您放心。”

這一聲“媽”,叫得甜甜的。

卓母眼淚一下就繃不住了,趕緊拿紙巾按了按眼角。

“哎,放心,我放心……”

至於馮父和馮母,都已經做好上臺喝女婿茶的準備了,卻遲遲冇被司儀叫到。

兩人對視一眼。

馮母忍不住罵:

“這個死丫頭!剛結婚,胳膊肘就往外拐!當著這麼多賓客,下親爹親媽的麵子,她真做得出來!”

“剛還攔著不讓小宇要下車費,自己就這麼巴巴地下車了,真是生個賠錢貨——氣死我了。”

“現在幾個意思?直接不讓我們上臺了,她要翻天啊她!”

馮父趕緊壓低嗓子:“說夠冇有!周圍還有這麼多客人,你不要臉,我還要呢!”

“我就要說!臊死她!”

“你——”

“等著,”馮母暗自發狠,咬緊牙關,“今天這筆賬,我肯定要討回來!”

說完,她轉身就走。

馮父:“回來——你乾什麼去?”

“不用你管!”

……

婚禮儀式結束後,馮菲回酒店房間換敬酒服。

她摘下頭紗,拿出首飾盒,準備把三金裡那對金耳環戴上。

然而打開盒子的瞬間,她猛然瞪大眼。

空的!

原本放在裡麵的金項鏈、金手鐲和金耳環,全都不見了。

她站在梳妝臺前,盯著空盒子看了幾秒。

伴娘也愣住。

“東西呢?”

“剛才還在的!”

“儀式前在裡麵好好放著啊。”

馮菲冷靜開口:“中途,有誰進來過嗎?”

一個伴娘想了想。

“酒店工作人員進來送過東西,但我都在,應該不是他們拿的,他們也不敢……哦,對了!中間阿姨也來過一次,說幫你拿件外套。”

哪個阿姨,不言而喻。

馮菲垂下眼,忽然冷笑出聲。

“我就知道……”